“如玉,不要这样。”丁一头也没抬说了如玉一声,与其说是喊止,不如说是一种出于礼貌的规劝,“依依,你也不说说如玉。”事实上,丁一身边的女人,没有一个是善茬,而柳依依明显就压不住场面。
正如莫蕾娜所说的,张玉在时,一切还好;而在张玉逝去之后,言语动辄就是刀光剑影。
“我的皇帝,如果您允许的话,我想就奥斯曼的局势,谈一下我的看法。”她的眼中有泪光,事实上就算刘吉没有把后面的话翻译过来,她也能听懂一部分的。但她仍坚强地,重复了一番刚才的话,“我不仅仅只能给您带来,古罗马的冠冕。”
丁一终于抬起了头,他扬起手,制止了又要开口的如玉和天然呆。
“这是我的荣幸,请讲。”丁一愿意给这位女人一个机会,他认为自己应该给予她这么一个机会。不论是因为她怎么说也是名义上的妻子,或者这个地方,本来是属于他和她的婚房。
于是索非亚站到了墙壁上那幅巨大的地图前面,她不太会看地图,或者说,她压根看不懂,等高线地图,对于有实战经验的将领、统帅来说,也许出于对沙场的敏感,很快就能连猜带蒙弄懂。但在没有经过训练又没有统领过部队的人眼里,不太好懂。
“请问,君士坦丁堡在哪里?”她很有礼貌地向刘吉询问。
这当然又惹了起丁如玉的冷笑,还有柳依依无奈地摇头,她们认为,索非亚就是在浪费宝贵的时间。
不过刘吉在丁一的示意下,还是给她指明了君士坦丁堡 所在的位置。
紧接着,索非亚又问了几处地方,刘吉都一一为她指出来了。
她便开口了:“奥斯曼帝国的确强大,而君士坦丁堡的陷落,不仅仅因为奥斯曼的强大。”
“君士坦丁堡的陷落,是因为我们事实上在欧洲是孤立无援的。”
“君士坦丁十一世向欧洲国家请求援助,但西方的条件是要求把东正教会与罗马天主教会合并。虽然君士坦丁在公元一四五二年同意了这条件,但被包围的君士坦丁堡民众反对合并。”
这就是君士坦丁得不到援助的根本原因了。
“除了大明在这几年里一直给予武器上的支持,还有皇帝的大臣思敬。杨,在地中海为我们招募一些雇佣兵之外,我们根本就没有援军,更加没有反攻的机会。”
索非亚接过了丁一让曹吉祥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之后继续她的讲述。
“君士坦丁的陷落,更多是因为宗教的问题。”
“威尼斯已经看见了君士坦丁的下场,教皇也不可能坐视奥斯曼的扩张继续下去。”
“摩尔多瓦的沃尔沃德史提芬和匈牙利国王马加什一世,按欧洲上流社会的传闻,他们已经有加入威尼斯的反抗奥斯曼联盟的意向!”
“而斯坎德培如果他略为聪明一些的话,也肯定会向这个反抗奥斯曼联盟靠拢。”
丁一站了起来,示意索非亚停下来,向文胖子问道:“斯坎德培是哪一个国家?”
没有等文胖子去查阅卷宗和军报,索非亚就在地图上,用她雪白的手指画了一个大致的区域:“就是这里!乔治。卡斯特里奥蒂。斯坎德培!他出身于拜占庭帝国贵族,他的父亲是反抗奥斯曼帝国苏丹巴耶塞特一世的小领主之一。在抵抗失败之后被迫臣服,并交出包括乔治在内的四个儿子作为人质。”
“乔治被迫改信伊斯兰教后,在阿德里安堡接受了军事训练,成为奥斯曼帝国的统帅。”
丁一再次扬起手,示意不必说了,因为索非亚在地图上划出的范围,他一看就知道,阿尔巴尼亚。这样他就足够把记忆串起来,没错,阿尔巴尼亚的民族英雄斯坎德培,在被奥斯曼人封为阿尔巴尼亚的亚历山大老爷之后,找到机会,毅然带三百骑反叛,放弃信仰,重返天主教。
“在西方,如果我们要向奥斯曼开战的话,我们拥有许多天然的盟友。”
“我的皇帝,索非亚不仅仅只是为您带来古罗马的冠冕。”
丁一走出了书桌,行到她的面前,微笑着向她伸出手,拉着她走了出来:“不,你当然不是一个摆设,你证明了自己。”
连态度最不好的丁如玉也点起头来,知道这些信息是一个事,能把这些信息串起来,敢站起来做这么一个国际局势的分析,又是另一回事。所以就算丁如玉,也认同了索非亚,有在军议上发言的资格
“但这不是爱情。”丁一用希腊语向她这么说道。
索非亚摇了摇头,她望着丁一:“不,这就是爱情。至少对我来说,和你在一起,这是我所期待的爱情。每一个欧洲贵族的女子,都会认同这一点。”(。。)
第五章 君临(十)()
这就是爱情,只要跟丁一在一起,已是爱情。
因为他已是欧洲贵族少女梦中的白马王子。什么婚礼或是定情信物、什么从恶龙手里救出公主的骑士,在丁一面前都显得如此的黯淡无光。他给了自己的女人,一个国家,如何耀目灿烂的钻石,也比不了以上下埃及这一礼物啊!
在欧洲的传闻里,来自远东的波塞冬,从来不需要去选择是否为自己的女人发动一场战争,是的,他甚至不需要特洛伊木马!他来了,他看到了,他征服了,然后随手将它,转赠给自己的爱人,连一顶埃及的王冠也不分享,更没有因此而纠缠,他洒脱而来,洒脱而去,还有什么,比这更*的梦中情人?还有什么比这更威武雄壮的白马王子?
“对不起,我想也许这中间产生了误会。”丁一组织了一下自己的措词。
可是柳依依已经开始让陈三和刘吉他们退出去了,就连丁如玉,舔了舔嘴唇也低声道:“少爷,这泰西公主看着好生养,依着奴奴看,却总要试一试才是道理!丁家的子嗣太稀薄,这绝不是好事啊!”
天然呆也在一旁起哄着:“对啊对啊!师兄,我辈习武之人,便当迎难而上,这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师兄你得经常练习,才能出神入化!开始我动手术时,看着那血肉迷糊的内脏,也是不知道从何下手……”没说完雪凝就把她嘴掩了,这再让她说下去,只怕一会谁也难以提起兴致吧?
丁一摇头道:“不要胡闹。”
“夫君,这不是胡闹。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柳依依却就少有地倔强回应。
丁一皱起眉道:“见堃都两岁了,啥无后?再说东阳和君玥,又和亲生的有什么分别?”
“可妾身终归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柳依依说着,便揽住了丁一的手臂。
索非亚这当口极为机灵。一把就抱住丁一另一只手。
“少爷,奴奴也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儿。”丁如玉更是从背后紧紧把丁一抱住了。
“师兄!我也要、我也要!”
可是一旦女人决了心要做某件事时,她们都会很固执,特别当她们达成了共识之后。
丁某人总不能把柳依依来一记肘击,再给丁如玉来一个过肩摔,然赔索非亚一记勾拳吧?
所以这一夜。当真是容不得丁一自己的意愿了。
三更一过,曹吉祥提着气死风走到院口,站岗的女兵就皱着眉道:“曹处,不是吧?杀头还容人喘口气呢!先生今天大婚,您非得这时节过来?”
在院子外都能听着里面战况正烈。曹吉祥哪会这般没眼色?笑着说道:“咱家是怕少爷起来,见不到人,那便不好了。咱家自去巡营,要是少爷起来了,你们告诉他咱家已去巡了,怎么也教他憩上一天。”
事实上,丁一非但没有起来巡夜,甚至连平时雷打不动的早操都出不了。
原本拟定的南下计划。也不得不推迟到了三天之后才启程。当然,后来天津守备处又送来了大量相关情报,也是导致推迟的原因。不过,靖海郡王府上下,暗地里都纷纷称赞这大秦公主果然不同凡响,总算能让先生憩上两天。
这个倒不是说大家都爱戴丁一,以至要逼他当种马。而是一个人,跟机器一般。连续十来年转个不停,只要对他有些感情。总会担心着哪一天,会不会散架了啊!而这上上下下。包括军队那边,说实在的,多少人指望着丁一呢!他能憩几天,大伙心里安稳许多。
“你在京师,陈三与你最是投缘,你好好的学着办事。”丁一对着张懋吩咐道。
英国公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谨遵先生训示!”
丁一抬头看了陈三,却指着他说道:“不得松懈,听到没有?你若松懈了,便是害了他!”
“是。”陈三一并后脚跟,马上站了起来,立正应答。
“三年,懋儿,三年之后,我就要把三儿派去任事,这京营到时还得你自己管。三年里,你能学成怎么样,就怎么样了。”丁一对着张懋这般说道,却是摇头长叹。因为张懋管理军队的能力,在丁一看来,掌控力真的太差了。
接着丁一就入宫去向皇帝辞行,不过对于朱见深来说,丁一没向他提出索要汪直,倒是很让他松了一口气。
出了宫之后,朱见深又派了使者来送行。
这都是礼部尚书姚夔的章程,先入宫辞行,是大明总督四海大都督府、安西大都督府军民事,靖海郡王、太子少保朱祁一,作为臣子向皇帝拜别;
而朱见深再派使者来送,就是大明天朝皇帝,为泰西大秦皇帝复国壮行的仪式。
以丁一私底下跟钱初九的话说:“纯粹就是脱了裤子放屁。初九你要记得,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不论是否有这个名义,我们跟奥斯曼开战,根本原因在于,它已开始向欧洲霸主之路前进,而大一统的欧洲,不符合大明的利益!”
“老大人说得是,孩儿都记下了。”钱初九苦着脸应答着。
他真的是提不起一点兴头了,原本以为办了那差事,就可将功抵过,丁一离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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