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他瞳孔猛地一缩,不由向后退了两步。
他不禁喃喃自语道:“怎么……怎么会是这里?”
后院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凉亭都显得那么眼熟,熊倜立刻认出这里便是曾今囚禁他和夏芸的地方。
他不由驻足不前,暗叹:没想到他也和锦衣卫也有瓜葛……我该不该……罢了,来都来了。
熊倜深吸一口气,跃上枝头,向前院飞去,王府的一砖一瓦一墙都忍不住令他凝眸深望。
这里就是娘亲出生的地方!
“头!那小子进了安若王爷的府邸,我们要不要?”躲在暗处的锦衣卫道。
“不要轻举妄动,陆千户此刻应该正在王府,我先去禀报卜头!”说完,那身着金丝蟒服的锦衣卫消失在夜色中。
此刻的熊倜殊不知他的行踪早已落在锦衣卫的眼中,或者说,自他进入京城,他便已魂不守舍,没有精力在注意其他。
他轻轻地落在王府正堂的屋顶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却听见堂内传来一阵阵爽朗的笑声。
熊倜轻轻掀开一块青瓦,堂内如昼的光亮比起熊倜曾今日日相对的太阳实在太微不足道,但仅仅一瞬,却刺痛了熊倜。
“陆贤侄,多吃些,几日不见,你又瘦了,东弟啊,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柳安若笑着夹了一筷子菜递入陆云飞的碗中。
“是是!王爷说的是!”陆翔东笑着点头应和。
“还不快自罚三杯!”柳安若爽朗地笑道。
“爹,你今日伤寒未愈,这酒还是云飞替您喝了吧!”陆云飞说着正欲拿起酒杯,却被其父按住了手腕。
“你小子,怎么那么不懂事!大哥说了让我自罚三杯。”说着便欲举杯。
柳安若却压下他的手道:“诶!云飞就是懂事才阻你!你小子好福气啊!有那么一个孝顺的儿子,这酒看来还是我喝吧!”
语毕,便是三杯黄汤入肚,当真是酒入愁肠愁更愁。
每年的元宵对于柳安若来说都是折磨。
偌大的王府,同他有着至亲关系的已找不出第二人。
只是他用那爽朗的笑容掩饰得极好,连熊倜也被骗了过去。
熊倜心中似打翻了五味瓶,难以言喻。
陆贤侄?不正是那日抓我和夏芸的锦衣卫吗!那白发老者性柳?这安若王府姓柳的也只有他了!
原来当日放我一马的就是……
哈哈!原来我早就见过外公了!老天,你这是在耍我熊倜吗!
罢了!瞧他此刻面色红润、声如洪钟,想来身子定是硬朗,而闻其笑声连连,看来日子过得也是不错!
我还是去看看娘的闺房,早些离开吧!岚还在绿柳山庄等我。
熊倜这般想着挤出一丝微笑,将绿瓦盖在原来的地方。便匆匆离去。
堂内的柳安若微微蹙起眉头。
陆翔东问道:“柳大哥怎么了?”
“哦,没事,今日还没吃元宵呢!每人一大碗,吃完才准走!”柳安若说着张罗起来。
而此时的熊倜已经迈入了柳陌的闺房。
雅阁内一厅一珠帘一卧,很是简单。
熊倜轻轻抚摸过厅内的桌椅,竟一尘不染,显然是常有人来打扫。
他掀开珠帘,缓缓步入内卧。
柳陌生前常用的首饰皆在整齐地摆在妆台上的首饰盒里,唯独一支翡翠柳叶簪静呆在铜镜前。
熊倜下意识地拿起簪子,他嘴角不由微微抽动着,眼中泛起泪光。
他轻唤了一声:“娘……”
这支簪子熊倜在绿柳山庄诸多画像中见过,想来是娘亲喜爱之物。
熊倜微微勾起一丝笑容,静立镜前,这一站便是半个时辰。
而半个时辰,堂内一桌人也已酒足饭饱。
柳安若亲自送陆家几人离去,心中越发空荡。
他叹了口气,径直向柳陌的闺房走去。
听到窗外的脚步声,熊倜猛地一惊,他望着手中的翡翠柳叶簪,心道:带走此物也不过分吧!
他将簪子揣入怀中,飞上横梁。
“吱……”
朱红色的门被推开,撒了一地的月光,一道长长的人影落到冰凉的地上。
熊倜不由皱眉,他立刻猜到了来人是谁。
柳安若的功夫他见识过,他绝对打不过,也不想打,因此熊倜尽全力隐住了气息。
柳安若几乎没有停留,径直走到了内卧,轻轻抚摸着柔软床榻,他微微抬眼,目光正巧落在床边的妆台上。
他几乎日日来此,屋内的每一个角落他闭着眼也能说出,而此刻柳陌最心爱的翡翠柳叶簪却不见了!
这不由令他大怒,他眯起眼,凝神向四周望去,立刻发现了横梁上的猫腻。
他喝道:“大胆毛贼,之前在屋檐上偷窥,如今偷了东西又躲于横梁之上!下来!”
语毕,他击出一道掌风。
熊倜心惊,身子一翻,轻盈地落到地上。
“是你?”柳安若对于熊倜有些印象,他冷哼道:“当日放你一马,你今日却恩将仇报!速把簪子交出来,否则,我让你死无全尸!”
熊倜眼眶欲裂,心中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我死!
第四十七章 出手相助()
第四十七章 出手相助
“不要!”熊倜下意识捂住胸口那支冰冷的玉簪,坚决地拒绝道。
那口气同护住自己心爱玩具的孩童没什么两样。
而话音刚落,熊倜右眼皮不禁一阵不安的狂跳。
“小子!杀了你,我一样能拿回玉簪!”柳安若此刻已动了真火。
他早就注意到王府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但他也没多想。
是小偷也好,飞贼也罢,他安若王府也不在意被人偷去些什么,唯独柳陌闺房内的东西一样也不能少,更何况是柳陌生前最喜爱的簪子!
柳安若一语道完,右手带着道道掌风逼向熊倜。
这已是熊倜第二次面对柳安若的开山掌,但他知道这一次,柳安若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他腰身猛地一转,一掌破开身后的窗,一脚踏在窗枢上,飞身疾退。
“嗯?轻功不错,有长进!哼哼,不过还是得死!”柳安若说着也飞出窗外。
陡然间,数道黑影落入院中。
个个都身穿劲装夜行衣,左手提火把,右手握钢刀,虎视眈眈地将熊倜围了起来
熊倜下意识紧了紧手中的逍遥剑,剑眉紧锁,双眸之中满是那熊熊火光。
“锦衣卫统领卜鹰参见王爷!”
本想取熊倜性命的柳安若不由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转瞬,他便摆出随和的笑容道:“原来是卜统领,今日怎有兴致到我府上来?还带了那么多人?”
卜鹰道:“回王爷的话,我们是来缉捕此贼人的!九道山庄已归属朝廷,而这小子却险些灭庄,皇上已下令诛杀此人。”
柳安若眉头微挑道:“哦?是这样啊!这小子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刚还偷了我王府的东西,既然有锦衣卫为民除害,那真是太好了!可别让他这小子跑了!”
说着,他望向熊倜,双手负于背后,向一旁退去。
熊倜面色冰冷,右手执剑,紧紧盯着朝他逼来的众人,目光阴冷地瞥向卜鹰道:“是你逼我的!”
“莫废话!杀!”卜鹰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挥了挥手道。
一干锦衣卫听命而上。
火光剑光相互碰撞,整个王府庭院正上演着一出精彩绝伦的好戏。
柳安若静立一旁,摸了摸下巴,注意力始终落在熊倜身上,眼中印出令人看不透的神采。
熊倜手执逍遥剑,一刺便有一人成为剑下亡魂。
他恨透了锦衣卫,出手自然不留余力。
只是站着的锦衣卫永远比倒下的多,或者说越来越多。
若不是熊倜有精妙的踏雪无痕躲开敌人的攻击,此刻也许早已撑不住了。
一剑刺向太阳的剑气虽然无人能挡,速度也是奇快,但终究一剑难敌四手。
锦衣卫如同死士一般前赴后继,不断缩小着熊倜的活动范围。
熊倜犹如困兽之斗,击杀一人,却又有两人冲了上来。
刀光剑影迷了眼,熊倜的双眼却红了,那是火光同血光染红的,但他的心境却越来越清明。
“刺啦”一声,一把钢刀划开了熊倜的左臂,而刀的主人也命丧逍遥剑下。
熊倜心中不由暗道:如再这样下去,今日便要命丧此地了!
不行!擒贼先擒王!
他冷笑着瞥向始终缩在锦衣卫身后的卜鹰道:“你不是锦衣卫的统领吗?怎么现在像个缩头乌龟一样!有本事来杀我啊!”
卜鹰闻言,额头青筋暴起,他冷道:“杀鸡焉用宰牛刀,你迟早死在锦衣卫的手下!”
“好,那我们就看看要用多少锦衣卫才能拿下我这条命!”
熊倜话音刚落,他右脚一踏,飞身而起,一出手便是三道剑气,又是三条生命就此陨落。
他冷哼一声,疯狂地催动体内的真气,身形如鬼魅般游走,手中长剑如判官之笔划下了数条性命。
“噗!”
又是一个锦衣卫倒下,终于站着的比倒下的人少了,熊倜喘着粗气,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左臂的衣料已经完全被鲜血浸湿了。
他紧抿着唇,对着又一个冲上来的锦衣卫又是一剑。
卜鹰微眯的眼陡然睁大,目光锁定在熊倜的胸腹上,他一直在找熊倜的破绽,而眼下他找到了。
他左手握剑,飞身而起,铁砂掌击向熊倜的胸腹。
熊倜正欲拔出染满鲜血的长剑,却突然感一阵掌风,如含沙的暴风,刮得脸生疼。
他举剑欲刺,但大半截逍遥剑却依旧在锦衣卫的身体里,他不由皱眉,猛然想起柳陌的翡翠玉簪还在怀里。
若是这一击受下来,玉簪必化为粉碎。
如今之计,唯有对上一掌!
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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