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十娘看着那中年美须男,心里有些不确定,这男人,到底是不是小时候对自己宠爱有加,发现自己没有修为根基之后,又恨不得没有自己这个女儿的鸠摩雄?
正在疑惑,旁边袅袅过来一美艳丽裳女子,正是今日酒宴的主角,天才驭兽师鸠七娘。
鸠七娘走到鸠摩雄的身边,拽着鸠摩雄的阔袖,撒娇说道:“爹爹,现在都快午时了,南宫太子说不定已经到了,咱们赶紧去正门迎接吧!”
“呵呵!你呀,现在已经是南央国的顶级驭兽师了,你就不能端着点架子?”
他嘴里虽然是在抱怨,可是却又爱怜的伸手摸了摸鸠七娘的脑袋,宠溺道:“走吧,把你娘亲也叫上!”
“娘亲早就准备了,就等你了呢!”鸠七娘拽着父亲的手,往正门出走过去。
他们穿过大厅,所过之处,皆是一片此起彼伏的的赞美恭维之声。
第10章帝王心()
十娘看着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背影,无意识的端起面前极难喝的茶水,仰头又喝了一口,又苦又涩的茶水令她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这么难喝你还喝?”
极轻极轻的声音在她的对面响起,一个脸色苍白得有些病态的少年不知何时坐在了她的对面,一抬手,将一颗白色的方糖叮一声丢进她的茶水里:“你再尝尝看!”
十娘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看了看面前这杯微微有些涟漪的残茶,木着脸,不说话。
苍白的少年俯在桌上,探身过来细细看她的脸:“你叫什么名字?我看你喝茶的样子实在有趣,是很怕苦么?我给你的茶水里面加了糖,你试试看是不是好喝了些!”
少年看上去比她还要小上两三岁,很纤弱,很苍白。
虽然他正在极力的讨好鸠十娘,却半分奴颜媚骨的味道也没有,相反的,隐隐还有尊贵之态流溢出来。
他和十娘说话,给十娘的茶水里面放糖,那神情在十娘看来,就好像是他正在逗弄一只他感兴趣的小猫小狗。
十娘绝不想做小猫小狗,故,翻了个白眼,坚决不理睬眼前这个莫名其妙跑过来拼桌的家伙。
正门处突然传来喧闹的声音,鸠摩雄浑厚的声音响起:“哈哈哈,南宫太子肯赏脸来参加小女的贺宴,让老夫真是受宠若惊,受宠若惊呀!”
随着声音的临近,鸠府一家簇拥着太子殿下南宫采往中间的礼台走了过来。
南宫采身材挺拔修长,虽只着了一身简单的竹青色衣袍,身上也并未佩戴彰显身份的饰物,可是浑身上下却依旧透着逼人的威压之气。
十娘看见南宫采的时候,心口处突然狠狠异动了一下。
猛然记起在乱葬岗的时候,那神秘的黑衣人对自己说的话,每隔半年,就要用王者之心来喂养心口处的黑玉?
不然的话,自己和黑玉里面的强魂,就都会魂飞湮灭?
脑子里面多了这样一个意识,再看那南宫采,心里不由得有了些盘算,难道真的要像鸠七娘剜自己的心一样,把这南宫采的心也摘出来?
所有人都在瞻仰太子的威仪,苍白的稚气少年却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小姐姐,你的脸色好难看,你是在担心什么?或者是在害怕些什么?”
鸠十娘有些烦他。
这谁家小孩?怎么就没个大人来看管呢?
苍白少年突然出手把她的手紧紧握住,有些惶然的说道:“小姐姐,我能看透这世间所有的人心,为什么我独独就看不到你心里所思所想?”
鸠十娘瞪他,使劲把手从他的掌心里面抽出来:“滚!”
少年急促的收回手,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好似为了要证明自己真的能看透别人的心思,他轻声说道:“比如说这鸠家七娘,她现在虽然是南央国最顶级的少年天才,可是她最大的心愿却是想要嫁给眼前这位南宫太子!”
见鸠十娘不为所动,他接着又说道:“可是这位南宫太子却对这位天才少女不感兴趣,从他简单到朴素的衣着上就可以看得出,他根本不想来参加这什么祝贺宴!他能来这里,是受他的父皇母后所逼迫,毕竟,能和南央顶级天才联姻,对皇室稳固也是有帮助的!”
第11章水墨画()
鸠十娘有些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这个神神叨叨的少年说的这些话,只需要在酒楼里面走上一圈,但凡是长了耳朵的,都能听来这些消息。
而且,他说南宫采的这一段,只需要用眼睛往南宫采身上看一眼,就不难看出他的脸上写着三个大字:不情愿!
这,算哪门子的能看透人心?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轻视,苍白病态的少年抿唇想了想,似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说道:“小姐姐,那你知道为什么鸠七娘在五岁的根基测试上,被判定是无法修炼的废材,但她怎么还能有今日成就吗?”
鸠十娘眉梢抖了抖,对他说出了第二句话:“为何?”
少年见她来了兴趣,不由得扬了扬唇角:“因为鸠七娘的母亲乌氏!乌氏从顶级炼药师容南衣的手里夺得了炼药神器子午宝鼎,又花大价钱购了珍奇药材炼制成了洗髓丹,鸠七娘正是服用了洗髓丹,在修为方面才大有长进,这么些年来”
十娘被他的话给狠狠惊住:“容南衣?”
少年点头:“对呀,就是容南衣!容南衣本来是咱们南央国的顶级炼药师,也是鸠府的正妻。十年前,乌氏夺了容南衣的子午鼎,容南衣从此也就下落不明,还有容南衣的女儿鸠十娘也从此不知去向”
鸠十娘心下震骇。
这个看似病弱的苍白少年,用闲话家常一般的平常口气,道出这么个惊天大秘密,着实令人难以置信。
她这才收敛了轻视和嫌弃之意,转过脸第一次正眼看他。
他脸色苍白如纸,淡淡的眉眼淡淡的口鼻,整个人就好像是寡白宣纸上被晕染了的水墨画,仿佛再过些时日,他就要化开了去。
看年纪,他也才不过十二三岁,眼瞳当中还是一派难得的天真无邪。
这样一个年幼稚子,如何竟会知道这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在十娘的心里,一直有一个放不下的念头。
那就是她被鸠七娘囚禁了整整十年之久,母亲容南衣为什么就不肯出手把自己救出去?
她之所以能扛这么久,之所以能忍住恶心吃下那些蛇虫鼠蚁,就是因为心里始终还坚信,终有一日,母亲容南衣会找到她,救她出去!
今日听这苍白少年说出的这番话,却原来,母亲也早在十年之前,就不知去向?
那这么说来,母亲是不是同她一样,现在还被囚禁在鸠府?
电光火石之间,她的脑子里面飞快的转过无数个念头。
苍白的少年细细端详她的眉眼,颇有些邀功的语气说道:“怎么样?现在相信我真的能看透这世上所有的人心了吧?”
“那你知不知道容南衣现在在哪里?”她问,语气异样的不安。
少年摇摇头:“那后面的事情,我看不见了,应该是被人故意加了禁制”
说到这里,少年好像明白了什么,看着她恍然道:“哦,我看不见你心里所思所想,难道你的心也是被加了什么禁制不成?不过好奇怪,我还从未遇上过一个人,能给自己的心加上禁制的呢!”
他看向鸠十娘的眼神当中,便多了些新奇的探究,对于小孩子来说,大抵都是这样,越是看不懂的东西,越是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心!
鸠十娘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心口,傻瓜,这里只不过是一块石头而已,你能看见什么?!
心下怅然,端起面前那杯凉透了的残茶,仰头一口灌下。
第12章心里人()
方糖早就被茶水泡开,有了甜味的茶水,似乎和尸血的味道接近了些,喝起来,顺口多了。
“怎么样?茶水里面加糖,是不是别有一番味道?”少年探身过来,细细的眉眼笑得弯了起来。
鸠十娘未及回答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正中央的礼台上面,鸠七娘手中托出了一颗红艳艳的心脏。
那是她的心!
到现在,那颗心依旧还在噗噗跳动,不甘心,不甘心的跳动!
十娘心口猛然一窒,被茶水呛得咳嗽起来。
“小姐姐你怎么了?”
少年上前,正要伸手帮她抚背,两名轻衫女子突然一左一右的走了上来,恭敬的说道:“少主,你怎么又偷跑出来了?快跟着奴婢回去吧,宫主找不到你,都发脾气了!”
少年收回手,如雪一般苍白的脸上显出些愠怒,低声斥道:“你们最烦了,就不能让本少自由自在一会儿么?”
轻衫女子恭敬的低下头,态度温和中带着强硬:“还请少主随奴婢回去,不然的话,宫主该责罚奴婢们了!”
少年看了看闷声咳嗽,目光却死死盯着礼台的鸠十娘,便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她所凝视的,并不是礼台上面美艳强势的鸠七娘,而是鸠七娘掌心那颗带血的心脏。
不由得心生纳闷,这小姐姐好生奇怪,怎么会对一颗血淋淋的心脏露出这副悲痛欲绝的神情?
回眸再看这位对他从头到尾都没啥好脸色的小姐姐,少年觉得自己更是看不懂她了。
摇摇头,有些郁闷的叹息了一声,对身边两位婢女说:“走吧!”
出了醉仙楼,少年停住脚步,回头往鸠十娘的方向看了一眼:“簌簌啾啾,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好奇怪的女子,我居然看不透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簌簌和啾啾互相对望一眼,垂目低笑说道:“少主别拿奴婢们寻开心了,这天下人心,还有少主看不透的么?”
“你们不信?”
“不信!”簌簌和啾啾一起摇头:“除非她不是人!”
醉仙楼里面,鸠十娘盯着那颗依旧无奈噗噗动弹的心脏,滔天的恨意从心底涌起,已经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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