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少年平淡的说道。
“空间里的那些饼干。就是为您准备的。”
我呆愣的看着他。
俊美的少年神情平静的翻烤着用木棍插起的鱼。许久未剪的水蓝色短发终究是变长了,柔顺伏在他颈侧,微长的刘海半遮半掩着他的眼眸。
而冰色的眼瞳就这么半隐在水蓝色的发丝后,摇曳的火光为他染上了一层橙黄的涟漪。
他并没有看我。冰色的视线依旧注视着烤鱼。仿佛他之前说出的话只是平常的不能再平常了。
但是。我的心却为之跳动着。
暗地里调查了我喜欢的食物,并一直随身带着什么的——
我、我真的好感动啊!!不枉费我一直对你那么好!!
“阿、阿诺德!”
压抑着内心的狂喜,我磕磕绊绊的问道,“你、你喜欢吃什么!”
冰色的骑士回答的很快,“没特别喜欢的。”
仿佛知道了我下一个问题般的,他提前回答道。
“因为我没有味觉。”
——我的瞳孔猛地紧缩。
不对。
之前和尤里一起吃军粮的时候。他明明说过那句话的。
是牛肉味的。
以前吃过这种东西。也就是卖相难看了而已。
“导师是个料理白痴。连最简单的盐拌黄瓜都不会做。”
鱼皮不知何时烤的金黄又微微泛黑。从鱼身划开的口子可以看到那雪白又冒着汁的鱼肉。
“而且他很穷。所以和他在一起的日子里我一直在吃军粮。白露希斯拜德英兰圣恩露斯罗兰的军粮我都吃过。”
“但是。军粮的味道都是他告诉我的。”
阿诺德将烤的恰到好处的烤鱼递给我,“据他所言。英兰的是最好吃的,有种富贵的牛肉味。而拜德的是最难吃的,就跟吃书一样。”
“但是色泽上英兰大概能排倒数第一吧。”
我接过了烤鱼,吐槽道。却迟迟没有下嘴。
“不好吃吗。”
如冰一般的眼瞳注视着我,“我没有味觉所以不知道味道如何。但是我已经尽力将鱼烤到‘黄金般的色泽’了。”
“笨蛋书上没有告诉你。没有调味料的话鱼腥味根本去不掉吗。”
然而虽然我的语气是那么的嫌弃。
但我还是下嘴了。
没有任何味道的鱼皮焦脆,娇嫩多汁的鱼肉入口后却是一股河鱼特有的腥味。
“对不起。”阿诺德真诚的道歉着。握着木叉的手没有继续翻动,“但现在没有其他的食物。请您忍耐一下。尽量多吃一点保存体力。”
在你心里我是一个年仅十二岁就需要吃三条鱼的少女吗?
我将只嚼了几下的烤鱼匆匆咽下。内心这般吐槽着。
阿诺德在导师死去的四十年还能饿不死,最大的可能性是他根本不需要进食。
而且他也感觉不到“烫”。
不需要进食,没有味觉和触觉,也不需要睡眠。
这样的人造人和工具有什么差别。
“别愣着啦。鱼都要焦了。”
我对着对面不再翻动烤鱼的阿诺德催道,“我可是长身体的年纪。至少吃三条鱼。”
冰色的眼瞳微微缩了缩。
鱼已经凉了下来,凉下的鱼的土腥味更重了。但我还是大口大口的吃着。几乎连嚼都不嚼的就往下咽。
“您很饿吗。”
白痴。我怕我吃的慢点就吐出来啊!
“我吃饭就喜欢豪迈的吃。”
说着和内心完全相反的话,我的声音因为不停的咀嚼和吞咽而模糊,“外皮焦脆的恰到好处。鱼肉熟透了的同时也很嫩。”
“但是河水带上来的腥味还是没有去掉。硬要形容的话就是在吃土。”
“那您为什么——”
“因为是你做的啊。”
谈话戛然而止。而我并没有抬头看向他。
阿诺德有着完美如木偶般的外表和如白纸般的内心。
无论是美好的还是压抑的色彩,都无法在那张白纸上描绘。
但是我却执着的想在上面涂满“人”的色彩。
但是我却执着的想唤起他“人”的灵魂。
“殿下。”
过了许久。他开口了。却是在向我提问。
“赫伦奥兹拜德。导师他。”
如冰般的平静淡漠空无一物的声音——
“是不是已经死了。”
——这样平淡的问道。
“”
“嗯。”
我夺过他手中近乎烤焦的烤鱼,低着头吃着,回答的声音又闷又模糊。
“他四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临死前他留下了拜德六方体。拜托捡到的人交给他的儿子——阿诺德。”
柴火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忽上忽下飘悠着的小冰球依旧悬浮在空中。这种既能照明又能设结界又能降低结界外亮度的超实在实用魔导技能,真是充满了拜德的风格。
我始终没有说出一句安慰的话。只是乘那腥味严重的烤鱼还没凉透努力的吃着。
有点撑。
我这样想着。
聪明的少年早就得知了自己非人的身份。但他从来没想过隐瞒。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出生悲惨亦或是不幸。
只要我向他提问。只要是他知道的事情。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回答我。
“阿诺德。你为什么会被姐姐捡到?”
我将鱼骨和木叉一同扔进了篝火。看着他们渐渐被火焰吞噬,变为一团黑炭。
“我已经将导师留下的所有书都看完了。”
他依旧回答的很快。
“导师他失踪前告诉我。他要去圣恩露斯一趟。”
“我想去找他。”
嘀嗒——
我站起了身。绕过了篝火。站在他的面前一声不吭的环住了他的脖颈,用力的摁着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脑袋摁向自己的肩。
蓝白的外套早就随着我的动作落在了地下。泪水透过不厚的棉衣,润湿了皮肤。
“人终有一死,我无需感到悲伤。”
“明明是这样的。”
少年冷淡的声线压抑。我感觉到他的双手颤抖着却紧紧的拉住了我后背的衣服,就像陷入深渊之人紧握着那一缕从地上垂下的蛛丝。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又会如此的悲伤。”
压抑又哽咽的声音,在我耳畔轻声问道。
“请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啊”
“伽德莉切殿下。”
第四十四章()
因为你是人类啊。
我在内心这么回答道。
但是。
“这个问题。只能靠你自己找到答案呐。阿诺德。”
我安抚的轻拍着他的脑袋。水蓝色的发丝细软;轻轻的缠绕在我的指缝间。
“这是书上绝不会写上答案的问题。这是无论询问多少个人也无法给予你正确答案的问题。”
少年哭泣的很安静,连呼吸都没有乱。只有温湿肩头证明着他正在落着泪。
因为那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而生的悲伤而落着泪。
“只有你自己才会明白哪个是‘正确’的。”仿佛安慰着一个迷失的孩子般的;我轻声的安慰道;“只有你自己才能找到的。”
“但是你不会是一个人。”
“我会一直陪伴在你的身边。”
我这般发誓着。
然后睁开了眼睛。
晨曦的阳光明媚。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撒下一片金辉。
金灿的阳光照射在悬于屋顶的水晶吊灯上。并没有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而是变为了温和的铂金色。
水色的透明地砖铺成了地板,犹如镜子般的映照着窗外蔚蓝的天空和悠然飘动的浮云。
鹅绒的枕头蓬松,鹅绒的被子温暖。而我则是微微撇过脑袋;出神的望着窗外明亮的世界。
广阔天空的远处是阳光下镀着一层金边的圣恩露斯城堡。那些娇弱却美丽的,日复一日被精心照料的花朵在精心设计的皇家花园中绽放着。
清丽的鸟鸣伴着微风穿过玻璃徐徐吹来;吹动如水般的薄纱;泛起层层的涟漪。
我出神的望着这一切。任蓝白的世界倒映在黑色的眼瞳中。
回来了。
思绪回笼。我想起自己和阿诺德托着依旧奄奄一息的马走了一路在半夜回到了圣恩露斯城。我严重怀疑那匹狡诈的马是装的;否则怎么会牵他去马厩吃粮草的时候突然变得无比精神。
真是一匹毫无职业道德的丧尽天良的马啊!
虽然是阿诺德一路拖着但被牵连不得不走了一天山路的我怀揣着满心的怨恨。早早的洗了个澡后便倒在了床上;两眼一翻睡得不省人事。
然后被自己在那几天养成的生物钟麻溜叫醒。
我用力的揉了揉眼睛。长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摇了摇吊在一旁的风铃。
“殿下。”
动听的女声有些惊讶,但很快又恢复成了有礼的温文尔雅;“现在只是早上六点。您不再睡一会儿吗?”
“不用了。”我扒了扒自己的长发;打了个哈欠,“帮我把早饭准备一下吧。”
“好的。请问要送到您的房间吗?”
“不用。放在餐厅就好了。”
轻柔的女声应下。我掀开了鹅绒的被子;光着脚踏在地板上。
如镜般的地板温暖。随着我的身影走过;倒映在地板上的蓝天中也划过一片阴影。
宽敞的房间内只有一张蓝白的坠着水纱的床;吊着的水晶灯;一块白绒的毯子,以及放在其上的一把躺椅和矮桌。
衣柜和墙合在了一起。在空间魔导器的帮助下;柜门后又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不过这一橱柜的衣服里没有一件是我想穿的就是了。
“搞什么啊这群脑子里只有宝石和蕾丝的皇家设计师。”我嫌弃的将一件繁杂的还坠了一堆魔核宝石裙摆老大老长的公主裙扔到一边;“这种衣服穿着能动吗。”
作为一个高贵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