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承恭摇摇头:“现代农业高产得吓人,但是也不是说投入人力就有收获。想要玩好现代农业,农民需要掌握的技能不比工人差多少。现代农业三要素:种子,化肥,农药,这些我们能带一些过去——不过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项是带不过去的。陕北那地方缺水,而想要把那么大片地区的水利基础发展起来,可不容易——可以上节水农业,不过那玩意儿我也不了解,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一些教学视频,否则就只能带农技书了……”
魏承恭说着说着,已经不再是跟陈云说话,而是在自言自语。开始设想中央红军到达陕北后,可能遇到的困难,以及解决办法。
陈云听着魏承恭嘴里念念有词,忽然间有些感动:这孩子一直在很用心地替红军着想,并不是机器地等待着那边的指示。
“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
“你们?”魏承恭愣了一下,一拍脑袋,“一个人干习惯了,还真是没有想到——不过,云经理,真要想帮我的忙,你们就要尽快学会电脑输入,否则,你们帮不上我忙的。”
九 这盛世,如您所愿7()
买了一堆零碎,又联系了几个做装修的(要在那个仓库里建一间办公室——或者说多媒体教室),基本上,时间就到了下午。
这中间,魏承恭会不时把一些电话号码记下来——这才是今天出来的主要用意。
“这种‘办证’应该是违法行为吧?”陈云不解,“政府不管的吗?”
“管不过来啊,”魏承恭叹了口气,“上千万人口的城市,鱼龙混杂,哪天不发生点儿事儿?这年头,伴随着改革开放的进行,一度销声匿迹的黄赌毒等犯罪行为有所抬头,虽然还控制在一个让人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大家别喷,至少从我的感受来看,确实是还能接受——如果你不主动去招惹这些东西的话,也不用担心会被这些给缠上,就算不小心沾染上了,也可以向执法机关请求帮助),不过还是要遏制。还有像传销,飞车抢夺,敲诈外来工等等,也不能不注意。相比之下,这些办证的,其实并不能造成多少危害。”
“这话怎么说?”陈云追问道。
“办证无非是给没有合法身份的人一个合适的身份,或者一个虚假的身份,或者虚假的学历证明,可是这些要办证的人拿着证件是要做什么呢?要晓得,这种证件过不了机器,也就是说,不能用来上飞机,不能用来上火车,不能去买手机——哦,该说是办手机卡,不能去银行开户,不能去网吧上网,不能报警……基本上,享受不到中国社会所提供的一切公众服务。”
“那……”陈云疑惑了,这样听起来,这个什么假证真的是没什么用——但是看魏承恭这家伙一下午就搜集到这么多的办证电话就知道了,干“这一行”的人很不少,换言之需要办证的人很不少。
“这种假证只能骗骗人的眼睛,人们拿这东西也无非就是骗骗各个公司工厂负责招工的人罢了,换句话说,就是为了混口饭吃——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威胁?”
停顿了一下,魏承恭向陈云笑道:“就像同志们这样。”
陈云想了想,点点头,却又问道:“如果是通缉犯一类的呢?”
魏承恭笑笑:“那肯定是极少数,对不对?而且,就像刚才说的,这种造假的证件过不了安检,不能乘车乘飞机,不能用手机不能上网不能开银行账户——失去了这些条件,能做出什么坏事来?”
说到这里,魏承恭叹息了一声,道:“说到这个,其实还真是挺感慨的。”
“感慨什么?”
“我在获得穿越能力之前,给人打工,曾在工厂里接触过几个偷渡客,靠着这种伪造证件进厂的——好惨啊。”
“偷渡?”陈云愣了一下。他对于偷渡并不陌生——不过那都是中国人偷渡到“国外”,比如香港,像魏承恭说的这种外国人偷渡到中国来,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魏承恭又叹了口气,“越南来的,偷偷摸摸找一些黑心的小工厂或者管理不那么严格的工厂打工,干最苦最累的活儿,拿不多的工资,老板说什么都不敢反抗。我们跟老板有了纠纷,不高兴了一扭头就可以跳槽,甚至把老板告到仲裁所去——我就这么干过。因为不满意老板给的工资太低,没有遵守劳动合同。”
陈云点点头,笑:“你也是个不安分的——后来官司赢了没有?”
他比较关心这个:从目前接触的情况来看,这小子虽说是“不安分”,但是也不是那种黑心肠,一心只认钱的人——也就是说,他对于他老板的要求估计基本合理。
这样就可以通过他的官司输赢来判断这个社会的司法公正了——判断这个政府和政党是不是“站在劳动人民一边”。
这可是件大事。
“不能说输,不过也不算赢,算是赢了一半吧。”魏承恭想了一下,答道:“初审输了,后来我上诉到市中院,市中院给我们调解,结果老板赔给我一万两千元。”
“……你要求老板赔偿你多少?”
魏承恭抬起头来,看着天空,“……我记得给老板干了七个多月,要求公司每个月的赔偿大致是两千五左右,这样一算赔偿总金额约为一万七。”
“要求一万七,实际赔偿了一万二吗?”陈云点点头:“还算可以——当时你的工资水平怎么样?”
“三千冒点儿头吧。”魏承恭说到这里,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垫底一级了,没办法,高中文凭指望不了有什么好工作。”
陈云点点头:这样说起来这小子等于是给人家干七个月,最后却拿了十一个月的工资。
想到这里,陈云又愣了一下,纳闷道:“你是怎么会想到要求老板补偿你的,而且补偿的数额那么大——几乎等于你的工资翻倍。”
魏承恭失笑:“这个……”
正好这时候路过某个小巷,魏承恭看看墙上贴着一则招工广告,于是带陈云过来看,“看到吗?这上面说基本工资2000,加班费每小时6元,补贴什么的另算。”
陈云看了一下,点点头。
“可是,广州市的最低基本工资只有1300到1500左右——我有一段时间没有注意这个问题了,现在具体是多少,我不知道。”
陈云又点点头。
“重点在这个‘加班费’上,因为加班费是基本工资的1。5倍,所以不同的基本工资也就意味着不一样的加班费,那帮黑心老板,他们说工资构成是基本工资2000加班费……720(6*4*30)补贴280,总工资3000;但是实际上,在财务结算的时候,这个工资数额的构成可能就是基本工资1500加班费1300补贴200。”
陈云点点头,猜测道:“我有些明白了,你是要求基本工资2000加班费1300补贴,工资这才多出来一大截,对吧?”
魏承恭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只是这样,这两种算法之间的差异,还带来另一个差异,这就是加班时间的变化。”
停顿了一下,魏承恭解释道:“为了要把两种算法之间的差异抹平,在基本工资数额一定的情况下,公司就只能在加班时间上做文章,所以公司内部算法的时候,我每天的加班时间只有1小时到1。5小时——但是我找到了我每天加班4小时的证据,加班时间加长,基本工资加多,两边一叠加,我才算出来,我每个月的加班费比正式工资还要高一截。”
(以上是地效的真实经历,还在给黑心老板打工的,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细聊,祝大家多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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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时所从事的工作,一般的工资水平是多少?”陈云想了一会儿,又问道,“我的意思就是问问行情。”
魏承恭想了一会儿,道:“应该……是3000左右吧。”
“换句话说,你算是讹了你的老板几个月的工资,你也够坏的。”陈云白了魏承恭一眼。
魏承恭摆摆手,“安啦,即使这样我也是给老板打工的,我给老板创造的价值也小于我所得的工资,他依然剥削了我一部分剩余价值。”
“既然两种算法实发的工资最后是一样的,老板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跟你们说明呢?以至于让你钻了这个空子?”陈云疑惑道。
“我估计……是习惯吧,”魏承恭指了指陈云手上的招工广告道,“这家工厂说保底工资2000,你在他旁边贴一张招工广告,说是保底工资1500,你觉得你招得到人吗?”
陈云想了想,点点头,心里微微为那个老板感到好笑——居然被一个员工“敲诈”了,真是耻辱。
不过想想五倍律,魏承恭即使“敲诈”到手这么一笔钱,依然是被剥削的一方,也就没有那么同情那个老板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政府看来还是会维护工人权益,没有完全站在资本家一边说话——还行。
“之前我们说到哪儿了?”魏承恭当然不像陈云这样满脑子阶级斗争,他现在更多的,还是一个身为“大流氓国民”的自豪,“哦,对了,那几个越南仔,干重活拿低工资也就算了,其中有个越南仔,是跟他女朋友一起的,他女朋友很漂亮,而碰巧他的主管是个……坏家伙……”
“不用说了,我大致猜到了。”陈云摆摆手,叹息了一声,“天下乌鸦一般黑,哪里的资本家都不是好东西。”
“你好像是有些误会了。”魏承恭愣了一下,急忙解释道“我说的是那个越南仔的上司,顶多算是个领班,拿工资吃饭的,工资比我也高不了多少去……”
“哦……”陈云点点头,不说话了,看来判断有误。
“再说,那个越南人也没吃什么亏,他们那些人怕被欺负,很抱团的。后来老板知道了,把他们夫妻两个调到了另一个部门,听说还把那个领班给训了一顿。”
“咦,你们老板人不错啊。”陈云愣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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