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颉利真正公审的日子,这场轰动整个草原的公开审判,在耽误了几天之后,终于在这一天,迟迟到来。
此时就在所有人都注视着的高台上,李承乾、长孙无忌以及李靖等人,都在上面落座,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片凝然之色。
而在,高台的对面,还有一个临时做出的木头架子,只是,那个木头架子,只有极少数知情的人,看过一眼后,目光中会掠过一道异色。
然而,大部分人的目光,却都看过一眼后,又会将目光移开,根本就不会去注意,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木头架子。
而在高台的四周,则有段志玄亲自率领的一千玄甲军,将高台团团围起来,每个人都是全副武装,冰冷的铠甲套在身上,头盔下露出的面容,上面一片肃杀之气。
除了高台这里的玄甲军,飞虎军的士卒,今日也被调入城中,此时,就被安排在城中的几处屋脊上,面前都摆放着一台弩机。
冰冷的箭头,就对准着下面的人群,一旦有骚动发生,这些箭头,就会在第一时间,全部送向下面的人群。
“时辰差不多了!”高台上的李靖,皱眉望着下面的各部落人群,微微吸了口气,偏过头望向一旁的长孙无忌,开口说道。
“开始吧!”听到李靖这话,长孙无忌还没开口,一旁的杜如晦,也在这时,接过李靖的话茬,目光紧盯着下面,开口说道。
“那便开始!”长孙无忌本来坐在那里的人,一听李靖跟杜如晦两人都开口,目光望了一眼李承乾,等到李承乾也点头后,这才说着话站起身来,双手捧着一道黄绫,走向了高台前面。
此时,下面的人群,目光一直都注视着高台,直到这一刻,眼见都长孙无忌忽然起身,捧着一卷黄绫走到前台,人群中顿时有些骚动起来。
“带颉利!”长孙无忌捧着李二的圣谕,往高台上一站,目光冷冷的扫了一眼下面,而后,对着下面的全副武装的段志玄,点了点头示意道。
“带颉利!”长孙无忌话音落下,段志玄随后一转身,便对着身后大声开口道。
“带颉利!”
“带颉利!”
“……”
段志玄之后,又有一名玄甲军的中郎将,学着长孙无忌的话,对着身后大声开口,此后,便如传声筒一般,一个一个传了下去,整个定襄城里,都回荡着带颉利的吼声。
此刻的赵谌,就站在高台对面的一座二层土楼上,跟飞虎军一样,也是全副武装,腰里挎着一柄钢刀。
随着,长孙无忌的命令传下,赵谌的目光紧盯着下面,片刻后,目光忽然锁定人群中,明显有些情绪激动的几人,对着身旁的程处默,说道:“待会儿多注意那几人,一旦有变,格杀勿论!”
“没事吧!”程处默听到赵谌这话,目光里闪过一道厉色,只不过,随即却是双眉微微一皱,还是有些担心的望着赵谌问道。
“没事,可能是跟颉利比较亲近的人!”赵谌的目光里,依旧是平静无波的样子,听到程处默这话,语气淡定的回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亲信,尤其是像颉利这样的人,哪怕是如今被俘,即将面临死亡,也还是有人会不甘心的为颉利搏命一回。
这样的情况,其实,早在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所以,当此刻真正看到这些人出现时,赵谌便显得相当镇定。
程处默听到赵谌这话后,随即便离开了土楼,带着几人走向了下面的人群!
而就在程处默带着人,刚刚离开时,忽然自定襄城外,传来一阵粼粼的车马声,随后,便有一辆牛车,在一队劲卒的护送下,缓缓驶进了定襄城。
只不过,这辆牛车与别的牛车不同,上面的敞篷早就被掀掉,原本车厢的里面,则被竖起了一根十字木架。
而在十字木架上,自从被俘,带到定襄后,便一直不见踪迹的颉利,此刻就被拉直了双臂,绑在十字木架上,随着牛车的晃动,一路摇摇摆摆的进入人群的视线。
“可汗!”听到牛车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禁不住望向了身后,等看清牛车上颉利的身影时,刚刚被赵谌注意到的那几人,立刻便情绪激动的望着颉利叫道。
颉利的形象,此刻显得有些狼狈,披头散发的,身上的皮袍,也早就被染满了污垢,自从被赵谌收回帐篷之类的物资后,这些日子,颉利都是在地牢中度过的。
“呜…”从进入定襄城,看到眼前一下子出现的这么多人,颉利脸上的表情,禁不住微微有些发愣。当听到那几人的叫喊后,颉利的目光,猛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随后,等看清那几人的面容后,颉利一下子便激动起来,嘴里大喊大叫着,绑在十字木架上的身体,更是剧烈的挣扎着。
只是,很可惜的是,任凭颉利如何拼命挣扎,都挣脱不开身上捆缚他的绳子,而且,他的大喊大叫,也因为嘴上勒着的一根绳子,最后发出来时,竟就变成了‘呜呜’的叫喊。
“卑鄙的大唐人…”那几人,很明显就是颉利的亲信,望着此刻在牛车上狼狈的颉利,一下子就跟失控似的,情绪激动的破口大骂道:“放开可汗!”
几个人一边喊叫着,一边已经冲向牛车这里,都是身形彪悍的几个人,在人群里横冲直撞,一时间让整个现场,都变得无比混乱起来。
“放开可汗!”冲在最前面的一名突厥武士,猛地推开眼前的一人,狰狞着面孔,嘴里大吼着,迈开大步就冲向了近在咫尺的牛车。
“敢扰乱现场者,杀!”
然而,就在这名彪悍的突厥武士,眼看着就要冲到牛车边时,却从身侧忽然出现了一名大唐将校。
一张黝黑的面孔上,挂着冷漠的表情,嘴里杀气腾腾的丢下一句话,还没等那名突厥武士反应过来,一片雪亮的刀光,随即斜斜飞起。
等到刀光闪过时,就听的‘噗’的一声,血光飞溅,刚刚还在向前冲的突厥武士,这时候,脑袋却已经被一刀砍下。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另外几名突厥人,都遭遇到了相同的待遇,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颈上的脑袋,就被突然出现在身侧的大唐士卒,一刀便砍了下来。
“还有那个敢来扰乱秩序的?”一刀砍下突厥武士的脑袋,程处默双腿微微张开,高举着滴血的钢刀,目光杀气腾腾的望向人群,犹如杀神一般,大声喝问道。
程处默这话一出,刚刚还骚乱的人群,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全都望着程处默跟周围已经将弓弩对准他们的大唐士卒,竟是再无一人敢站出来。
骚乱还没发生,就被迅速的镇压下去,刚刚因为骚乱而停在那里的牛车,在等到骚乱平定下来后,继续向着高台那里缓缓驶去。
牛车穿过人群,向着高台而去时,各部落前来的人,都睁大了双目,沉默的望着牛车上的颉利,目光中有些难以说清的神色。
不管怎么说,眼前的这个人,曾经都是草原上,一个传奇般的人物!
然而,此刻的这名传奇人物,却被捆绑在牛车上,那狼狈的样子,甚至还不如一个普通的牧民。
唏嘘、感叹、震惊抑或者压抑,随着牛车与这些人擦肩而过时,留给这些人的,便是这样复杂的难以说得清的情绪!(未完待续。)
第四十章 公审颉利﹝下ǎ�
“圣上有谕!”
牛车缓缓的驶过人群,最终停在高台下面,随后,玄甲军跟护送颉利而来的士卒们,七手八脚的将颉利从牛车上的木架上解下。
不过,双臂依旧被绳子捆缚着,嘴上的绳子也依然原封不动,依旧由两名士卒看管着,面向高台站定!
高台上的长孙无忌,双手恭敬的捧着黄绫,直到颉利站到了高台下,面向他而站定时,这才神态恭敬的展开黄绫,洪亮的声音自高台上传出。
听到长孙无忌第一句话,高台上原本坐着的几人,都纷纷站起身来,神态突然间跟长孙无忌一样,变得恭敬无比。
而除了高台上的几人,这一刻,随着长孙无忌的话出口,但凡是大唐人,都一下子挺直了腰杆,神态肃穆的望向高台的长孙无忌。
“颉利身为突厥可汗,本还与大唐睦邻友善,世代交好,为民谋福!”长孙无忌双手将黄绫展开,目光凝视着上面李二的谕旨,声音宏亮的在高台上继续说道:“然,颉利反复无常,屡次纵兵南下,烧杀劫掠,无恶不作,对大唐造成了难以估量的损失。”
长孙无忌说到这里时,忽然抬起头来,凝视着下面的颉利时,目光中略过一道厉色,继续说道:“自武德年间,颉利屡次进犯大唐,大唐一再容忍,本欲颉利结为兄弟友邦,然,颉利依旧是本性难移,数次纵兵南下,进犯大唐疆域!”
李二给出的谕旨很长,长孙无忌双手捧着黄绫,站在高台上,目光不时望一眼下面的颉利。从武德年间的颉利进犯说起,将这些年,颉利每一次的进犯,都一件一件的道来。
谕旨,从长孙无忌到来,便一直藏在长孙无忌的身上,直到这一刻,开始审判颉利,这才将李二的谕旨拿了出来。
而在高台上,长孙无忌大声宣读李二圣谕时,位于高台对面的土楼上,赵谌正站在土楼上,双眉微微皱着,侧耳倾听着颉利这些年所犯下的战争罪孽。
而随着长孙无忌一件件一桩桩的,全部被抖搂出来,每一桩每一件后面,都会被标注出,一场战争过后,大唐死掉的人数,以及巨大的损失。
听着长孙无忌这些话,这一刻,别说是大唐人了,便是眼前这些草原部落的人,脸颊上,都禁不住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显然,都有点不敢置信,这些年,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进犯了大唐这么多次!
这倒并非是因为,圣谕上故意夸大了数量,而是因为,这些年,突厥进攻大唐的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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