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到了后来时,这欢呼声,便在程处默的带领下,变成了一首浑厚苍凉的关中歌,远远的从辽河上传来,渐渐的,便融进了夜幕中。
时值八月的中旬,当夜幕彻底落下后,夜空中,便出现了一轮巨大的圆月,高高的挂在天际,月光洒下时,将周围的所有景物,都映照的一清二楚的。
此时的船队,依旧在辽河上飞速的航行着,苍凉的大合唱,也早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士卒们均匀发出的鼾声。
从昨晚抵达马砦水,到如今已经是一天一夜,中间还挖空了一座京观,所以,这时候的士卒们,早就已经变得疲累极点了。
而就在大部分士卒,都已经进入梦乡的时候,此时的程处默,却躺在甲板上,望着头顶的一轮圆月。
也不知在想什么,借着头顶的月光,便见的程处默的目光中,带着一抹笑意,只不过,过了没多长时间,那双望着圆月的眼睛,便慢慢的闭上了。
一夜无话,到了清晨时分,程处默还在睡梦中时,便模模糊糊的听到,甲板上的士卒们,正在那里大呼小叫着。
有忽哨声、有嘲笑声,疑惑的睁开眼时,便见的,此时的甲板上,几乎所有的士卒,都是面向岸上,像是看见了多好笑的事情一般,不停的指指点点。
微微皱了皱眉头,疑惑的翻身坐起,目光禁不住,顺着士卒们的目光望向岸上时,程处默脸上的神情,顿时禁不住微微一呆。
此时,顺着程处默的目光,望向岸边时,就见的靠右的岸上,约莫一万多高句丽人,正沿着辽河策马狂奔,紧紧的追着他们。
“怎么可能?”看到岸上的高句丽人,程处默一下子便翻身站起,震惊的望着岸上,那些明显就是昨晚,被他们丢在马砦水的高句丽人时,登时惊讶的说道。
他们昨晚在马砦水哪里出发,一路上顺风顺水,一刻也没停留,如此情况下,高句丽人怎么可能,还会从后面追上来?
“他们抄的近路!”听到程处默的惊呼,一直守在程处默旁边的程府家将,这时候在旁解释道:“刚刚听石虎说,如果走旱路到安市城,刚好是一条斜线,想必这些人昨晚,就是从那条旱路上过来的!”
“难怪!”听到家将这话,程处默刚刚还有点惊讶的表情,顿时释然了不少。
而后,望着依旧随着他们的船队,紧紧追赶的一万多高句丽人时,嘴边忽然露出一个嘲笑,望着岸上的高句丽人道:“即便是抄了近路上来,难道就能将咱们堵在辽河上了?”
“想必是做做样子吧!”听到程处默的话,一旁的程府家将,脸上也带着微笑,冲着身旁的程处默说道:“毕竟,咱们就这些人,如果,眼睁睁的看着咱们离开,怎么说都是没法向上面交代的!”
辽河宽广,水流湍急,自然是没法堵住他们的,而这些人明知没法堵住他们,竟然还花了整整一夜功夫,从后面抄了近路追上来。
大概唯一的解释就是,做做样子给上面的人看的吧。
“也对!”听到家将这话,程处默禁不住微微一愣,随即,便望着岸上催马扬鞭,一副不追上他们,便誓不罢休的高句丽人,顿时忍不住张嘴大笑了起来。
沿着辽河而下,岸上的路,并非都是一马平川的,而且,越是往下游走,一路上的山野丘陵便越来越多。
因此,花了整整一夜时间,才好不容易追上他们的高句丽追兵,也只不过追随了一个多时辰,便在船上士卒们的忽哨声中,渐渐消失在了视线中。
然而,原本以为甩掉了这帮高句丽追兵,再也不可能有人追上时,却让人想不到的是,仅仅不过是一个时辰,就在岸边,又一次出现了一群高句丽追兵。
约莫两三千人的样子,不过,看这些人的装扮,却非是他们曾经遇到的那群人,显然,这群人又是另外的一批。
“高句丽人难道真是疯了?”看到岸上又换了一批追兵,程处默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惊讶起来。
如果说前面的那批追兵,乃是为了做样子,给上面的人看的,那么现在重新出现的这死批人,就有点大有问题了。
总不可能为了做做样子,不惜动用其他的军队吧?
“加快速度!”微微皱着眉头望着岸上的追兵,片刻之后,程处默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脸色一变,猛地对着船上的士卒们,大吼着命令道。
“怕什么!”听到程处默忽然脸色凝重的话,已经跑到程处默船上的姜超,这时候,禁不住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一脸轻松的说道:“反正他们也不能拿咱们怎么样,追上来又能如何?”
“对咱们是无所谓!”程处默闻言,一边催促着,一边冲着一脸轻松的姜超说道:“可谌哥儿那边呢?”
“……”原本一脸轻松、无所谓样子的姜超,忽然听到程处默这话,原本轻松的表情,一下子便僵在了脸上。
而后,看着已经匆匆离去的程处默背影,姜超的目光,忍不住望向了岸上,片刻之后,姜超的脸色,也是禁不住一变,转身就向着身后的船队而去。
正如程处默所说,他们的船队,行驶在宽阔的辽河中,哪怕岸上的高句丽追兵,多达十多万人,也不能将他们怎么样的。
可是,对他们不怎么样,但却能对赵谌那边,造成不可估量的严重后果!
赵谌那边,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千八百人,此时,能够利用计谋,骗的住安市城的几万人,困在城里动弹不得,就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而这时候,若是又多了岸上的这些追兵,到时候两面夹击,那后果,即便不用再去深究,姜超只要想想,便是后背冷汗直冒。
在这时候,唯一能够避免这种严重后果的办法,就是赶在这些追兵之前,船队抵达水寨那里,而后,再行通知赵谌,让他带人早早从安市城下撤出。
时间一下子,变得有些紧迫起来,原本在辽河上扯着风帆的船队,这一刻,在程处默的催促下,所有船舰两侧的桨撸,飞快地摇动起来。
随着桨撸的摇动,船队航行的速度,骤然之间,又提升了一大截,远远望去,整个船队便似是,在联辽河上快要飞起来似的。
然而,就在程处默等人,加快航行的速度,向着辽河下游,飞快航行时,此时的赵谌,已经经历了一次巨大的麻烦。
而这个麻烦就是,辽东城那边,竟然派来了援军,足足一万多人的援军,得亏是被一早派出的斥候,发现了这些人的行踪。
若不然,估计,这一万多人什么时候,抄了他们的窝都难以说请!
原本只有在夜里的炮火,在赵谌带着一千五百名士卒,扛着步枪去堵辽东城援军时,被下令全部开火,一刻不停歇的向安市城发射。
而且,这一次的所有炮管,都被赵谌下令抬高一点,于是,在这种情况下,整个安市城都被连天的炮火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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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安市城的末日()
大唐贞观五年,八月十六日;
这一天,对于安市城的人而言,是永远都不可能忘记的一天,因为,这一天是安市城,遭到毁灭性攻击的一天。
从大约快中午的时候开始,大唐人在两边夹山上,安置的所有炮火,便一刻不停的向着安市城轰击。
而且,跟这些日子不同的是,这一次大唐人的炮弹,直接越过了城墙,落在了城中的每一个地方。
凡是炮弹落下的地方,不管是房屋、楼阁,还是其他的建筑物,结果都是一样,在炮弹落下的刹那,瞬间碎石飞溅,眨眼间,便被夷为平地。
安市城真正算起来,乃是高句丽的一个军事重镇,城内大多驻扎的乃是士卒,然而,这并非就能说,里面没有一个百姓。
实际上,经过多少年的发展,安市城内,也已经有了正常城池的样子,里面不光是有平民,而且,其他城镇该有的商业,一样也不或缺。
然而,到了现在这种时候,面对着从天而降,呼啸而来的漫天炮火,安市城宛如遭遇到了世界末日一般,放眼望去,城内到处是被炮火夷为平地的房屋、楼阁,以及到处惊慌逃窜的人。
炮弹的轰炸声,人们惊慌的尖叫声,以及被炮火点燃的大火,噼啪燃烧时,发出的声音。
末日的光景,此时的安市城,俨然成了人间地狱一般,在漫天炮火的覆盖下,犹如大海的怒涛中,剧烈起伏的一艘小舟,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被怒涛淹没。
身为安市城的城主,此时的杨万春,却死死的挤在东门那里的一处死角处,耳听着头顶的炮弹,呼啸着疾驰飞过,‘轰隆’一声落在城中。
杨万春整个人,都感觉快要发疯了,手下的副将们,已经组成了几次敢死队,视死如归的冲出城门,想要冲向两边的山上。
然而,敢死队刚刚一出城门,就会遭遇到,一枚从天而降的炮弹,在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之后,刚刚出去的人,立刻便被带走一大半人。
大唐人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敢死队出现一样,不光是东门这里,还有其他的三门,都有专门的一门炮盯着。
只要敢死队的人,刚刚打开城门,那炮弹,立刻就会呼啸而来,落在城门的前面,坚固的城池,尚且都不能挡住炮弹的威力,更何况还是肉体凡胎的他们了。
冲不出去,更何况,即便冲出去又能如何,此时,透过炮火的间隙,他们能够清楚的看到,两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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