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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张略显忧郁的神色,让人有点看不透。
无论怎么看,余文都无法将这样一张脸与疍家人联系起来,这应该是富贵家的女子或妇人啊,哪怕穿了粗衣麻布余文也掩盖不了那华贵的气质,余文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哦,好,谢谢。”余文意识到自己似乎持续看着妇人,有些无理了,一笑打破尴尬走了进来。
穿过了内屋,从船尾来到了船头,余文小心翼翼,这才发现船头位置竟然还有一位女子,且这女子年纪不大,正值花样年华,脸庞好似鬼斧神工雕琢过一般,皮肤水灵如同出生不久的婴儿娃娃,比之陆天蓝丝毫不让!
怪不得看那船夫一脸向往的样子,怕是醉梦之意不在酒吧?
这时也有一个疑问浮现余文脑海,自古红颜多祸水,说的是女子若是长得太美丽了,这一生怕是不会有好下场。
尤其是这样一对母女两,都长了一副祸水般的脸蛋,且身份还是穷苦的疍家人,如何能自保?想到这余文不禁内心训了自己一句,“瞎操心啥?人家不正好好的么!”
“林小姐,二十条烤杂鱼。”船夫伸出手来比了个数字二的姿势。
余文看向林小姐,烤杂鱼的做法似乎很简单,一个炭烧的小炉子,而十条小杂鱼则被排成一圈贴在四壁上,随着火越来越旺,林小姐有条不紊撒着配料。
看着林小姐做烤杂鱼,余文自然观察了这小姑娘的手,手型偏小但是难看超过了大多数男人的手,很是粗糙,其上有许多小的伤口,比之叶画梅还要粗糙的多,看来也是从小到大干活过来的。
而林夫人呢,她的手指修长,根根似白葱一般,哪怕少女见了也要汗颜。
这林夫人一定是官家或是富家小姐出身,后来可能有某种原因逃出家门,带着女儿相依为命,定是如此!通过一些细节观察,余文如是想着。
鱼很小,火很大,不多时就能闻到鱼肉香味,余文垂涎欲滴,拱了拱手,“今日一观林小姐手法,果真心灵手巧,余某人佩服佩服!”
“余公子谬赞了。”林小姐抿嘴一笑,恬淡的脸上没有波澜,仅仅是礼貌一笑,显然这种过气的夸奖没有激起她的兴趣,都听过了无数遍了。
“余某人名余文,敢问小姐名讳?”余文问着名字,心里其实也没多余的想法,不过是单纯想认识对方,可给人想法便不同了,船夫使劲使着眼色,提醒余文别问了,赶紧拿了烤杂鱼吃完快点滚蛋。
“小女子名林小蛋。”
“小蛋?”余文想笑但又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好名字,只要听到大概一辈子也忘不了了,名字通俗好记,且给人印象深刻。“好名字啊,小蛋小姐我们有缘啊,你可知道余某人的字称是什么吗?”
林小蛋将那烤好的十条小鱼拎了出来放在一张碟子里,递给余文后,又重新生火烤起第二波来,一边做着一边问道:“愿闻其详。”
略有不耐的表情,也是林小姐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如此这种搭讪的人实在太多了,她不晓得对方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不善的意图,所以男子来说话她通常都只是笑笑不说话,今日跟余文说了好几句,算是破了纪录了。
“我名余文,字余小蛋,你说这是缘分么?”余文信口胡诌了一句,套起近乎来不惜将自身的字也改了。
“确实有缘分。”林小姐轻轻一笑,这一次的笑容中自然许多,比之刚才那礼貌一笑要来得真实。
林夫人也掩嘴一笑,不知心里想着余文这年轻人有趣还是其他?
“余公子,你没吃过,你先吃吧。”船夫呵呵一笑,将那一碟烤杂鱼递了过来。
“谢谢。”余文嘴里说着谢谢,心里却在咒着对方,“你个天煞的,搅了本公子刚造起来的气氛!”
“这种鱼儿叫软火鱼,骨头细软,遇火则直接软化,除了头部不可吃外,其他部分可以直接吞下不必吐骨头。”林夫人看着余文正在那挑着鱼刺,提醒了一句。
“哦,谢夫人指点。”余文羞赧一笑,从小鱼尾巴处轻轻咬下了一口。
鱼肉由于刚刚烤完,还带着温热,小块鱼肉入口即化,如同后世的八宝鱼一般,肉质鲜嫩,骨头果然是软的!余文咀嚼了起来,咽下的时候险些将舌头也吞进去了。
“好吃!”余文惊喜一声,随后大口大口吃起来,一条软火鱼其实也就两口便完了。
这狼吞虎咽的模式一旦开启,拉都拉不住,船夫喊着“别吃那么快”,于事无补。就连软火鱼的头部也一通被余文咽下去了,十条吃完也就一瞬间,余文砸吧着嘴一脸余犹未尽,吮吸着手指起来。
“这鱼的味道太绝了!”
第一七四章林小蛋(下)()
余文一抹嘴,回味了一阵!
“再来一百只!”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因为买这烤杂鱼是有规则的,老顾客都知道,船夫一开始并未告知余文。
“余公子,我们这儿一次只能吃十只,若是你想吃,请明天再来。”林小蛋礼貌回道。
“你们也要做饥饿营销么?每人每日不得超过十条?”余文心中莫名,顿时看向林小蛋的目光中有了赞赏,看来陆朝懂得商家之事也不是没人啊。
“饥饿营销?余公子啊,是这样的,杂鱼有限,一天最多也就两百来条,你一次买去了一百,那后面的人就吃不到了。”船夫解释一番。
饥饿营销这个新兴词语余文也懒得费神去解释。
“是余某人鲁莽了,还请林小姐原谅。”余文拱了拱手,这时另外十条杂鱼也已经烤好了,看的直让余文舔嘴唇,想去夺两条来,但因为有女人在,实在下不了手,不然形象尽毁!
“不打紧,不打紧的,余公子不知道,不知者不罪嘛。”
余文突然有些小想法,皱着眉陷入了沉思,脑子里想着如何写出一篇关于鱼的诗词来。
这林氏两女子虽然不一定精通学文,但应该是懂得欣赏诗词的,这便是余文想写诗的原因所在,若是能念出一篇关于鱼和美食的诗词来,那必然会收获不同的目光。
余文所想不叉,这群母女每日里都是面对着渔夫船夫,若是余文真的能作出一首诗来,这形象便立刻与所有人区分开来,两母女自然也会对他刮目相看了。
思来想去,哪有写鱼的诗篇?莫非讲个鲤鱼跃龙门的故事?可这则励志故事对方明显知道,小屋上那副跃龙门的图画就是佐证。
难不成要自己去写一首?余文一想大概只能如此了,于是清了清嗓子,“咳咳嘉泽江上人来往。”
余文摇着头晃着脑,如同书生文人一般,再配上这一股儒雅之气,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余公子竟然还会诗词?”船夫轻声说了一句。
林小蛋恬淡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涟漪,她对于自身的容貌极度自信,心里想着莫不是余公子在为我写诗作词?“可从来都没有人这样做过呢,最多有些无赖,可他们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拼凑出来让人啼笑皆非的文字,庸俗不堪。但余公子明显就是读书人,一看就不同。”
林夫人对于余文的看法也有了一丝改观,陆朝重文人,无论是位极人臣还是贩夫走卒皆崇拜善诗词之人,写诗词往往被认为是大雅之事!
“独爱杂鱼壁上烤。”余文说完第二句,脑子在飞速运转着,就剩下下阕了。
前两句是在陈述,陈述嘉泽县与林小蛋的烤杂鱼,那后两句必然是总结和感概。
余文转着步子晃了两圈后,开口道来:“除却指长非鱼肉,每日十尾不想归!”
下阕说的乃是,吃过这指长的小杂鱼,其他所有的鱼肉都显得不堪,嘉泽县的游客,每日里能吃下十尾便再也不想归家了。
船夫听得云里雾里,他并未理解余文所要表达的意思,只是懵懵懂懂听出这是夸赞林小蛋做出的烤杂鱼。
“嘉泽江上人来往,
独爱杂鱼壁上烤。
除却指长非鱼肉,
每日十尾不想归!”
林小蛋一边念着一边眨眼笑着,她也有些不明所以,只是笑,发自内心喜悦的笑。看不懂的诗词才更具韵味!
“好诗,好诗!”林夫人抚掌笑着,这里唯有她能听余文诗词的精妙之处,“好一句除却指长非鱼肉,好一句每日十尾不想归!”
“夫人谬赞了!”余文一脸谦逊,虽然他诗词里写着不想归,可还是得早些赶路啊,不然等到通缉令来到嘉泽县,他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指长这个名字好,平日里我们叫杂鱼叫习惯了,今日就借着余公子的题诗,我们也将这鱼儿的名字也改一改,就叫指长!”林夫人亲自倒上茶水递到余文手里,这可是其他顾客不曾享受的待遇,“余公子请喝茶,今日甚是感谢余公子题诗一首,日后我们这烤杂鱼也有个优雅的名字了。”
“应该的,应该的。”余文也不客气,端起茶水来喝上了一口。
“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林夫人微微欠身说道。
“我余文若是能做到定不推辞,还请夫人说来。”
余文伸手扶起林夫人,这个本是很自然的动作,却让人们感觉尴尬,陆朝人男女授受不亲。
“看余公子的神色应该没有亵渎之意。”林小蛋抿着嘴心里想着。
林夫人身子微微往后撤了一步,神色自然笑着:“这样的,还请余公子亲笔提上这诗词,往后有人来吃烤指长的时候,我们也能借着这首绝句,跟他们说说指长的来历。”
“这个”
“余公子有难处么?对不起,是我鲁莽了,还请余公子别介意。”
“不是,不是,你们误解了。”余文摇了摇手,他当然不惧将这诗公布于世,他只是羞愧自己的毛笔字惨不忍睹啊,自己看看就觉得头疼,那还有勇气写给别人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