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云笺听完丰昀息的话后,定定的看了他半响,突然笑了起来,“小黑子,你觉得楚茙他们不生我的气吗?”
“嘴里不生气。”丰昀息突然牵扯了一下唇角,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个笑容要比他那惨不忍睹的笑容好看了很多,好像一块璞玉终于雕刻出精美绝伦的一角。“我也是,嘴里不生气,心里生气郡主这样对待世子。”
书云笺挑了挑眉,“看来,狐狸替你找到了不少族人的眼睛。”
“嗯!”丰昀息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脸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不少。“有一百四十双,省了我很多力气和心神,相信很快我就能将眼睛全部都还给我的族人了。”
“怪不得要吃里爬外,我要是你,估计也会如此。”书云笺笑着开口,说完便让丰昀息出去。
在他离开后,书云笺留下了一张字条,说自己想要出去走走,傍晚时分便会回来,让他们不要担心,紧接着她便进入了实验室中。在里面转了转,书云笺进入病房,随意的躺在一张病床上。而这一躺,便是一整天。
在这一天中,书云笺想了很多,但都离不开北陵青。
又过了一日,到了云翊白那日所说的宴席。清晨,宫中有人过来传话,宴席的地点定在紫微宫,时间是午时,乾王府参加宴席的人有书天栏、容秋芙、柳含烟、书靖幽、书月楼以及她自己。
听到传话时,书云笺刚好在梳发,打发宫人回去后,她就一直看着眼前的两个锦盒发呆。那两个锦盒,一个锦盒中装的是倾国,另一个是卿都幽梦。
绾好发后,玉案见她还在犹豫,便伸手拿起卿都幽梦插在她的发髻上。
“奶娘,我……”书云笺看到铜镜中发髻上的卿都幽梦,愣了一下,准备开口。但她还未说完,玉案又拿起了倾国插在卿都幽梦的身侧。
一支步摇华贵,一支步摇清雅,两者合一倒也不显俗气,反而更添丽色。
“奶娘知道郡主不喜欢戴首饰,所以步摇发簪这类物件,郡主一向都只用一支稍作装点。不过今日,还是戴两支步摇比较好。”玉案笑了笑,拿起玉梳替书云笺梳了梳背后垂下的长发。
书云笺望着镜中的两支步摇,半响后,笑道:“奶娘,倾国好重,我戴不动。”
“忍着吧!”玉案笑了起来。用过早膳没多久,书靖幽便到了云笺阁。他知道书云笺这几日没有心思见人,所以一直没有来找她。
“哥哥,好几日不见,你又英俊了不少啊!”书靖幽刚到门口,书云笺便看到了他。一身白色浅银凹纹锦袍,一件淡青绣栀子花氅衣,衣裳与平时无异,但书靖幽这几日也经历不少事,眉眼之间似乎稍稍锋利了一些。
书靖幽笑了笑,“你这丫头,怎么突然嘴这么甜?”他走进房间之中,坐在书云笺的旁侧。他看着她,目光柔和,但目光在触及到倾国时,脸色一下子便沉了下来。
“云儿,你怎么会戴上……”书靖幽抬手,指尖在触到倾国的瞬间僵住了。书云笺知道他说的是倾国,轻笑了一下,淡淡的道:“皇帝姑父命令我今日戴倾国,我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既戴了倾国,云儿你是真的要放弃九皇叔吗?”书靖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书云笺眨了眨眼睛,一副惊讶到极点的模样。
“怎么可能?我很痴情的。”
第236章 女子宿命()
书靖幽从书云笺嘴里听到这话,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有些想笑。虽然他很清楚书云笺这话做不了真,也做不了假,但终归有那几分真心在那里面。而他心中本来的抑郁以及担忧,也在听到这话的一瞬间化为乌有。
他盯着书云笺,唇角慢慢的勾起,笑容有些戏谑的味道。“哥哥可是听说了,你主动和九皇叔说你们分开吧!怎么今日又突然变了个调?”
“谁对你说的?”书云笺瞅着他,心中暗骂谁这么多嘴?但不用细想,她便知道是谁。此事就那么几个人知道,而这些人中有个人只要付得起代价,他什么都会说。
“黑无常。”
书云笺眼角一抽,她就知道。
“哥哥前两日因为有些事情去找了黑无常一次,这件事是他免费,不要任何代价就主动告诉哥哥的。”书靖幽继续开口,说的是事实,但目的却是为了添油加醋。
书云笺脸色更黑,她盯着书靖幽笑意阑珊的脸,道:“哥哥,黑无常是不是来一个客人,向别人说一遍这事?”
“可能。”书靖幽慢悠悠的笑着,丝毫不顾及书云笺此时的脸色。“云儿你也知道,这几日的盛京不大太平,黑无常又有几日没有做生意,所以待他做生意时,有不少人都急着去他店中。哥哥去的时候,和阿洛、阿宇两人刚好撞到,看他们的脸色,大概也有所耳闻吧!”
书云笺黑着脸不说话,而书靖幽则是笑的更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云儿。”他拍了拍书云笺的头,“这件事情就算黑无常给每个客人都免费说了一遍,但会去他那儿的人也都不是寻常之辈,自然不会拿这件事乱说。就算乱说了也没什么,我们云儿这么连九皇叔都敢不要,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啊!”
对于这种幸灾乐祸的哥哥,书云笺真的是不想说话了。她对着书靖幽的脚踩了上去,力道十足。
“哥哥,这件事你就当未曾听过,可好?”书云笺对着书靖幽眨了眨眼睛,唇角的笑容看起来有些狡黠,又有些奸诈。
书靖幽完全无视脚上的疼痛,只想着好好逗书云笺一番。“听过便是听过,没听过便是没听过,怎么能听过当做未听过呢?要是娘听别人说起此事,问哥哥真假,难不成哥哥还要糊弄娘亲吗?哥哥不能这样做,哥哥可是一个顶顶实诚的人啊!”
“哦!你实诚是吧?”书云笺无视书靖幽的逗弄,脚上越加的用力。感觉到书靖幽脚背的僵直后,她稍稍放轻了一些,但依旧狠狠的踩着书靖幽的脚背。
“云儿,你这严刑逼迫的招儿,似乎有些俗旧。”书靖幽笑着,倒是没有抽出自己的脚,“而且最主要的是,你这严刑是小孩子才会使用的招数,哥哥不吃这一套。”
“我也没想着让你吃这个。”书云笺笑了笑,笑容看起来极为的清艳,“我只是踩你发火罢了。”
说完,书云笺快速抬起了脚,使劲的跺了下来,正中红心。
先前虽然有些疼痛,但对于书靖幽这样的习武之人来说,倒也不算什么。不过这使劲一脚跺下去,滋味可就不同了。
“你这丫头,对着哥哥,你都下这么重的手。”书靖幽倒吸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被书云笺一脚跺下去的地方。
书云笺淡淡的瞄了他一眼,淡淡的道:“幸灾乐祸的下场,挺好吃的吧!哥哥。”
书靖幽哭笑不得,“臭丫头,你还挺记仇的啊!不就说你两句嘛,有必要这么对待哥哥吗?”
“哥哥,你平时说教云儿,训斥云儿,云儿都不会说什么,只是这事毕竟涉及北陵青,还是不要拿来说笑的好。”书云笺的神情略略有些严肃,但眉眼依旧很温然静和,唇角也仍然带着薄薄的笑容。“不用云儿说,哥哥应该也很清楚,如今的我们大概是分不开了,吵吵闹闹,分分合合,也只是寻常事情,终究还是得一起。”
“嗯!此事……哥哥清楚。”书靖幽脸容上的笑容渐渐凝滞,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若秋菊的清净冷睿。他的视线又落到倾国之上,那象征着尊贵的无比华贵的步摇上闪烁着刺目无情的光芒。
之后,他的目光看向卿都幽梦,其上用白玉雕刻的牡丹,垂落的白水晶流苏,流苏最下方的青玉珠,每一件东西的颜色都浅淡如水,轻薄似云,和一向喜欢简单衣饰的书云笺甚为相配。
“白色、青色、黄色……这世上的色彩繁多缤纷,但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每一种颜色,就像哥哥,习惯青色,穿着倒也不差,便偏向这种色彩,可是若让我一身蓝袍,那定然是要出丑了。”书靖幽抚了抚倾国上金线制成的凤羽,“而云儿,你也习惯了白色衣裙,虽说你这性子穿白色总觉得亏待了白色,也比不上画卷中、神话里仙女那白衣飘飘的曼妙美姿,但这么多年过去,哥哥看习惯了,旁人怕也是,姑姑那种华贵彩丽的凤袍并不适合你。”
“我也觉得。”书云笺点头,她的确习惯穿白色,倒不是什么特别原因,只不过因为当医生时白大褂穿多了,懒得换了。
“所以云儿,这倾国今日戴过之后便还给皇帝姑父吧!”
“我想留着。”
“留着干嘛?吃吗?最近你都开始吃黄金了吗?”
“想留着卖,倾国看起来很值钱。”
“的确很值钱,怕没人买得起。”
“狐狸可以,他很有钱。”
“……”
“他真的很有钱。”
“唉……九皇叔喜欢你,真是瞎了眼了,我好想劝他换个人喜欢。”
“哥哥,不带你这么吃里爬外的。”
兄妹吵吵闹闹说说笑笑,直到书天栏派人来通知他们准备出门才勉强停了下来。此次乾王府共有六人参加宴席,准备三辆马车,书天栏与容秋芙一辆,书云笺与书靖幽一辆,书月楼与柳含烟一辆。在马车上时,书云笺和书靖幽没有再像呆在房间时那般随意聊天,而是就最近的事情谈论起来。
在北陵青辞去司隶监掌印一职之后,萧鼎一直没有下旨让旁人补上这一位置,对于萧延嗣、萧景疏举荐之人,他的表现过于平淡,似乎都不和其心意。不过,按照萧鼎一贯使用的平衡制约之法,这司隶监掌印不可能是他们的人,所以书云笺认为,最有可能也最和萧鼎心意的便是书靖幽、萧临宇、容洛这些后起之辈。
在天垣王朝年轻一辈中,萧延嗣等五位王爷在加冠封王之后便已经算是崛起,在他们的影响下,朝中也涌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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