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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抚大人,请。”李如柏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神色,起身向李宏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心中颇为不情愿地带着李宏宇前去骑兵大营。
“下官山东左参议阎鸣泰见过巡抚大人。”走出大厅没几步,一名中年人急匆匆地走进了房门,在院子里遇上了李宏宇等人,连忙躬身拱手行礼。
“阎大人勿需多礼。”李宏宇闻言笑了笑,招呼上阎鸣泰一同前去骑兵大营。
阎鸣泰是此次新南路明军的监军,从永乐皇帝开始,明朝的皇帝喜欢往地方上派遣监军,开始后宦官,嘉靖皇帝后改为了以言官围住的京官,例如此次辽东之战的监军就是户科给事中李文韬。
除了皇帝外,地方统帅派兵的时候也喜欢派遣监军,选取地方上的重要文官担任。
辽东铁骑的大营里,骑兵们已经得知新任巡抚大人要来检阅,故而短短的时间里已经在校场上列队而立,阵容整齐,斗志昂扬,偌大的教场里鸦雀无声,显示出了良好的军事素养。
李宏宇不时地点着头,对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支辽东铁骑异常满意,很显然辽东铁骑经过严格的训练和细心的挑选,毕竟并不是任何人都能成为辽东铁骑的一员,这样无疑保证了辽东铁骑的战斗力。
据他所知,辽东铁骑之所以作战勇猛除了训练有关,还与李氏父子厚待他们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辽东铁骑的待遇和地位都优越于大明的军队,因此尽管有牺牲但仍能前赴后继,继李氏父子效死力,“如果年力骁健骑射颇优,每名每月准食双粮银八钱,年支赏银八钱七分五厘。”
可以说,与戚继光的戚家军一样,辽东铁骑是李家的私军,其实李宏宇很想看看名声比辽东铁骑更盛的戚家军,戚继光后来被调到北方任职,其麾下的戚家军在与蒙古诸部作战中大放异彩。
此次萨尔浒之战,有一部分的浙兵被编入南路军刘綎的部队参战,据传是戚家军系统的一部分,由监军康应乾指挥,由于刘綎的南路军战败这部分浙兵现在生死不明,不知是否成功退回宽甸堡。
“李老将军,辽东铁骑威名赫赫,本官想调其为本官麾下的亲兵,不知李老将军是否舍得割爱?”
检阅完了辽东铁骑后,李宏宇在前方的点将台上立定,环视了一眼现场寂静无声的骑兵后,笑着向李如柏说道。
“大人言重了,这些骑兵是朝廷之军,大人自然有权调配。”李如柏早就猜到李宏宇要打辽东铁骑的主意,心中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强颜欢笑地说道,“他们能被大人看上是他们的福分。”
李宏宇是拥有尚方鸣龙剑的辽东巡抚,在熊廷弼未来辽东之前统掌辽东的军政事务,故而李如柏根本就无法拒绝。
表面上看来李宏宇是在征求李如柏的意见,可实际上这是与宏宇下达军令无疑,军令如山他岂能违抗?
更何况,李如柏现在身陷未与后金军交战就撤退的泥潭里,哪里还有资格与李宏宇讨价还价。
“有李老将军这句话本官也就放心了。”李宏宇闻言顿时笑了起来,向李如柏说道,“李老将军放心,本官会把这支铁骑用在刀刃上。”
“谢大人厚爱。”李如柏闻言也笑了起来,不过笑容显得有些勉强,他没想到李宏宇会对他手里的辽东铁骑感兴趣,竟然调其为亲兵。
不过这样也好,李如柏心中倒也松了一口气,与其把辽东铁骑交给别人,不如送到李宏宇的手里,李宏宇毕竟是辽东巡抚,现在是辽东的最高统帅,总不会让被视为亲兵的辽东铁骑当炮灰。
在李如柏看来现在辽东形势紧急,李宏宇身为辽东巡抚手里也确实要有一支精锐的部队,至少用来自保,辽东铁骑能被李宏宇看中使得他不由得感到几分得意。
第254章 巡抚仪仗()
检阅完了辽东铁骑后,李宏宇与李如柏并排骑着马回府,相互间谈笑风生,使得紧张的气氛缓和了许多,李如柏已经设宴给李宏宇接风洗尘。
“李老将军,本官明天准备去鸦鹊关看望守关的将士,还望李老将军能代为引领。”谈笑中,李宏宇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笑着向李如柏说道。
“巡抚大人要去鸦鹊关?”李如柏闻言顿时就是一怔,双目闪过惊讶的神色,周围众将也纷纷面面相觑,大惊失色。
原本李宏宇能来清河堡就已经出乎了李如柏的预料,毕竟清河堡是明军几个军事重镇中距离后金国都赫图阿拉最近的地方,如今明军新败后金军随时都可能打过来,可谓危险重重。
鸦鹊关外就是后金军的地盘,是明军与后金军交战的最前线,随时都有可能被后金军攻打,故而李宏宇此时前去可是有着生命之虞。
“巡抚大人,鸦鹊关战事频发,巡抚大人身为统帅不宜身陷险境,还望大人三思。”经过最初的错愕后,李如柏向李宏宇一拱手,开口劝道,万一李宏宇有什么好歹那可就糟糕了,不要说他了就连周永春等人都无法跟朝廷交代。
“请大人三思。”听闻此言,跟后面的南路军众将纷纷开口劝道。
“诸位,小小的建奴而已,本官就不信他们能有翻天的本事。”李宏宇闻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本官心意已决,诸位勿需再劝。”
李如柏闻言嘴角蠕动了几下想要说些什么,不过见李宏宇一副没把后金军放在眼中的架势后又把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毕竟李宏宇年轻气盛哪里听得进他的劝告,说多了反而有畏战和怯战的嫌疑。
接风宴后,李如柏把李宏宇送到了城里的一处宅院休息,回家后当即招来了辽东铁骑的四名将领议事。
值得一提的是,作为李成梁一手组建的辽东铁骑,其统兵的将领自然都与李家关系密切,不是李家子弟就是李成梁的义子,可谓是父子之兵、兄弟之兵,这在古代军队是一种非常常见的现象,与文人之间的同窗、同年之谊异曲同工。
“二伯,巡抚大人一来就夺了您的兵权,您不得不防呀。”四名将领到齐后,一名三十多岁国字脸的男子不无担忧地向坐在那里品着茶的李如柏说道。
“二爷,俗话说得好,新官上任三把火,巡抚大人初来辽东,为了立威十有八九会拿您开刀。”听闻此言,另一名身材魁梧的精壮男子也开口表达了自己的担心。
归根结底,李如柏率领的西南路明军因为行军缓慢未能参加萨尔浒之战,成为了四路明军中唯一全身而退的部队,自然会成为外界的众矢之的,而李如柏很显然就是最好的待罪羔羊。
“你们认为,巡抚大人此次前来是兴师问罪的?”李如柏闻言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环视了一眼屋里的那几名神色焦急的将领后沉声问道。
“二伯,他一到辽东就来了清河堡,而不是去沈阳指挥作战,又夺了您的兵权,很显然是想要对付您。”国字脸男子闻言冷笑了一声,向李如柏说道,“像他们这种朝廷官员无不好大喜功、自以为是,肯定会拿您向朝廷邀功。”
“对,二爷,您可不能坐以待毙呀。”精壮男子跟着说道,剩下的两名将领也纷纷表达了心中的担忧。
“如果巡抚大人想要拿我治罪,那么派人将我传到沈阳或者辽阳即可,勿需亲自前来清河,更不会去鸦鹊关了。”
李如柏再度扫视了一眼现场的四名将领,微微皱着眉头说道,“巡抚大人状元出身,身上满是书生意气,不会像朝廷的那些官员一样想要拿我来邀功,我担心他年轻气盛想要与建奴打上一场。”
“打上一场?”四名将领不由得怔在了那里,脸上满是惊讶的神色。
“咱们是四路官军中唯一保存实力的一支,巡抚大人一来就急着来咱们这里,摆明了是要跟建奴较量一番。”
李如柏微微颔首,神色严肃地说道,“如今建奴士气正盛,我军贸然出击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万一巡抚大人有什么闪失我等可担待不起。”
“我听说,巡抚大人还是太孙的老师,足见皇上对他的器重。”说着,李如柏郑重其事地嘱咐道,“倘若真的与建奴开战,你们一定要保护好巡抚大人的安全,咱们辽东铁骑的未来可要掌握在巡抚大人的手里了。”
“二伯放心,如果巡抚大人真的要跟建奴开战,我等定当全力护卫巡抚大人。”国字脸男子闻言沉声答道。
说实话,不仅是他,整个辽东铁骑的将士心中都因为上次的撤退而感到憋屈,自从辽东铁骑成军以来还从来没“落荒而逃”过,因此巴不得在战场上与后金军较量一番以恢复昔日的名誉。
“唉,但愿此行一帆风顺。”李如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希望李宏宇不要头脑发热做出什么冒险的事情来,否则后果如何就将难以预料。
第二天,李宏宇在李如柏一行人的簇拥下,率领着六千余骑兵浩浩荡荡地奔向了鸦鹊关。
在随行的骑兵中,李如柏的辽东铁骑四千人,柴时秀的陕甘骑兵两千人,满桂率领的京畿骑兵五百人。
虽然鸦鹊关到清河堡只有百余里,但由于沿途都是崎岖的山路故而李宏宇一行人两日后才抵达鸦鹊关。
“吩咐下去,把本官的仪仗摆上。”抵近鸦鹊关后,李宏宇望着远处的鸦鹊关城门楼沉声向跟在身后满桂说道。
满桂闻言挥了挥手,数十名骑兵就下了马,拿出随身携带的官员出行时的回避牌、肃静牌、官衔牌、履历牌、对旗、对锣、对牌、对伞、对扇、金瓜、月斧、朝天镫等随行仪仗物品,迅速在李宏宇的前方摆好了队列。
李宏宇刚进翰林院一天就急匆匆赶来了辽东,自然不可能随身携带仪仗了,不过杨镐的仪仗是现成的,故而他就直接拿过来用了。
值得一提的是,仪仗并不是所有的官员都能用的,只有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