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
雷七气得哼了一声,瞪着得意洋洋的吴天成,怒道:“就显你是不,小相公是我雷七的救命恩人,把这条命赔给他也是应当的。”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朱大伯身上,他脸上一红,低低声音说道:“大不了俺回去开面馆就是了。”
……
到底是自己人用着贴心,不管多大的为难,都会坚定追随,唐毅心里头也暖烘烘的。
“其实我也不是光想着做善事,这里面有惊人的利益。”唐毅神秘地说道。
吴天成并不相信,摇了摇头,问道:“师父,难民一无所有,我怎么看不出有啥赚头。”
“正因为一无所有,才有利可图!”唐毅露出了一贯的自信,从容笑道:“你们也做了这么长时间生意,说说心得,最缺的是什么?”
“什么?”吴天成没反应过来,雷七倒是先说道:“小相公,做买卖除了有钱有关系,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人,可靠的人!说来惭愧,我以前就是识人不明,险些丢了命。”
唐毅呵呵一笑,说道:“没错,大明朝闲人不少,可是多数都是游手好闲的懒汉,他们偷奸取巧,一肚子花花肠子,做事干活都不可靠。而咱们需要的老实肯干,不怕苦不怕累的,又在家里种田,一辈子都不离开村子。如今可是天赐良机,把他们赶出了家园,只要把这些人安顿好了,咱们就有了成千上万的劳力,生意可以成倍扩大,而且这些人受了咱们的大恩,绝对忠诚可靠,有了他们,咱们在太仓就算扎下了根,哪怕朝廷也别想动我们一丝一毫!”
那些大家族凭什么屹立不摇,不就是人多势众吗,如果作坊也有上万人,同样实力雄厚,朝廷还真没有胆子桶马蜂窝。
虽然唐毅志在仕途,可单纯靠着官场的力量,做到了极致,也不过是又一个张居正而已。曾记得张居正狂妄宣称:吾非相,乃摄也。
就是这位自诩摄政王的家伙,最后还不是人亡政息,家破人亡。面对着几千年的传统,要想有所作为,不光要在朝堂有势力,在士林有影响力,手上还要握着财权,军权,有一大票的商人,工人支持自己,把触须深入大明的每一个角落,才能历经风雨而不倒。
脚伤这几天,唐毅不停的思索着,把未来的道路规划了大半,虽然他不确定自己能走到哪一步,至少他已经有了目标,这些难民在别人的眼里是草芥,在唐毅的眼里却是一支支的潜力股,未来可以依靠的力量。
无论是出于道义,还是出于私心,唐毅都不会放过机会,虽然会很难,但是他义无反顾!
“七爷,马上调集你手下的工人,搬运木料到城外,先替难民搭起挡风的棚子。天成,你去采购粮食,越多越好,然后再去各家各户,收购旧衣服。至于朱大伯,你就帮着熬粥做饭。”
“嘿嘿,俺的老本行,保证干好了。”
……
日暮黄昏,马车碾过青石的街道,发出急促的声音,一个个衣着齐整的小伙计赶着马车,
快速向城外而来。
声音惊动了野地里瑟瑟发抖的难民,早晚两顿清澈见底的稀粥,一泼尿胃里就空了,哪怕如此,也不是人人都能吃到。他们就在四处寻找,水潭里的鱼,地下的田鼠,甚至野草籽,全都是他们的食物。
经过一轮轮的扫荡,能吃的东西只剩下地上的观音土,两天来,已经陆续有人吞了观音土,肚子涨得老大,躺在地上哎哎痛叫,甚至有人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
听到了马蹄声的人们勉强抬起了脑袋,有气无力地望着,不知道官老爷又要把粮食送到哪里去,反正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
在人群的尽头,有几个青壮躲在了几棵竹子后面,正在商量什么。
“田三哥,你饿不?”
年纪稍大,披着破皮袄的年轻人哼了一声:“废他娘的话,从昨天到现在就喝了碗粥,能不饿吗?”
十六七岁,干瘦的少年把嘴里的草棍扔在一边,骂道:“三哥,朝廷那帮狗娘养的就是想饿死咱们!”
“是啊,先是老的病的,然后是娘们,早晚有轮到咱们的时候!”田三哥冷笑了一声:“哪次遭灾不是这样,认命吧。太仓的官还算不粗,有一口吃的,别的地方更是猪狗不如!”
干瘦的少年向四周看了看,突然压低声音,说道:“三哥,我有个主意,你看成不成?”
“有屁快放!”
“哎,我想着,咱们几个身强力壮,水性也好,大不了去投靠倭寇,大秤分金,小称分银,大碗酒大块肉,哪怕脑袋掉了也爽快不是?”
投靠倭寇!
吓得其他几个人都变颜变色,有个长相憨厚的说道:“俺不敢,俺娘说了,当了贼死了都入不了祖坟,俺,俺害怕!”
其他几个人也面露恐惧,干瘦的少年气得一跺脚,怒道:“去他娘的,你们现在还能入祖坟咋地?”
田三哥眉头深锁,想了会儿,咬着牙说道:“说书先生不是说过官逼民反,不得不反吗!咱们再等两天,要是不成,也就怪不了我们!”
正在说话之间,突然远处传来了喊声。
“怎么回事?”田三哥吓得蹿了起来。
那个憨厚的年轻人侧着耳朵,听了听,突然欣喜地喊道:“开饭了,有吃的了!”一阵风送来了浓郁的香气,几个人口水长流,撒腿奔跑过去,刚刚的想法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
第85章 一个奇迹()
几十口大铁锅就架在了城外,整齐的一排,柴火烧着,浓稠的白粥不断冒着可爱的泡泡,难民们排着长队,口水流出老长。
眼看着粥要煮好了,又有人抓了两大把食盐,倒进了锅里,搅了一搅。疯了,真的疯了!
吃了盐人就有了力气,有了力气就能闹事,原来历来朝廷舍粥,都不放盐。今天竟然有了盐吃,大家伙高兴地手舞足蹈,比过年还高兴。
“开饭了!”
朱老实亲自拿着勺子,倒了满满的一碗粥,对面的中年人激动的泪水都出来了,捧着碗跑到一边,顾不上热就往嘴里倒。一碗粥下肚,从里往外热乎,浑身都有了劲儿。
不光有粥吃,离着城墙二百步左右,一片宽阔的空地上,雷七指挥着人手,正在搭建帐篷,刚刚吃饱肚子的难民也自觉加入进来,使得进展速度极快。
有吃的,又有住的,难民们简直不敢相信,难道老天爷真的发了善心,给他们派下了活菩萨不成!
“嗯,不错。”唐顺之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跟在他身后还有赵举人等十几位心学士子,他们都是唐顺之的弟子或者门人。
“你们都是阳明公的弟子,学的都是致良知之学,以天下为己任,黎民受苦,你们若是安然高卧,对得起自己的所学吗?唐毅不过区区白衣童生,能倾尽家产,救济百姓,你们能不惭愧吗?”
赵闻老脸通红,带头说道:“恩师,弟子等人愧不敢当,愿意效犬马之劳。”
“对,我等愿效犬马之劳……不过,先生,我们能做什么,也要搬木头?”
唐顺之哼了一声,“问我做什么,去问问唐毅,他说什么你们听着就是。”
赵闻乖乖点头,带着大家伙跑到了唐毅的面前。唐毅正在指挥伙计搬运木料。这些士子一个个愁眉苦脸,他们瘦的和豆芽菜似的,让他们搬木头,还是杀了他们比较痛快。
赵闻一脸苦兮兮地,看了看唐毅,问道:“你看有没有我们能干的活儿?”
“有,当然有!”赵闻好歹算自己半个老师,唐毅可不敢怠慢,笑道:“先生不妨带着大家去给难民们登记造册,只要有一技之长,就挑选出来。”
“好,这个好!”
到底是徒弟,还算厚道,赵闻欣然领命。
……
这时候天色早已暗淡,一阵暖风吹来,从空中稀稀落落,飘下了雪花。
在场的难民都露出了惊骇的神色,他们最怕的就是下雪,一场大雪过后,少说要死百十条人命,兴许一夜过后,就有不少人再也没机会睁开眼睛了。
雪花钻进脖子,干瘦的少年打了个机灵,说道:“田三哥,那边不是有帐篷吗,去躲躲吧!”
“嗯,走!”
田三哥带着五六个壮小伙子分开人群,冲向了刚刚搭好的帐篷,他撩开帘子,就往里面去。这时候突然有人一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田三哥就一愣。
“干什么,这不是给人住的吗?”
吴天成在监督搭帐篷,见有人冲过来,就给拦住,说道:“是住的不错,只是你们不行。”
“我们不行,那要谁才行?”田三哥眼中露着凶光。
后面干瘦的少年冷笑道:“三哥,狗官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不就是见钱眼开吗!”
田三哥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冲着吴天成一抱拳,说道:“兄弟不会说话,我们太冷了,就让俺们躲一会儿吧!”
吴天成依旧摇摇头,笑道:“我告诉你们两点,第一,我不是当官的,更不是狗官;第二,你们虽然冷,可是还有人比你们更需要帐篷。”
“谁?”
“你回头看看!”
田三哥他们一回头,只见有不少小伙计扶老携幼向帐篷走来,身上有伤病的,老人,孩子,还有怀孕或者带着孩子的妇人优先进了帐篷。地上铺了厚厚的干草,四面有遮风挡雪的帘子,对于苦难的人们来说,能有这么一个住处,已经算是万分侥幸。
大家伙进入帐篷的时候,都不停道谢,甚至有人激动地磕头叩拜。
吴天成略带嘲讽地看了看田三哥他们,笑道:“你们还想住吗?”
“哼!”田三哥脸涨得通红,转身就走,其他几个都跟着。
“三哥,这天这么冷,咱们可咋办啊?”
“还能咋办!去跟娘们抢啊?”田三哥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走,咱们也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