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拖家带口的十几个人站住了,抬头望向杨仙茅,见他衣着华丽,背后还带着个小姑娘,旁边一个少妇举着油纸伞,好像也是一家人外出,不由长叹了一声,说道:“还能去哪呢?自然是逃荒啊。”
“逃荒?你们是要逃到哪里去呀?徐州城不好吗?”
“好固然是好,可在好的地方也得有命去享受才行,没有命,又有什么用呢?对了,你们不打算离开吗?”
杨仙茅心中一动,看了看旁边的蛇仙姑,然后对老者说道:“不知道有什么灾难要来临了,老人家若知道的话,能否透露透露一二?我们一家人也好有个计较,免得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那老者看了他们两一眼,点点头说道:“既然你们问了,老汉不说又不好,救人一命胜过七级浮屠啊。——老汉劝你们还是赶紧走吧,能走多远走多远,远远的离开白沟河,到高一点的地方去,要尽快,最好马上走,只怕再晚了就来不及了。”
杨仙茅忙起身,问道:“究竟是什么事情?还请老人家明言相告,我才好有个计较,毕竟我们一家老小的还有宅院,我是纠结呀,须得有充分的理由才行啊。”
老者点点头,回头指了指河堤,压低声音说:“这河堤顶不了多久了,很快就会垮塌,你不跑,那不是等着喂鱼吗?”
杨仙茅吃了一惊,瞧了瞧那又厚又高的河堤,说道:“我看十分厚实,高度也够,怎么可能会坍塌呢?而且河堤上还有巡查的官兵,发现问题会及早进行封堵筑坝。”
“没用的。”那老汉摇了摇头,说道:“你是只知道其表不知其里呀,我告诉你吧,我家就在河堤边住,几十年了,这河堤怎么修的我看得清清楚楚,那河堤的里面啊,唉,不能说,说出去官府知道要坐牢的。唉!要是一般洪水倒也罢了,像现在这样的洪水已经浸泡了一个多月了,再不垮塌不可能啊。好啦,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信不信由你,我们走了。”
说到这,老者带着家人沿着河堤上了官道朝远处走去。
杨仙茅怔怔地望着他们的背景,想着刚才老者的话,一时没有言语,倒是他身后的雪儿公主扑哧一声笑了,用手刮着小脸蛋,对蛇仙姑和杨仙茅说:“羞不羞?你们俩还自称夫妻。”
杨仙茅有些不好意思,蛇仙姑却羞了个大红脸,嗔怪地瞪了杨仙茅一眼,说:“我可没说,是他自己忽悠,胡说八道。”
杨仙茅讪讪地笑了笑,转开话题说:“刚才老者说的话,话里有话,我们得赶紧到河堤上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一听到杨仙茅说到了正事,蛇仙姑这才点了点头说:“的确是,既然这老者在河堤边呆了那么多年,又见到河堤的整个修建,他说的话,我们得好好查看一下才行啊。”
杨仙茅驱动小毛驴,直接上到了河堤之上。
这时河堤上巡视的兵士看见有人上了河堤,便小跑过来,老远就大声说道:“知州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在河堤上停留眺望,免得增加河堤的负担。要是河堤垮了,可是要拿你们试问的。”
杨仙茅一声冷笑:“我们几个都能把河堤踩垮了,这河堤该有多么脆弱,莫非是鸡蛋壳做的?”
说到这,杨仙茅低头看看河堤,一抬手,手心赫然出现了一金光闪闪的蟠龙金枪,双脚地上一蹬,纵身窜到空中,翻了一个筋斗,手握长枪尾部,长枪从上而下,直直的刺入了河堤的堤坝。
这一枪力道十足,整个枪身都刺入了河堤之中,只留下他手里握着的枪尾。
在长枪刺入河堤的瞬间,杨仙茅感觉到了明显的不对劲。因为前段河堤阻力很大,而穿过前段之后,到枪身时,变得十分的轻松。
杨仙茅脸色立刻变了,他抓住枪尾,缓缓将蟠龙金枪拔出了。随着枪身慢慢的拔出,原来金光灿灿的枪身,从中段往前整个变成漆黑并带着一种腐臭的味道,杨仙茅根本不需要用鼻子去闻,用手去摸,直接就可以看出来,枪身之上沾满黑色的淤泥,充满了腐臭的味道,还往下滴水。
原来这河堤外面包裹的是一层层的沙袋和岩石,河堤内部则满是河床挖出来的淤泥用来充数的,根本不是坚固的可以抵抗洪水的岩石或者沙袋。
难怪那老者带着一家人逃离,却原来是他们亲眼目睹了,河堤修建过程中,用烂泥灌注在河堤中部用以偷工减料,中部的泥巴已经变成淤泥,证明整个河堤都已经被洪水浸泡了!
那些围在旁边的兵士看见他长枪上的滴着水的淤泥之后,似乎也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不由得一个个面面相觑。随后,突然拔腿就跑,——不是往回跑,而是跑下河堤,往远处跑去。
杨仙茅一扭头,看见了河堤上的洪水比昨天他们看到的还要高了一尺,已经非常接近河梯顶部了。在这种河水压力之下,水面每往上长一寸,河堤经受的压力就会增加无数倍,结合刚才探测结果来看,河堤已经面临即将溃堤的危险。
这些兵士在这河堤之上目睹滔滔洪水一两个月,心中的紧张和恐怖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所以发现了河堤中部却是一堆烂泥,而且还是湿漉漉的滴水,便已经知道河水已经浸泡了大堤,把中部泡软了,也就是说整个大堤即将溃决,他们不跑还等什么呢?留下来等死吗?
不过倒也没有兵士全部逃跑,有几个仗义的跑回兵营去通知要好的兄弟去了,只怕这一通知更多的兵士会立刻逃离大坝的。
杨仙茅将沾满烂泥的蟠龙金枪收入了收纳袋,立刻翻身上了小毛驴,对蛇仙姑说:“回城,找张知州这王八蛋去,让他立即组织人加固河堤。”
蛇仙姑脸上变色道:“就怕来不及了!”
“尽力吧!走!”杨仙茅催动赤阳驴,犹如一阵疾风往徐州城飞驰而去。
璇儿还没有看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那些兵士的逃亡和先前逃离河堤的那一家人所说的话,已经让她隐约猜到河堤即将溃堤,不由得小脸也变了,说道:“大哥哥,咱们怎么办?”
“赶回城里,逼迫张知州这王八蛋立刻调集军队征集民夫,加固堤坝,同时,四个城门增加沙袋,随时准备堵住城门洞,以防洪水冲入城中,并把城外的百姓尽可能疏散到城里来躲避。”
他们犹如旋风一般飞速赶回了徐州城。
第395章 溃堤()
进城之后,杨仙茅没有放慢速度,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他很讨厌那些在街上纵马狂奔的登徒子,把别人的生命当儿戏,可是现在,他必须这么做。他要赶时间,要救很多人的生命。
其实也不用担心,因为赤阳驴有非常灵巧的动作身形,虽然在满是行人的街上,速度丝毫不减,却没有碰到任何人,总是在即将撞到人的瞬间躲闪开去,绕过行人,速度却没有减少,又或者直接从一堆人的头顶飞跃而过,把那些人吓得尖声惊叫,但是没有一个人受伤,蛇仙姑是御器飞行,直接在这些人的头顶上飞过,那就更不会伤到他们了。
迅即赶回了知州衙门,冲入衙门来到了签押房,但是却没有看见在这里办公的张知州,问了侍从之后才得知,张知州在家里还没起床呢,因为昨天晚上喝酒有些喝多了,说了若是有事情先让通判顶一下,他还要睡一会儿。
这下把杨仙茅气得吹胡子,直接骑着毛驴冲入了内宅,一直冲到张知州的床铺面前,谁也挡不住。
张知州正搂着小妾面朝里呼呼大睡,满身的酒气,杨仙茅一探手,抓住了张知州的头发,将他扯起来提在半空。
杨仙茅身后的璇儿哎呀一声惊叫,用手捂住眼睛,把头扭了过去。杨仙茅这才发现那张知州是赤条条的,好在是他侧身背着杨仙茅的,被提起来的时候是背对着他们的,也只看见他一个大白屁股。
张知州被提着头发举在半空,痛得手脚乱舞,杨仙茅朝着他的后腰给了一拳,这一拳打得他全身骨头都要震碎了,咯噔一声,差点没背过气去。
张知州那美貌小妾吓得尖声惊叫,两只小粉拳举在空中,也不知是要打架还是要格挡,全不顾大半个娇躯都裸露在被子外头。
杨仙茅将张知州狠狠掼到床上,一抬手,手里多了那柄蟠龙金枪,枪尖挑起被子一甩,将两人盖住。
张知州脑袋钻了出来,惊恐地望着杨仙茅。
杨仙茅长枪枪尖指着张知州的咽喉,阴冷的声音说道:“你这狗贼,居然敢在河堤里偷工减料。河堤若是溃堤了的话,我取你狗头。”
张知州吓得面如土色,肥胖的双手不停摆动着,说道:“不不,饶命,爵爷饶命,下官没有啊,下官哪敢做这样的事情?”
杨仙茅怒急,手臂抓住枪柄猛力一抖,枪身上粘乎的烂泥顿时全都甩了出来,一大半都落在了张知州的身上、被子上,粘的到处都是,腥臭无比。
杨仙茅说:“我已经用枪刺穿了河堤,取出了里面的烂泥,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
一听这话,张知州顿时一张脸惨白。他脑袋转得倒也快,赶紧说道:“爵爷饶命啊,下官也是情非得已,朝廷拨付的钱实在不够修大堤的,但是河堤又必须要修得足够大和结实,只能在中间加淤泥,就地取材才省钱,要是运石料或者土方,要去很远的地方,因为附近都是农田,不能取土的,我也是没办法呀。”
“没办法你就可以滥竽充数?修这鸡蛋壳的河堤吗?现在岌岌可危,随时都有溃堤的危险,你他妈的还不给我爬起来,把衣服穿上将功赎罪去。马上组织人手,加固河堤,同时封堵四个城门,你要亲自冲到最前面,给我去搬沙袋去,你敢拖延片刻,本官就砍掉你的狗头,听到了没有?”
张知州一听还有救,顿时,好像溺水之人抓到一根稻草,他原以为杨仙茅发现他偷工减料,滥竽充数,会立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