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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铁嘴听到女儿竟然是卖到了他们家做丫鬟,当下叫苦不迭,因为这卖身做丫头,一旦签了卖身契,就是人家的人。是没办法再要回来的,除非主人家愿意,不然的话,你就算有钱,主人家不放,也是枉然,因为你已经卖身成为人家的丫鬟了。
张夫人也知道自己这下惹了大麻烦,焦急地问丈夫说:“孩他爹,现在该怎么办?”
张铁嘴抬手给了她一巴掌说道:“你狗日的干的好事,还来问我。”
这张夫人却不是省油的灯,挨了这一巴掌,立刻发疯一般的又抓又挠,跟个母狮子似的,一边哭一边叫喊:“你怪我,老娘还要怪你呢,你一去就是三年五载不回来,一个人在外面逍遥,把家和这该死的女儿交给我一个人抚养。我到哪去弄钱?我要不卖她,别说她了,老娘也会被活活饿死,你现在却来怪我,还敢打我,老娘跟你拼了。”
张夫人说着,扑上去又抓又挠。顷刻间,便在张铁嘴的脸上留下了几道血爪印子。
张铁嘴,怎么都想不到,以前逆来顺受的妻子,几年之间竟然变得如此泼辣。他不知道环境会改变人,这几年自己不在家,一切都靠妻子独自支撑,她没办法不霸道,否则母女两都要受人欺负。张铁嘴只能往后躲,一个劲的让妻子不要闹,免得惊扰了杨仙茅。
可是已经迟了,杨仙茅出现在了门口,瞧着他们,急声说道:“我娘子是卖给别人做丫鬟了?能不能把她再赎回来?”
在大户人家做丫鬟,恐怕就麻烦了。若是不在自己掌控之内,如何能解救她的生死劫,杨仙茅当然焦急。
张铁嘴原本最担心的就是这个,生怕这姑爷一听这话,拍屁股走人。想人家如此有钱的公子哥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呢,何必找你一个臭丫鬟。不料杨仙茅进来,不但非常关切,而且还询问自己能否将女儿赎回,不由得又惊又喜,说道:“贤婿不用担心,我们会想办法把女儿赎回来的。”
张夫人在自己男人脸上挠了几条血印,又哭又闹了一通之后,这才稍稍解气。现在看见杨仙茅进来,听到了他的话,不由得也担心起来。如果这真是一个金龟婿的话,那绝对不能够放手。可是女儿又已经卖给人家做丫鬟了,她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可是现在又没有后悔药,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张夫人跺脚道:“都怪我,我一时糊涂,也是日子艰难,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才出此下策。姑爷,您看这该怎么办?要不我们出双倍的钱,把女儿给赎回来吧。”
杨仙茅点点头,取过包裹,从里面拿出一锭金子放在桌上,说道:“你们拿这锭金子,去把女儿给赎回来。”
一看见这黄橙橙的金子,张夫人眼睛都直了。她从小到大银子倒是见过,可从没真正见过黄灿灿的金子,这东西可比银子值钱多了。而且还这么大一锭,光这一定金子,买一百个丫鬟都够了。连忙欣喜的一把抢了过来,说道:“好好,我,我这就去赎。”
杨仙茅摇头,指了指张铁嘴说道:“你们俩一起去,一定不要克扣,全部用来赎桂花。——放心,只要你们把女儿赎回来嫁给我,我给你们的彩礼够你们几辈子花的,不要吝啬这一点钱,不然你们女儿赎不回来,你们可什么都没有了。”
两人一听这话,都啄米似的点着头,张夫人心头原本还想把这金子拿去换成银子,再克扣掉一半。剩下的也远远超过当年女儿卖身的钱,应该能够把女儿赎回来了。没想到杨仙茅看穿了她的心思,警告了她,不由心头一凛。说的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要是在这点钱上去动脑子,那恐怕女儿赎不回来,失去的会是这位金龟婿。两人赶紧拿着那锭金子,让杨仙茅稍坐,他们马上去把女儿赎回来。然后急匆匆的出门,往钱飞虎家跑去。
两人来到了钱飞虎的大宅院前,这宅院不愧是整个遂州最有钱的大户人家,光是门前那两尊石狮子,就比其他人家要大上一倍,十分威猛。人在下面过,连它的基座都还够不着,需要仰着头才能看见这巨大的石狮。
看见这石狮,张铁嘴不知怎么的觉得有些紧张,总觉得这一次只怕没那么容易。
他上到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歪戴着便帽的家丁探头出来,上下打量一下他说道:“你干嘛?”
张铁嘴忙陪着笑说:“我是贵府上桂花的爹,我从老远回来了,才知道我浑家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把闺女给卖了,卖到府上做丫鬟,就是叫桂花的。我现在想花钱把她赎回去,能不能跟府上的管事的说上一声,请他见见我,我愿意用这一锭金子把桂花赎回去。”
说罢便将来金子托在手心,却不给那家丁,他生怕家丁拿了之后矢口否认他曾经给过自己金子,那可就冤枉死了。那家丁吃惊地瞧着他手心的那一定黄金,又惊讶的看了一看张铁嘴,然后说道:“你等着,我去叫管家。”
张铁嘴答应了,刚想迈步进门,不料那家丁却咣当一声将门关上,差点撞到他鼻子,幸亏退得快,连忙讪讪的后退了两步,对自己妻子说道:“这家人可真凶。”
张夫人说道:“那可不是吗?他连官府都要让他三分,哪有不凶的道理?”
过了片刻,管家来了,打开房门捋着胡须瞧着这张铁嘴说道:“是你要把你们家桂花赎回去?”
“正是,劳烦您老给主人家说一声,就说先前她娘没经过我的许可,就把女儿给卖了你们。当然这个不怪你们,只能怪我们自己,所以我们愿意花着一锭黄金,把女儿赎回去,这可不少了,买桂花那样的丫头一百个都够了,求您高抬贵手,把闺女还给我吧。”
管事的鄙夷地瞧了他一眼说道:“什么叫还给你?是我们把你女儿抢来的吗?”
“不不,是在下说错了,请允许我们把女儿赎回去,嘿嘿。”
“哼,这件事我还得真的禀报我们老爷,看看老爷怎么回你的话。”
“那好,多谢大管家,您老辛苦。”
张铁嘴从袖笼里掏出一吊钱递了过去:“这点钱是孝敬管家您的,请您去喝杯茶。”
那管家瞧着那吊钱哼了一声,说道:“你打发叫花子呢?老子喝茶才用这么点钱?真是狗眼看人低。”
说罢咣的一声,又把门关上,这下把伸进门去的张铁嘴攥着钱的手狠狠的撞了回来,那钱一脱手,哗啦一下掉在了地上,绳索霎时间断了,一百枚铜钱滚得满地都是。
张铁嘴和夫人赶紧蹲下身捡钱,张夫人一边捡一边低声跟丈夫说:“这可是一吊钱呢,他不要就罢了,怎么还能这样?”
张铁嘴却不吭声,他从这件事感觉到,这一次的事情只怕很棘手,看来这钱家的确太有钱了,根本不在乎自己,就连一吊钱都不看在眼中。那这一锭金子到底能不能把女儿赎回来,还真是有些心里打鼓。
钱家的管家关上房门,径直来到了来到了前院。
钱飞虎正在指点几个入门弟子练功,他的弟子分为两拨,一拨是外门弟子,这些他偶尔才会指点一二,主要由自己的大弟子负责替师传授,而他自己主要指点几个内门弟子的武功。这时他正坐在一把铺着白虎皮的交椅上,用手捧着一盏描着金边的上好白瓷茶盏,在慢慢品着茶。
钱管家点头哈腰的上前,恭声说道:“老爷,桂花的爹娘在门外,拿了一锭金子说要把女儿赎回去,您看怎么办?”
钱飞虎皱了皱眉,斜了他一眼说:“哪个桂花?”
“就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张桂花,五两银子买进来的那个。”
钱飞虎哦了一声,又抿了口茶,后来好像想起什么事,说道:“你刚才说他们要用多少钱赎回去?”
“一锭金子。”
第927章 双拜天地()
钱飞虎将手里的茶盏重重的往茶几上一放,咚的一声,茶盖跳了起来,茶水都溅出了一小半。
他冷声说道:“你去告诉他,我们钱家什么时候卖过丫鬟?别说一锭金子,他就放了一座金山在门口,也别指望从我钱家买一个丫鬟出去。他这是要来打我的脸呀,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居然如此羞辱于我,你们去给他点颜色瞧瞧。”
旁边钱飞虎的大弟子黑山躬身答应,带着管家来到门口,推开院门,见到了正等在门外的张铁嘴和夫人。张铁嘴赶紧哈着身上来,手里捧着那锭金子。
黑山上下瞧了瞧他说道:“是你要来买我们家丫鬟?”
“不是买,是赎,我们家闺女卖到贵庄上做丫鬟,我想把她赎回去,用这一锭金子,请你给行个方便。”张铁嘴见对方气势汹汹,不由得很是紧张,硬着头皮说道。
黑山手一伸,说道:“拿来。”
张铁嘴赶紧陪着小心,把那一锭黄金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黑山鼻孔冷哼了一声,也不看看金子,一声暴喝,猛的攥紧拳头。过了片刻,这才缓缓张开手,手里的那锭金子已经被他硬生生捏得变了形状。
张铁嘴倒吸了口凉气,惊恐的望着黑山,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黑山抓住了被捏得扁长的金锭两端,扎了个马步,又是一声暴喝,双手猛地向两边一分,竟然将这金锭硬生生的扯成了两截。随后他将两节被扯烂的金锭铛铛两声扔下了台阶,随即轻舒猿臂,砰地一下抓住了张铁嘴胸前的衣领,单臂将他举在半空,张铁匠吓得手舞足蹈,哇哇乱叫,一个劲求饶。
黑山冷声说道:“老爷让我告诉你,我们钱家从来没有卖丫鬟的,你居然敢上门到我们钱家来买人,你也太目中无人了吧。你以为有这一锭金子就能想做什么做什么吗?我告诉你,如果下次你再敢上门羞辱于我们,就不是今天这么好说话了,滚吧。”
说罢,黑山一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