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几个人又客套了一番,这才离开了。
燕长空却对这一切像是毫无所觉,那眼神根本没有变过。
这桩案子实在很费劲——因为所有的受害者都没有任何的联系,有住在城中最繁华的街市上的富豪,更有住在城外荒郊的贫农,甚至还有一些流落街头的乞丐。
这个凶手作案,似乎只是单纯的为了杀人而杀人,让人毫无头绪。如果不是他每次杀人的手法都是一样的,那众人很难把这些案件联系在一起。
尤其是这三十几起杀人案件拖延的时间足有半年之久。
燕长空在一旁的白纸上记录下每次凶手的作案时间,他细细地观察了一下,起初这凶手是大约一个月做一次案,头三个月只杀了三个人,而且是在不同的区域,所以这些人也就没有把这几个案子联系在一起。
毕竟是州府衙门,每天的大小事忙不完,死两三个人他们倒不是很惊,也没有很重视。
但后来,凶手杀人的密度加大到半个月一次,甚至有一次直接屠杀了一家五口人。这种密度下持续了两个月。一共是死了九个人。
因为那一家五口住在城中最密集的贫民区,所以当时就引起了恐慌。
衙门的人也才正式重视起这个案子——也就是一个半月前。
而这一个半月,凶手杀人的速度加快到三天一次,而且每次杀人的数目不等。并且仍在继续。
这种时间规律明显却毫无目的规律的杀人案,是他头一次见。
不过有一点他很奇怪,就是在半个多月前这个凶手竟有十余天都没有作案。燕长空在心里反复疑问,这段时间凶手干什么去了!
难道是他突然良心大发?
很显然不可能,因为他十余天没有杀人之后,头一次犯案就沿街屠杀了将近五户人家。
难道是他这几天作案比较隐秘,所以没被人发现?
不可能,根据这个凶手一贯的习惯,他都是很高傲的把人杀掉之后再把尸体拖到门口之类显眼的地方让他们保持着坐姿。
这样尸体也就不可能不会被发现。
燕长空细细地斟酌着这十余天凶手的踪迹。
他隐隐地感觉这可能就是突破这个案子的关键点。
这些天凶手干什么去了呢?
他一直作案杀人,却从没有掳掠过受害者的财务,也没有听说他对那个受害者的身体进行了侮辱……既然不是劫财,说明他不缺钱;不劫色……也许他是一个姮人。
燕长空把自己这些零零碎碎的想法都写在了白纸上,当然,他只是记录些关键的词语,比如说,写了两个字——“财”、“色”,然后再把它们划掉,表示不劫财不劫色。这样可以让他尽可能连续他的思路。
凶手只在平州城作案,而且多起案件都是在城中心,说明这个凶手一定居住在平州城。
平州城是个繁华的地方,吃喝不愁的人——吃喝不愁的姮人——简直多了去了。
燕长空一手撑着头,苦苦想着要怎么把那空白的未作案时间和平州的这些人联系在一起。
难道凶手出城去了?
燕长空突然眼前一亮,他决定翻查一下那几天的出城记录。
因为在封城之前,平州城府衙为了查案已经下令登记所有进出城的人了。所以,从凶手停止作案到开始作案的这段时间内,往返平州城的人就是重点怀疑的对象!如此,范围就缩小了很多。
想到就做,燕长空抬起头想要跟林轩昂说出自己的发现,“林大……”
燕长空盯着对面孤零零的书案,其上躺着的《赋税简明》还因为风的缘故一开一合地发出哗哗的书页拨动空气的声音。他生生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人呢?
“主子。”
方化突然出现在午川的屋里,俯首立着。
午川一直坐在那里等他,所以也没有感觉到吃惊,应了一声,便是把自己身前写了字还未风干的纸抖落了一下,轻轻地吹着气,想让它快点干。
这过程间方化一动不动地默默等候着。
午川看着一直不干的墨迹,皱起了眉头,“最近真是事事不顺。”
方化听着,却没敢接话。
“没有一样是让人称心的。”说着,午川的玉手就浮起淡淡的黄光,宣纸上的纸瞬间就干了。
方化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过,只是专心地盯着地面。
午川瞥了他一眼,“过来。”
方化乖乖地走了过来。
“你做过吗?”
午川此话一出,方化的表情终于是发生了一些变化,微微地泛红了。
“没、没有。”方化尽量让自己冷静一些。
“你是炎人?”午川突然想起来自己似乎从来没有问过方化的性别,准确地说,他的下属他似乎除了名字是他记得、了解的,其他的……
“……我是。”方化有些口干舌燥了。他不知道午川问他这个是做什么,但他明白午川对下属最基本的要求——问你你就说,别提为什么!
“嗯。”午川点了点头,这才说起正事:“你帮我去找一家人。”
方化恭敬地候命。
“一姮一炎,还有一个小孩儿。这上面是他们的基本资料。”说着,午川就把那张让他感觉极不配合的宣纸递给了方化。
方化结果来,浅浅地扫了便是把纸叠好揣在了胸前。
“你找到他们之后,不要做什么。他们会被宫里的人带回来,你就跟着他们就行。进了京,你负责把他们的位置告诉我。”
“是。”方化点了一下头,等着午川说让自己退下或者给他一个离去的手势。
午川却一句话没说,微微地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肩膀,仿佛方化不在这里一般。按理说,正事说完了,他本该让方化走的。
这让方化又情不自禁想到刚来时午川问自己的那奇奇怪怪的问题,主子不会是想……
呸!方化!你想什么呢!
第一百零九章:三天()
爱情,走到了一定的时候,似乎一定会发生争执。
不知为了什么。好像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对的,都以为自己在这条爱情的道路上付上了高于对方的精力。一直积攒着心中的怨恨、委屈,直到有一天突然爆发……
“过来。”午川单肘撑在桌子上固定着自己的头,歪着脑袋,蓝色的眸子望着低着头的方化。
方化迟疑了一下,上前走了两步,不小心对上午川摄人心魄的蓝眼睛,又匆匆俯下首去。
午川却也不在意,“把头抬起来,看着我。”
午川的语气仍然是命令式的,方化皱着眉头抬起头来。一双坚韧的黑目透着无限的忠诚,劈刀阔斧的鼻梁在他方正的脸上显得格外方正。如果不是早知道这方化是个杀手,只怕会以为他是个什么正面人物。
午川细细地看着方化。他记得自己上次打量方化还是自己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时他只是个在淮口偷生的杀手,接些无名的小单子。自己无意间遇到他,瞧得他眼里的那一丝忠诚与执拗,就相中了他,招他来跟自己。
那会儿是在夜里,借着灯光,方化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眼睛,他还以为这高冷的方化是要拒绝自己了,却没想到突然方化就跪在地上了,宣誓效忠。
“你当初怎么就跟着我了?”午川似乎在宫里无聊透了,突然生出了想找人聊聊地冲动。
方化被他那双蓝眼睛看得心慌,“看心。”
“心?”午川愣了。他还以为当初方化是被自己展露的实力恐吓的呢。因为那时方化如果拒绝他,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方化。他知道,方化肯定感觉到了自己那时的杀气。
方化点点头,又惯性地俯下首去。
午川突然觉得索然无趣,甩甩手,“算了,你走吧。”
方化一愣,立即抱拳告退了去。
只剩下午川一个人坐在屋里,他这才望着寂寥的窗户,嘟囔了一句,“心?我有吗?”
四个青年刚随林轩昂用过饭回来,就看到燕长空独自往门口上台阶上坐着发呆,不由问道:“大人,你怎么坐这里?看完了?”
燕长空被这声音一扰,面上一喜,站起身来,却不是回应四青年,而是兀自对林轩昂笑着说:“林大人,你有没有六月底到七月初那十几日的出入城记录?”
“哦?有啊,可是要这个干什么……难道有了线索?”林轩昂皱起眉头,想表现地期待一些,可是心里总感觉不大可能——毕竟自己看了这么多日,一点头绪都没有,这一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就算再有天赋,也不可能看了数个时辰就看出来吧。
“嗯,是。”
燕长空自信的点头让林轩昂吃了一惊。
但燕长空完全没有什么意识,他还沉浸在自己找出线索的喜悦感中,忍不住把自己的发现都讲了一遍。
林轩昂听得也是暗暗称奇,这家伙的脑子果然不一般……
“管家。”林轩昂向后微微仰了一下身子,对身后的林奉天说道。
林奉天立即躬身候命。
“去把登记的出入城记录都让刘师爷找来。”说着,林轩昂就引着燕长空进了屋,看看他冥思苦想的结果。
林奉天的效率还是很高的,一盏茶的功夫他就引着两个衙役一人抱了厚厚一摞宽大厚重的蓝皮线装本走了进来,本子摞得多的都超过了他们的头。
由于本子这么沉,视线被遮挡了,他们的步履摇晃沉重,燕长空五人很有眼色的把面前的这张书案上的东西抱在胸前给衙役腾地方。
“嘭”。
两个衙役把那厚重的记录册放在书案上,忍不住大口地出了几下,甩着酸痛的胳膊,说:“那大人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就这些吗?”林轩昂看着这两摞本子,皱眉问道。好像是嫌少……
昂,不然呢!想累死我们啊……
衙役心里想着,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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