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逍遥王千水虽生在帝王家,却不拘束于此,摆脱朝廷,游历山河,好不快哉。自己能下定决心逃出王宫,多半也是受了千水的“蛊惑”。
所以当自己的偶像这样自嘲,他立即反驳道:“哪里的话!逍遥王虽不慕名利,但忠君爱国;虽随心所欲,但问心无愧。他一生逍遥自在,羡煞旁人,岂是浪荡之徒!”
千水心中一动,匆匆遮掩过自己的柔情,戏谑地回眸道:“省了吧。你再说我也不会放了你的。”
“你……”
“二王爷真是错怪我家少爷了。”
还不待墨尘砚为自己辩解,黑熊便是看不下去了,说道:“我家少爷逃出皇宫,放着这么多地方不去,偏来与我大天不怎么交好的北国来,二王爷以为是为何呢?”
“恩,我怎么知道。”千水眨眨眼睛,“也许是什么计谋呢。”
“欸,二王爷!你这样说可真是让我家少爷伤心。”黑熊哀怨地瞥了一眼千水。“我家少爷可是一直听着你的事迹,心动不已。”
“这次逃出宫,多半都是因为你。来北国,也无非是想看看你们这自由之都。”黑熊低敛着眉梢。
千水不禁看向墨尘砚,见他不语,心道:莫非他们真的是逃出皇宫的?不,好端端地,怎么会离开故土。绕是自己这般随性,也不会这样轻易丢弃北国。
“哼。若真是效法我,怎会不知我千水爱国甚乎己命。你家少爷可是大天朝唯一的皇储,竟是这样弃国,莫要与人说与我有关,真是丢了天大的面子。”千水快步走开。
他这话虽是说墨尘砚的,却其实在说自己。
“你又怎会知我的心事!”墨尘砚也是拂袖气道。自己蒙了天大的委屈,却无人倾诉。
“……”千水心中一动,却终究没有说出什么来。
正此时,迎面一位青衫书生骑着悍马飞驰而来,千水与他不由相视一笑——默契了。
“吁!”青衫书生立即勒住了马,翻身落在了千水面前。
千水一笑,“丞相大人!”
原来此人正是前来追寻千水的歌轩。只见歌轩也是一笑,立即躬身作揖道:“二王爷。”
“恩……看你这样子,怕是小算盘已经敲很久了吧。”千水细细想着歌轩突然到此的用意,立时明白了什么,说道。
“哈哈,知我者,莫若帝君与逍遥王啊!”歌轩眼睛一亮,盯着千水身后的二人。
千水瞧见歌轩的神情,便是笑着转头介绍道:“这个呢,就是大名鼎鼎的大天朝皇储,墨尘砚!这个,黑豹?”
黑熊白了一眼千水,对歌轩道:“我是黑熊。”
歌轩不禁一笑,“好名字。”
墨尘砚面色一红,被黑熊嗔了一眼。
千水笑笑,问歌轩道:“丞相,你是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处置?”歌轩摆摆手,“你既然带他来找我而非帝君,自然是清楚我歌轩的为人,没有好处的事,我怎么会浪费这好不容易清醒的时间呢。”
千水尴尬的笑了笑。他知道歌轩嗜睡的毛病,更是知道他不喜欢旁人说起这事,但现在他自己拿来调侃,着实令千水不知如何应声。
歌轩本来平日就没多少时间是醒着的,所以每天除了批改奏章,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未雨绸缪,为军国大事忧心。
如今来寻找墨尘砚,必然是在做有利于北国的是,千水这自然是知道的。
歌轩见千水面露尴尬,笑道:“二王爷无需介怀,这嗜睡的毛病却是事实,旁人说论倒不如自己调侃。”
“丞相如此想,千水便可释怀了。”千水缓缓地点了点头,“那此二人我便是交给你了。”
“二王爷放心。”歌轩躬身道。
但听了这话的墨尘砚可不乐意了,“千水,你怎么能这样呢,天下第一聪明人算计我……你竟然还顺了他的意。”
千水本要说他,但转而一想肆秦的事,又忍不住对歌轩悄悄耳语道:“丞相,我希望他们平安才未交于帝君,你要把握分寸。”
千水将“他们”二字咬的很重,歌轩立时就会意了,点点头。
墨尘砚见二人古怪耳语,问着黑熊:“他们说什么呢?”
竖着耳朵的黑熊抖了抖脑袋,笑着对墨尘砚低声道:“逍遥王让丞相不要伤害咱俩。”
原来黑熊天生有一对灵耳,可以听得细小的声音。
墨尘砚不禁一笑,“想不到这个逍遥王对本殿下挺上心的。”
“少爷你想什么呢。若是他们知道你……”黑熊话还未说完,歌轩便是道,“别说了,快随本丞走吧。”
见千水和歌轩看过来,墨尘砚立即将黑熊挡在了身后,生怕他们听见了黑熊的话,别扭地笑道,“好好好。”
千水见他的模样,以为他和黑熊在商量怎么逃跑,不禁笑着看了歌轩一眼,一手搭在他肩上对墨尘砚道:“你们可不要动歪脑筋,我们北国这丞相啊……”
“你别看他这副书生扮相,是什么天下第一聪明人,他的武功可是北国为数不多的几个高手之一啊。哈哈哈……”
“二王爷又打趣我。”歌轩正正衣襟,笑道:“我不过是一介书生。”
可这时在墨尘砚眼里,歌轩就是一只笑面虎。他只是听说过歌轩的聪明脑瓜,却不曾想,他武艺也这么高强。
就像他不知自己的偶像逍遥王竟也是一个他遥不可及的绝世高手。若是他知道,逍遥王敢在天下间横着走是因为他有盖世武功,估计自己也不会冒冒然地出宫来了。
“好了,别装了。人交给你了,快走吧。本王还要寻狂儿去。”千水头疼地敲了敲脑袋。
歌轩一听是无伤臣的事,不禁也是添了几分忧色,问道:“听说他跑了,帝君那里,卦象如何?”
“唉,我真后悔将他弄丢了。”千水更是揪心地说道。
“怎么说?”歌轩不禁一愣,“难道非要杀了才避得过吗?”
歌轩也是一个仁慈之人,他是不忍见血腥的。听到无伤臣跑了,他心中也甚是宽慰,他以为远离政廷兴许对他对北国都好。
而千水却是一摇头,“卦象说他乃渡劫之钥。”
“什么?”歌轩一失神,“那天象怎会是这样?”
千水痛苦地看了他一眼,吐出一个“千”字。
墨尘砚见二人说话云里雾里,似懂非懂,甚是心烦,索性背过身去看风景。
歌轩却是一惊,他见千水的神情,一秒间思索了甚多,能令千水露出这样的神情,又是大灾,又是“千”字……啊!大雨突至,不是指那无伤臣是灾星,而是说千河——大水……
“怎么会。”歌轩对二十年前之事也甚是痛苦。那时他也不过六七岁的年纪,因为聪明,在举国上下都是出了名的。先帝早早地就把自己收进了谓学堂,留于后用,索性逃过一劫。
可自己的家乡、亲人,全是被趁乱杀进来的大天朝人屠得一干二净,只余山中四奶奶一家得以幸免。
所以他恨,恨不得把墨皇凌迟才解怒气。然而他知道,他不能冲动。一身武艺留得青山,来日方长踏破方天。
自己有谋略有武艺,胆大心细,还愁没有逼得大天气绝的时候吗?可、可这千河……怎就又不争气的要发大水呢!难道真是天要亡北国。
“丞相也不要太过伤心。”千水勉强一笑。
“不知听见如此消息。二王爷何以笑得出来?”歌轩心中忧愁。
千水看向远方,“不是说了吗,有渡劫之钥。”
第五十一章:淮口()
若是就这样死去,是否是命运的捉弄。
“他?”歌轩不禁看向仍透着乌云的天空,“我越来越猜不透老天了。”
“哈哈,丞相还想与天比谋略吗?”千水摇摇头,“老天是任性的,他想起一出是一出,你还是算了吧。”
“唉,看来我要派人去请无伤了。”歌轩搔搔头。
“我说,你们还走不走。”墨尘砚忍不住脱口问道。
千水一笑,“丞相多多留意就是了。我这便去了。”
“好,恭送二王爷。”歌轩话音刚落,千水一袭白衣便是飞身而去。
留下墨尘砚来,看得痴迷。
“呼——”
一阵疾驰的大风呼啸着袭过河面,浪涛汹涌,水雾弥漫。贫民船被浪涛掀得险些翻了船。
贫民船上的人却个个都是死气沉沉,竟是没有一个人对这突然的风浪有所动容。
伤狂好奇地看着他们。白衣男子却是说:“你不用看了。他们是想着外头的那士兵比他们惜命多了,定是不会让船怎么地了。”
说这话时,白衣男子面上尽是厌弃之色。伤狂也不知他是不待见船里的人,还是船外的兵。只是点了点头,看向了窗外。
天已经黑了。这是他第一次在夜里这样看河川。上一次在军船上一番痛苦的经历至今还在他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唔。”
“怎么了?”
伤狂突地捂住耳朵,白衣男子紧忙问道。
“没,没什么!”伤狂失神地摇摇头,缓缓笑了笑,“可能是有点晕船,之前也是这样。”
“哦,那你休息休息吧。”白衣男子轻声说道。
伤狂点点头,便是不再说了。刚才分明听见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回荡,让自己回来……
回哪里?
伤狂闭着眼,回想起在初来北国之时,南千河上,自己就一直头晕耳鸣,不知是什么声音在耳边蜂鸣,只是那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而如今这个声音又一次想起,原来他在说让自己回来。可是……回哪里去呢?
“船长!船长!”
站在甲板上的观望兵跑进了独舱。
船长是一个四五十岁留着两撇八字胡的中年男子,瘦得出奇,两只眼睛里透着心不在焉,“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外面起大风了!雾水蒙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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