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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行。”梁啸说着,抽出两枝箭,一枝搭在弦上,一枝夹在手中。看了一眼远处的骑士,稍稍吸了一口气,举起弓,连射两枝。两枝箭几乎不分先后,飞驰而去。两枝火把应声而落。
不等骑士捡起火把,马奇就瞪大了眼睛。他是行家,仅从梁啸的射箭姿势就看出梁啸箭术不是一般的高明。且不说他拉开传说中的人弓是如此的轻松,只看他动作的流畅,就比射箭射了一辈子的他还要精熟,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之美。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人弓合一吧?马奇心里暗忖。
马蹄声响起,骑士策马奔了过来,手里举着火把。火把上却没有箭,箭在骑士的另一只手中。骑士跳下马,跑到马奇面前,没说话,先惊讶地打量着梁啸。
“这位英雄,你用的是什么弓,如此强劲,这么远居然也能射穿火把。”
马奇大吃一惊,连忙接过火把。火把上各有一个洞,正是被箭射穿的。他又接过来箭,看到闪头寒光的箭头上精心打造的血槽,不禁脱口而出。
“好漂亮的箭,这是什么箭,如此锋利?”
“我请大宛名匠用乌兹铁打造的破甲箭。”梁啸笑道:“初次见面,无物相赠,这两枝破甲箭就送给都尉。还请都尉不要嫌菲薄。”
马奇大喜,连忙致谢。他小心的将箭收好,热情地邀请梁啸上马,赶往他的部落。
野马谷在星星峡东约十里,是疏勒水支流旁的一块谷地,地势平坦,水流潺潺,形成一个方圆数里的小湖。湖畔立了数百帐篷,听到马蹄声,帐篷里的人走了出来,几乎全是精壮的汉子。他们站在路边,打量着梁啸等人,看到马奇和梁啸并肩而行,都露出些许意外之色。
梁啸也不多问。从马奇的行为举止,他大致能看得出马奇的性格。这种能称霸一方的人大概不会看到一个人就称兄道弟,多少有些傲气。
马奇选了一块最好的地点,让梁啸的部下扎营,这才将梁啸引入大帐。大帐里已经摆好了酒肉,虽然简单,数量却是充足。看得出来,马奇对梁啸的到来已经做了准备。
“来人,将最好的酒拿出来。”马奇不好意思地笑道:“准备不周,还请大人见谅。”
梁啸笑了。马奇不是准备不周,是根本没打算拿出来。如果他不亮出人弓,不显示出高超的箭术,这好酒他是没机会喝的。
“都尉客气了。”梁啸转身对希格玛使了个眼色。希格玛会意,取出人弓,送到马奇面前。马奇将双手在衣摆上用力蹭了蹭,这才接过来,凑到火把面前细看。看着看着,几滴泪珠滑了下来,落在弓上。
“没想到我今生今世,还有机会看到我月氏人的宝弓。”马奇抱着弓,跪倒在地,号啕大哭。
奉命赶来陪客的月氏将领见了,纷纷跪倒在地,哭成一片。
皇甫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将梁啸拉到一旁,悄声问道:“大人,这人弓究竟是怎么回事,既是月氏至宝,怎么到了大人的手中?”
梁啸无声的笑了。他瞟了皇甫其一眼,云淡风轻的说道:“从乌孙人手中抢来的。”
皇甫其目瞪口呆,随即又扼腕道:“大人有此宝弓,何不早说。省下那些财物,岂不更好。”——
(未完待续。)
第316章 李广立功(求推荐,求月票!)()
梁啸没搭理皇甫其的报怨。
皇甫其是商人,他想的是怎么赚钱。他是军人,想的是怎么打赢这场力量悬殊的战争。别说那些从匈奴人那儿抢来的财物,只要月氏人愿意出兵,他甚至可以给他们更多的钱。
对月氏人来说,人弓固然是宝物,是一种对故国的信仰。但月氏人也是人,没有财物,没有实实在在的利益,他们凭什么帮你作战?
只有信仰是无法活下去的。
“这些月氏人不应该在南山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梁啸不解的问道。
月氏人被匈奴人击败之后,分为两部分:一部分西迁,被称为大月氏,一部分舍不得走,就依保南山,与羌人混居,被称为小月氏。马奇所部就是小月氏的一部分,他们实力有限,不是匈奴的对手,应该藏在南山,也就是祁连山一带,不应该出现在星星山附近。这里已经是河西走廊的北部,深入浑邪王部的腹地。
皇甫其笑了笑。“月氏人都是狼,他们闻到了风声,出来打劫的。所以说,就算大人不给他们一个钱,他们也不会放过匈奴人。”
梁啸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就好办多了。
马奇等人哭了一阵,这才收住悲伤。他将弓还给梁啸,请梁啸上座,问起了弓的来历。梁啸借此机会,将自己先后射杀浑邪王父子,又射杀乌孙使者,夺取人弓的事说了一遍。马奇听了,惊讶不已。他已经亲眼见识过梁啸的箭术,本以为已经是骇人听闻,如今听说梁啸以数骑拖死浑邪老王,更觉得不可思议。
“原来浑邪王是这么死的,真是天意。”马奇感慨不已,再次向倒在梁啸面前。“浑邪王不知道杀死了多少月氏人,我们日夜切齿,想杀他报仇。一直未能如愿。如今大人替我们报了仇,我们欠大人一个人情。”
“匈奴人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们理当携起手来,共同对敌。”梁啸说道:“如今匈奴人大举西征。河西空虚,正是诸位报仇的好机会。不知都尉可有想法。”
马奇哈哈大笑:“不瞒大人,我们到这里来,就是觉得匈奴人不太对劲。往年这个时候,几乎所有的大泽旁都有匈奴人。今年却是怪了,一直没看到几个人。大人,匈奴人兴师动众,十余万人西征,大人却到了这里,匈奴人要是知道了,只怕要吐血了。”
“吐血不够,我还要割他们的肉。河西原本是月氏人的故土,被他们抢了去,现在。我们再抢回来。”
“好”马奇一拍大腿,大声赞好。诸将听了,也是眉飞色舞。他们被匈奴人打压了这么多年,早就积了一肚子的怨气,现在有机会报复,哪里肯放过。就算不能夺回故土,找找匈奴人的晦气也是好的。
大家一边喝酒吃肉,一边热烈的讨论起来。马奇信誓旦旦,他可以派人通知南山各部,包括月氏人和羌人塞人。一起下山打劫匈奴人。粗略的估计一下,应该能有两三万人。只是各部比较分散,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集结完毕,而且大部分部落的装备都比较差。所以硬骨头还需要他们来啃。
梁啸一口答应。
第二天,马奇派出大量信使赶往南山,自己率领三千多骑,跟着梁啸一起向东杀去。虽然加起来不足四千骑,可是他们来得突然,匈奴人根本没有任何准备。一触即溃。
月氏人大开杀戒,所到之处,血流成河。梁啸只杀青壮,抢劫马匹和给养,他们却要抢光一切。不仅将匈奴青壮杀得干干净净,就连女人老人孩子也不放过。老人杀了,女人孩子全部掳走,充当奴隶。匈奴人怎么对待他们的,他们就怎么对告诉匈奴人,而且更狠,更彻底。
有了月氏人冲锋陷阵之后,梁啸的压力大减。大部分时候,他只要跟在月氏人后面就行了。只有当月氏人遇到顽强的抵抗时,他才会率部上阵,用强大的冲击力和精准的箭术打开局面。他成了决定战局的胜负手,在赢得了月氏人尊重的同时,也收获了大量的财物。
在鲜血和利益的刺激下,在充沛的战马资源支持下,他们以每天一百五十里到两百里的速度向东推进,沿途的匈奴部队根本来不及反应,被杀得落花流水,鬼哭狼嚎。随着战局进展,深入河西,越来越多的月氏人羌人加入了他们的队伍,渐渐汇成一道不可抵挡的洪流,扫荡着河西走廊,所向披靡。
受到袭击的匈奴人无力抵抗,只能一边避让,一边将消息送往西征的军中。
调虽带着两百多残兵,日夜兼程,赶到山口西侧,见到了正配合右谷蠡王,通报了部落遭到袭击的消息。
右谷蠡王还好说,他的驻牧地在沙漠北侧的草原上,离河西走廊很远,那些牧场靠近河西走廊,或者根本就在河西走廊以内的部落头领听到这个消息,都吃了一惊。
梁啸不在大宛,还在天山以东?
很快,有人将陆续收到的消息串联起来,推测出了梁啸的用意。这下子,他们炸窝了。从受到梁啸攻击的这些部落位置来看,梁啸一直在向东,他的目标不是他们后方的辎重部队,而是他们的大后方。
主力西征,大后方空虚,这是每一个部落相同的境遇。突然遇到这伙战斗力极强,速度又丝毫不比匈奴人逊色的敌人,后果不堪设想。
匈奴人向来擅长这种避实就虚的战法,也最清楚这种战术的威力,现在被人杀进了老窝,心里的恐慌可想而知。他们围着右谷蠡王,纷纷请求撤兵回援。大宛人的堡垒坚固,什么时候能攻克,谁也没把握,可是大本营遇袭,后果极其可怕。现在赶回去,还有机会拦住梁啸,夺回一部分人口和牲畜,减少损失。
右谷蠡王一看这架势,也慌了神。如果这些部落都撤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还有什么用?
右谷蠡王一边安抚众人,一边将调虽送往素叶城,向右贤王汇报,请求指示。
然而,还没等到右贤王的命令到达,就有部落不顾右谷蠡王的阻拦,撤兵回援。有人开了头,右谷蠡王就控制不住了,越来越多的人撤退,如鸟兽散。
谷水,大漠边缘,汉匈两军正厮杀正酣。
李广纵马奔驰,手中弓弦连响,六七十步外,几个匈奴人落马,随即被马蹄踩中,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汩汩,染红了沙地。
更多的匈奴人冲了过来,一边射箭,一边咆哮:“抓住李广,抓住李广。”
箭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