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还想赖账,贾宝玉,你是真真的不要脸皮!
她把注意力放在宝玉的船只上,看见文书正在清点,宝玉手下的秀才,也很配合的把货物挨边展示。
“这”
上船的举人脸色古怪、难看,拿起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放在鼻翼嗅了嗅,恨恨的喊了出来:
“火手部族,上缴赋税低劣墨条十万块,价值一文不值!”
轰隆,全场大哗!
有人忍不住大声问道:“低劣墨条?哪一种低劣墨条?”
文书举人的胸膛一个劲的胀气,好不容易捋匀顺了呼吸,给众人解惑。
“用煤烟做的墨条,沾染手掌、袍袖,字迹难以保存,小儿涂鸦练笔之物,而且”
文书举人实在气愤不过,甩着袖子飘下船只,愤然骂道:
“此等劣等之物,竟然是用牛皮为主料溶胶,轧碾成块。此物祸害农事,损伤耕牛,却不值一文,哼哼,哼哼”
说着,文书举人脸色涨得通红,是气狠了,再也开不得口。
陈水驰蓦然看向宝玉,拳头攥紧,恨不得怼宝玉的脸上狂殴数拳。
“就这东西?”
“就是这种东西!”
陈水驰气得浑身发抖,骂道:“贾宝玉,你就算弄不出来,也别把这种垃圾拿出来啊!你这样做,可知道父亲要遭到多大的罪责?”
六个妖将也按捺不住,要不是陈长弓板脸挡着,就要把宝玉当场拿下,以充罪责!
可此时,宝玉嗤出了一口气,冷笑道:“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这个举人文书,也该做到头了!”
闻言,陈长弓的眼眸有喜色闪过,抬手止住了陈水驰接下来的责问。
他看向宝玉,笑道:“宝哥儿可有见教?”
“先等等,”
宝玉看着下方喧闹,视线四处扫过,突然笑了起来。
“长弓前辈,先前攻歼您的人,可是从茶楼下来的那个,不男不女的东西?”
“监军,公公,自然是不男不女,宝哥儿的嘴巴忒毒。”
“您的嘴巴也不让人好过呢,想必前辈早想骂他个不男不女,也好,有机会了。”
宝玉和陈长弓打着趣话,下面已经变得特别热闹。
只见一名脸色苍白似鬼,下巴光滑、身上披金挂玉,十分富态的老者官步上前。
在老者的身后,跟着一位紫袍文人,身材瘦削,筋骨茕结的大手却露在宽袖外,搭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之上,从来不肯放下。
陈长弓的眼眸一寒,冷声道:“那是赵公公,他的亲姐姐是与甄公公对食的老宫女,靠裙带上位,没什么本事,但是他背后的进士,那可不是一般人物。”
宝玉看向紫袍进士腰间的佩剑,不是君子剑,但也看着极为不凡。
笑了笑,问道:“他是何人?”
“三杀进士,荆水寒。”
陈长弓感叹道:“荆水寒虽然是儒家文人,自从得了进士文位,却只钻研一句诗词:
探虎穴兮入蛟宫,仰天呼气兮成白虹其苦修刺杀之术,三步之内,有我无敌!”
“您与他比较起来呢?”
“千丈之外,杀他如猪狗;十丈之外,要么他逃,要么我逃;十丈之内,他杀我如碾压地上蝼蚁!”
闻言,宝玉看向陈长弓身后的六位妖将,发现有几个妖将想要开口,脸色难看了一阵,又把嘴巴闭上了。
能十丈内碾压陈长弓,那么三步之内,荆水寒怕是能杀普通学士,怪不得妖将都闭了嘴,哪怕他们,也没把握挡住荆水寒。
宝玉把荆水寒的名字记在心底,含笑看了过去。
只见赵公公走进人群,好像食蚁兽走进了蚂蚁群落,众人连忙退避。
赵公公上了宝玉的船,捻起一块墨条嗅嗅,阴冷的大笑起来。
“陈长弓,你擅自宰杀耕牛,耽误农耕,就是为了弄这等腌臜物什?本监军要奏你一本,你,大罪难逃!”
陈长弓撇撇嘴,没有说话。
而在宝玉船下的岸边,柯良策的脸色阴晴不定,突然笑了笑,把自己藏在了人群之中。
贾宝玉此人,不会出如此错漏。可是,区区一个赵公公,什么破烂东西,也能得到我柯良策提点?要是甄公公,那还有些许份量。
柯良策不愿意被废物拖累,只是抬头看向宝玉,发现宝玉的视线,同时也冲他望了过来。
两人对视一阵,柯良策翕动嘴唇,用唇语道:“这次,你输了。”
宝玉同样用唇语回道:“未必。”
“你只有十万块墨条,哪怕有些弯绕,也肯定不是灵脂墨。十万块上好香墨,最多只是十万两白银,差我太多。”
“没办法,没你狠毒呐,把整个冰爪部族都要灭族了。”
宝玉对柯良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后退一步,等待陈长弓和赵公公对怼。
小官嘛,总是要明哲保身的,只是在后退的时候,宝玉轻轻的吐出了两个字:
香墨。
闻言,陈长弓的眼底闪过喜色,表情上,却没有太大变化;
陈水驰娇躯发颤,连忙把自己藏在了陈长弓的背影中;
而钱谋国和六位妖将,看宝玉的眼神,可就大不一样。
以煤烟制作香墨,这
大周数千年,多少能工巧匠都成试过,但是,从未成功。
可贾宝玉做到了,他,到底还有多少特殊的本事?
妖将们不认为宝玉是信口胡诌,以他们此时的身份、地位,没谁敢信口胡诌。
可正因如此,更让他们觉得看不清宝玉。
下方,赵公公抬了抬手,荆水寒就冷冷的吐出一个‘飞’字,带着赵公公上了碧波桥。
赵公公踏上桥栏,以他的身高,站在桥栏上要高了陈长弓一头,居高临下,仿佛俯视阶下之囚。
“就这玩意?”
赵公公扬了扬手上的墨条,讥笑道:“就是煤粉混合牛胶轧碾而成,不值一文。陈长弓,我看你还是自负双手,让本官押解去了京都,省得本官奏折上了天听,让陛下亲自下旨抓你。”
面对赵公公的压迫,陈长弓接过墨条,又甩出砚台,轻轻研磨。
文人磨墨,赵公公不敢打扰,可是此时,略带青色的阴冷眼眸,狠狠的盯在了宝玉身上。
“以秀才之身,耗费耕牛;”
“区区一介秀才,竟敢耽误农耕;”
“贾宝玉,就算你是国公府嫡子,也难逃杀头之罪!”
闻言,宝玉心底苦笑了一声。
你们这些官大的斗就斗吧,扯我身上干嘛?
一个公公,为什么这么早的,就想站队
面对赵公公看死人的眼光,宝玉躲避不得,只能上前。
第180章 墨牵天下()
宝玉不想扯进三品以上官员的争斗,这对他,或者对国公府,都是一种不好的事情。
但是他躲避不得,自从和陈长弓结盟开始,他就卷入了一个漩涡。
双龙夺嫡的漩涡!
或者应该反过来说一下——
本来处于弱势的国公府,由于有了陈长弓的支持,被动的成为了某些人的肉中刺。
而陈长弓,只是被他牵连
所以宝玉不能退,要是退了,就会被蜂拥而来的人,逼得一退再退。
直到,永世不得翻身!
可是此时,一条带着锁子银甲的胳膊拦在了宝玉身前。钱谋国挡着宝玉后退,那六位妖将,却是同时上前了一步。
六双冒着各色妖气的森冷眸子,全部盯在了荆水寒的身上。
陈长弓却是高声大笑,声音洪亮,荡过了碧波河两岸的广阔空间!
“好啊,你个不男不女的狗奴才,也敢对开国公府嫡子无礼!”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下方的所有官员,不管是身着麒麟炮饰的从三品大员,还是官袍纹绘蛟龙图案的四品、五品,又或者六七品的低级官员,全都不约而同的倒退一步,只想抱住脑袋,捂住耳朵,逃出去把自己摘掉了才是。
听听,
陈长弓骂了什么?
不男不女的狗奴才!
他怎么敢这样说?
不男不女,实话;狗奴才,也是实话。但是这样骂了一个公公,就是彻底的撕破脸皮,直接可以开打!
骂人不揭短,陈长弓如此出口,就像有人当面污蔑他的文名,哪怕当场打起来,死了人,到了陛下的龙案前对质,那也是打了白打,死了活该!
直接怼到了如此境地,合适吗?
那赵公公身后的,可是三杀进士,三步之内,所向无敌的荆水寒!
一些中立的官员,赶紧挪开了视线,而那些亲近陈长弓的,似乎已经看到陈长弓被人血溅五步,剑锋插入心脏之中。
可是面对如此境地,宝玉竟然对陈长弓笑了笑,神情温和。
藏在人群里的柯良策也啐了口唾沫,低声骂了句:白痴!
“宝二爷,”
“宝二爷,我们来了!”
十几个秀才正气加身,接连跳上碧波桥头,把宝玉护在了身后。
“没事的,”宝玉低声安慰。
随后,却用淡淡的,但是音量足够让外人听见的声音道:“是赵公公白痴了,竟然当着陈前辈的面要挟我这个小辈。陈前辈要是护不住晚辈,那才是丢了大脸。
唔,三步进士,三步必杀,真是个值得钦佩的人物,可惜这里主事的不是他,而是个白痴。
白痴么,总是没囊气跟人拼命的。”
赵公公被宝玉戳着鼻子骂,脸色铁青,牙齿都咬得咯嘣作响,硬是不敢回嘴。
他被陈长弓瞪了一眼,又噌噌后退。
要不是荆水寒在后面挡着,赵公公差点摔下桥去,兀自发狠道:
“陈长弓,我不与你计较口舌之争,就说你擅自宰杀耕牛,就说贾宝玉用牛皮弄出了这等垃圾,你们谁都罪责难逃!
什么国公府嫡子?我大周法制清明,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们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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