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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白循声望去,那密室顶上竟露出一个大洞,一个灰色的影子如同闪电一般,跃了下来,一路不知何物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眼看就要掠过自己,他不及细想,伸手便抓,触手却是一片生硬冰冷,原来是半条锁链。用力往回一拉,几声吱吱怪叫,一只毛茸茸的爪子迎面袭来,带起一股腥臭之气,令人作呕。
“小心有毒,别被它抓伤!”灵越的声音清越无比,穿透烟尘。
慕容白何等机敏,闻言身形已是巧妙一转,电光火闪之间已将那影子控得动弹不得。众人定睛一看,竟是一只猴子!它全身毛发已然是灰白,一双眸子闪着幽幽蓝光,嘴中发出连连怪叫,似是恐惧,又似是愤怒,瘦小的身体挣扎不休。
“哪儿来的猴子?”裴之翠好奇地问。白玉龙却盯着那密室的大洞,隐隐听到呵斥打斗之声。
灵越压抑住心中的惊异,慢慢走近那只猴子,猴子的双手之上还套着半截锁链,向来是被利刃所断,脖子的项圈已然生锈,显然有些年月。
谁能想到这平淡无奇的猴子,竟是一只神奇诡异的“幽灵猴?”
“这可不是一只普通的猴子,你们千万要小心,不要被他抓伤,更不要弄伤它。”灵越想了想,从腰带之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丸药来,递给慕容白,“让它服下去睡觉吧。”
慕容白点点头,捏住猴鼻,将药丸丢入口中,果然不到片刻幽灵猴睡眼惺忪,昏昏睡去。他要搀扶龙飞,只得将猴子交给白玉龙背着,灵越和裴之翠一起,几个人顺着方才密室顶上的大洞,跃了上去。
打斗之声立刻鲜明无比,几个人快步奔了过去,不多时竟到了一个巨大的房间,灯火通明,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器皿,有盆有斗有炉,已是东倒西歪,一片狼藉。两个人影裹在一片寒光剑影之中,依稀可见都戴着面具,不同的是其中一人面具只有半边。
“爹!别打了!”
“爹,住手啊!”
裴之翠和慕容白大声叫了起来。
却听得嘶啦一声响,利剑已然划破了半面人的衣衫,一缕血迹顿时侵染开来,触目惊心。
假面人得意笑道,“三年不见,裴大哥的武功是丝毫没有长进啊……”
半面人冷冷道:“你这个奸诈小人,夺了我的灵猴,还敢出言讽刺……”当下手中利剑不知怎么怎的挽了一个剑花,慕容霆闷哼一声,面具一分二位,血肉横翻的脸上微微划过一道伤口,渗出的竟是淡淡的一条蓝色细线。
裴之翠和慕容白看得分明,当下惊呼:“血!血!蓝色的血!”
不到片刻,那道浅浅的血痕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下狰狞的脸肉。
“你……你难道……”半面人心神一乱。
“裴老狗,你是杀不死我的!”慕容霆哈哈大笑起来。“我蛰伏在此三年,忍辱偷生,终于想出了克制幽灵血毒的办法。很快,很快,我就能找到永生的秘密了……”
“慕容霆,你!你夺走了我的一切!我跟你拼了!”裴应元怒吼一声,手中利剑徒然之间光芒大盛,不料慕容霆剑意四溢,竟形成一道光幕,如同将自己笼罩其中。
“慕容家剑法!”灵越脱口而出。
“哼,小丫头还算识货。”她的声音虽小,慕容霆却听得清清楚楚,只听啊的一声尖叫,光幕顿时如万千流星闪过,裴应元整个人飞起,重重地落在地上。
“爹!”裴之翠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叫喊,扑了过去,将他搂在怀里。
“翠儿……”裴应元挣扎着抬起头来,望着爱女,嘶哑地叫出声来。
半个面具未能彻底掩盖他的面容,裸露出的皮肤也似经受火吻,令人难以直视。
“原来是大管家……”龙飞盯着那面容看了半天,惊呼出声。
“果然是你!”慕容白涩然道,“原来你一直就伪装在我的身边,三年来朝夕相处,我却有眼无珠,从来不曾对你产生丝毫的怀疑……”
“哈哈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慕容白,慕容霆,你们还是太粗心大意了……”裴应元声音如同撕裂的破锣,每一声笑,就像撞击起的聒噪之音。
“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失踪,又为什么要躲在慕容山庄却不肯回家?三年前慕容山庄的血案,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三年来,我和娘在杭州无时无刻不惦记着你,大风镖局风雨飘摇,我们母子勉力撑着;你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和娘一直未放弃处处打探你的下落……”裴之翠的眼泪如同滚珠一般坠落,她想起过去三年忧心不已的日子,满心心酸和疑问。
“小丫头,你的问题倒是问得好。只是你爹恐怕不好答啊……”慕容霆阴测测地说。
“哼,我有什么不能说的?”裴应元咳嗽两声,怨毒的目光凝望着慕容霆,恨不得眼中射出飞刀,将慕容霆碎尸万段。“我抛下妻女,不惜牺牲大风镖局十几条人命,骗过了花间主人,得到幽灵猴……这累累血的代价,莫非你视而不见?你却背信弃义,不念兄弟之情,据为己有……”
“别说的那么好听,兄弟之情?呸,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计划,你决口不提幽灵猴的秘密,只是想利用我,事成之后,必定放出风,将我推出去顶罪,而你,恐怕是想带着幽灵猴远走高飞吧!”慕容霆笑声桀桀。
“你这只老狐狸……”裴应元唇齿之间艰难挤出这几个字,却没有否认。
“花间主人?”灵越却细细咀嚼这四个字,“托镖的人是花间主人?可是花间谷不是势力庞大么,怎么不叫自己人将猴子送去,却要大费周折借大风镖局的名头呢?”
“花间谷一向行事诡秘,谁知道花间主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裴应元冷哼一声,“听说花间谷已经裂分为数派,各自不和,其中必有内情。我只管送镖,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灵越点点头,却见慕容白凝望着自己的父亲,眼中神色变幻莫定,三分痛苦,三分惊喜,三分困惑,最后开口却是一声苦涩的呼唤,“爹!“
慕容霆听了儿子的叫声,似是一震,望了过来,却未走近,只是远远地看着,似是在辨别,又似是迟疑,半晌嘴唇动了动,却听不见他到底在说什么。
“爹!我是白儿,我是白儿啊!”他又热切的呼唤了一声,在那一刻,似乎时光倒转,他变成了三年前鲜衣怒马的少年,等着父亲的夸赞。
“白儿……白儿……你如今长这么大了!”他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哽咽。
慕容白眼中噙着泪花,望着自己三年不见的父亲。父亲的身形一如当年,只是多了几分苍老,头发已如冬日积雪,雪白刺眼。想来幽居暗道密室,他脸上翻卷的血肉白中带着隐隐的幽兰。
这样的父亲,令他感到十分陌生。
慕容霆忽然顿住了足。
他的视线落在白玉龙手上,幽灵猴此刻昏睡如泥。他身形暴起,闪到眼前,伸手命令道:“还给我!”
第一百五十六章金蝉脱壳()
白玉龙也不多话,当即将猴子送到他的怀中,只见他将猴子一把抱过,轻轻抚摸着它的毛发,大手拍着脊背,恐怖的脸上竟然流露出无限温柔,“宝贝,你肯定吓坏了吧!乖乖睡一觉。”忽而发现猴子一动也不动,似是昏厥,目中顿时喷火,对着慕容白怒吼:“哼,你这个不孝子,莫非也是冲着这幽灵猴而来?你们对它做了什么?”
慕容白一腔孺慕之情,似被冷水浇头,淋了一个透心凉。
万万没想到,他昔日威严慈爱的父亲,竟然如此对待自己。
这,还是他的父亲吗?
他怔怔地凝望着父亲,一时悲从中来。
灵越已看出慕容霆恐怕已经半是疯癫,心智已非常人。她静静地对慕容霆说,“庄主放心,幽灵猴受到了惊吓,不过是吃了一粒静心丸罢了,一个时辰便会醒来。”
“哼,若我的孩儿有个好歹,我定要拿你们陪葬!”慕容霆露出森森的白牙,眼眸之中幽兰之光闪烁不定。
“庄主,幽灵猴有异能护体,我们又怎伤得了它呢?”
“不错……你们伤不了它分毫。”慕容霆喃喃自语,忽而环视众人,嘴角露出莫测的微笑,“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哈哈,真好,一下子来了五个……”
裴之翠和白玉龙见他数着数着,露出亢奋的神情,灼灼目光不停地落在自己和旁人身上,虽然不解其意,却生生打了一寒战,感觉自己俨然成了猎物。
裴之翠低声问灵越:“他想干什么?”
灵越心中抽紧,慕容霆没有打算让众人走出暗道,准备困在这试验室里,进行人体试验呢。
龙飞已经知晓了慕容霆的意图,也轻声问,“灵越姑娘,怎么办?”
“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灵越苦笑,她看了一眼慕容白,只见他犹如困在噩梦之中,对周遭一切恍若不闻。
方才慕容霆未将慕容白计入其中,或许理智尚存,还念着父子之情。或许逃脱的转机就在慕容白身上。
她轻轻拉了拉慕容白的袖子,靠近他耳语,“慕容白,你先别急着难过,你难道不想知道当年大火的真相吗?你爹是怎么诈死的?他是不是拿走了流潋紫珠?此时不问,更待何时?”
她的声音如同暗夜中的闪电,划过他此刻沉闷至极的星空,“流潋紫珠”四个字更像鼓槌敲响了他的噩梦。
梦醒时分,他有些茫然地看着灵越。
灵越靠得更近,为了不让慕容霆生疑,她甚至握住了他的手,手心的温热令他渐渐恢复了生气。
鼻端甚至能闻到她若有若无的幽香。
她的语声如同蚊蚁,“你爹一直躲在暗道中研究如何克制幽灵猴的血毒,已经在兔子身上成功了。如今我们都困在这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