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吉祥扶她躺下,“嗯,方才慕容白请来的大夫看过了,虽无大碍,但是要好好休养,免得落下残疾。小姐可要当心啊!”
灵越安心躺倒在精美的鸳鸯枕上,“可以放心地睡一觉了。”
忽然走廊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个人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上,大气也不敢出。却听到一个温软的声音传来:
“奴婢们进来伺候少夫人梳洗。”
“进来吧!”灵越如释重负。
只见几个大丫头,端着铜盆和手巾鱼贯而入。
小吉祥见机问,“你家少主呢?”
领头的一个大丫头,露出羞赧的神情,犹豫半晌回答,“听说少主已经在高姨娘房中歇下了,请少夫人歇息。”
其他的几个丫头也露出胆怯之色,生怕灵越发怒。谁料灵越反而露出开心至极的微笑,连声道:“好,好!”
几个丫头闻言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眼睛里均是同样的神色:裴家大小姐真是贤良大方啊!
这一夜,灵越和小吉祥睡得甚是香甜,然而她做梦也没有想到,第二天一大早慕容白竟怒气冲冲踢门而入!
第二日一早,天光尚未透亮,灵越朦胧之中看到窗纸透过一片乌泱泱的天蓝色,心道:还早呢!转念又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巨大的哐当声突然响起,她和小吉祥猛然从睡梦中惊醒,慌忙从被中坐起。
门是被人踹开的。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慕容白。
尚不明朗的晨光之中,灵越看到慕容白立在门前,高大挺立的身形如同裹着风雪般的气息。他的脸更是阴沉得可怕,好像蕴藏着天雷之火。
他带着怒意,不发一言,一步一步向床走来。
灵越不禁害怕起来,将身体缩进被子,想要往床后退,却忘了左臂正上着夹板,这一动,痛得她眼泪快要流下来。
小吉祥也是瑟瑟发抖,躲在她的身后。
慕容白大踏步走来,在离床三尺远的地方停下来,冷冷地命令:“穿上衣服,出来!”
灵越心头突突跳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再次袭来。
慕容白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似乎带有难言的……屈辱。
灵越不觉一怔,是她的感觉出错了吗?
慕容白见她发呆,又不耐烦道:“裴之翠,穿上你的衣服,不要以为磨磨蹭蹭就能躲过去!”
“我……我躲什么?”灵越张口结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哼!”慕容白冷笑,却不回答。
这个慕容白的脾气真是暴躁!灵越叹了口气,“那请你出去,我要穿衣服!”
慕容白看了一眼缩在被子里的灵越,慢慢转身,走了出去。门边又传来他的催促声:“快点!”
小吉祥手忙脚乱地穿好自己的衣服,又打开箱笼,从里面找出一套银红的衣裙,小心翼翼替灵越穿上。接着三下五下替她梳好发髻。选了几支隆重的钗环正要插上,灵越止住了她,指着首饰盒里几支小巧的朱钗,“选那几样吧!”她昨天顶着一头珠翠,到现在还脖子酸呢。
慕容白不耐的声音再度传来,“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吉祥连声应了,飞快用湿帕子擦了脸。在灵越耳边小声嘟囔着,“这位爷是吃了炮仗还是怎的?一大早就火力全开,叫人摸不着脑袋,透不过气来。”
灵越站起身来,“昨夜必定有大事发生,走,去看看。”
慕容白正看着庭中的繁茂的紫薇花,听到灵越的脚步声猛然转过头来,不觉一怔。。
眼前的少女洗掉了昨夜浮华的浓妆,在晨光里,露出了玉白的面容。他发现她的个子很高,几乎到自己的肩膀。银红的衫子衬得她的皮肤十分细嫩,令他想到春天的一支初初绽放的花蕾。
而她的眼睛,晶莹透亮,如同清澈的水波,闪动之间仿佛浇灭了他满腔的怒火。
他早就听闻,裴家大小姐十分美貌。
原来是真的。
跟高氏比,她不够柔媚,跟李氏比,她不够温顺。但是如同春水般灵动的美貌,令人一见,便要镌刻于心底。
怔然间,他想起了来此间的目的,愤怒的火苗又渐渐燃起。
“随我来藏书阁!”硬邦邦丢下一句话,他扭头就走。
灵越只好跟着他,亦步亦趋顺着门前蜿蜒的长廊,曲曲折折几转,又穿过几道别致月门,到了一个幽深的庭院,一座小楼依着一片假山而立。那座座假山或拔地而起,险峻摩空,或曲径盘旋,曲径通幽。灵越想起了父亲曾经说过,江南的园林十分精妙,尤其是苏州的园林为最。
悲伤又波动而来,涌上心头,她不觉放慢脚步。慕容白察觉到她的异样,在前方停了脚步,冷笑道:“怎么了,心虚了?”
“我心虚什么?”灵越没好气地回答。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就不要磨蹭,走吧!”慕容白又大步向前,从山石上拾级而上,原来那山石直接与藏书阁的二楼相连。
“远观舒卷流畅,巧如云,如奇峰;近视则玲珑剔透,似峰峦、似洞穴。”她站在楼上,望着那一片假山,不觉赞叹。“真是构思巧妙!”
慕容白闻言脚步一缓,似是有些意外。
到了书房一看,灵越大吃一惊,原来地上满地书本狼藉,各种字画,古董皆随意丢弃在地,似被人闯入大肆翻找什么东西。
慕容白看她满脸惊讶之色,目光一沉,指着墙,“裴之翠,这个标记,你应该是最熟悉不过了吧。”
他所指的标记,乃是一条盘旋的小龙,朱红色的印记,在雪白的墙上分外醒目。
灵越凝视半晌,叹了口气,“慕容大公子,我不认识这个标记。”
“裴大小姐,又开始说谎了。”他的脸上又涌起那种难言的神色,“要说这个世间最熟悉这个标记的人,舍你其谁啊?”
“我实不知。”灵越摇摇头,真心诚意告诉他。
然而他呵呵笑了起来,“裴大小姐装聋作哑的本事还真是高明。要不要我提醒你,这是你昔日情郎的杰作呢?”
第一百零三章神偷白玉龙()
什么?情郎?灵越的心快要跳出来,路……路小山,是他来了吗?
她的眼波顿时热切起来,这微弱的变化没有逃过慕容白的眼睛。他的神色更加阴沉,如同罩上了一层寒霜。
灵越浑然不觉,她甚至问,“真的么,你知道他在哪儿?”
“神偷白玉龙,有如神龙见首不见尾。你这个昔日的情人不知道他身在何处,我怎么会知道呢?”他冷冷道。
“神偷白玉龙……”灵越喃喃念着,“你是说,这个标记是神偷白玉龙的?”
“你还在装疯卖傻??”慕容白怒不可遏,“裴之翠,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明明是你慕容白欺人太甚!灵越正要反唇相讥,慕容白又冷哼一声,“你和白玉龙的那段往事,莫要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灵越干脆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不怒反笑:“是吗?说来听听。”
“想不到你如此厚脸皮……”慕容白瞪着她,“你既然想听,我便说给你。三年前,你邂逅了神偷白玉龙,不知道他用什么法子讨了你的欢心,你竟然与他一见倾心。你屡屡逃婚,寻死觅活不就是为了与白玉龙双宿双栖?”
灵越心想,原来裴之翠早已有了心上人,难怪宁死也不愿意嫁给慕容白呢。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肯成人之美呢?”她幽幽地问。
“成人之美?”他鹰隼一般的锐利的盯着她,里面满是嘲讽,好像她说的乃是天大的笑话,“在你裴之翠的眼中,我慕容白是会成人之美的人吗?莫要忘了,如今你已经嫁入我慕容家,生是慕容家的人,死是慕容家的鬼……”
灵越目光流转,露出十分真诚的神色,再次重申,“然而我并不是裴之翠。“
慕容白嗤笑了一声,表示这个谎言昨天已经被他拆穿过,他不想再纠缠这个问题。
他依旧指着墙上触目惊心的标记问:
“你昨天跑出去,是不是为了和白玉龙里应外合,好盗取紫龙珠之后私奔?”
“紫龙珠?”
“你看看,又装出一副全然无知的样子。”他凝视着灵越的眼睛,露出一丝讥笑,“你莫要告诉我,你从来没有听说过紫龙珠。”
“我的确从来没有听说过。”灵越无可奈何道。
“裴之翠!”他终于失去耐心,怒意如同暴风雨般席卷而来。
灵越清亮的眼眸毫无惧色地看着他,“我真的没有听说过。现在请你告诉我,那枚你如此珍视的紫龙珠被人盗走了吗?”
慕容白轮廓分明的脸上,翻腾的怒意忽然化为一个讳莫如深的微笑,“紫龙珠已经被人盗走了,不过……”
他显然十分得意,笑容大大地加深——不可否认,他的确是俊朗不凡的男人,笑起来还有几分迷人。
他盯着灵越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清朗,如同金石击玉,“那是一个赝品!”
灵越也笑了。
她一边笑,一边拍手赞叹;“慕容大公子真是聪明绝顶,竟然料事如神。”
“不用你拍我马屁,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昨夜跑出去,是不是私会白玉龙?”慕容白剑眉微微扬起,瞟向灵越的目光里满是寒意。
灵越轻轻叹了一声,“如慕容大公子所言,白玉龙既然盗取了紫龙珠,我们也见面了,那为何我不按照你的设想,昨夜与他一起私奔呢?我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此刻听你百般羞辱?”
“这……”慕容白微微一怔,随即又露出那种灵越已见惯的冷笑,“或许,你已经被他抛弃了!”
这句话犹如匕首一般,投向灵越的心口,她的眼睛里不由自主流露出莫名的悲伤。
“你已经被他抛弃了!”慕容白犹嫌刺得不够狠,重复了一遍。
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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