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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我都成这样了,还敢说谎吗?小兄弟,你对姓苏的丫头有兴趣,回头去问我们老大好了。叔叔在外面闯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栽跟头,现在心服口服啦!你把我放下来……不放也行啊,你把衣服先给我披一披,再去找我们老大,就说我在你手里,让他把你媳妇放了。我保证他会照办啦,你看行不行?”
由于血液倒冲,阿中的脸庞变成了紫色,挤出的笑容看上去诡异无比。现在最关键的地方在于,如果不能及早打动对方,自己就要活活冻死在这里了。这小子千方百计跟来山里,无非就是为了救那丫头,确实是人小鬼大了一点,但估计还不至于有那个胆杀人,只要能把话说到点子上,他多半也明白不靠自己配合,是绝对没有可能让小丫头顺利脱身的。
阿中正在转着念头,却见赵白城已经走了上来,毫不设防的模样。阿中呆了呆,强忍着用头槌撞晕对方的冲动,只想哄他先解开吊绳再说,“哎,这就对了!叔叔保证……”
喉间微微一痛,他后面的话便没能再说出来。
赵白城出手如杀猪宰羊,将猎刀直接捅进阿中的咽喉,几近没柄,腾腾血泉直喷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雪地,阿中凸起了眼珠,喉中“咯咯”作响,整个人如蹦上岸的鲶鱼一般,剧烈抽搐起来。
他怎么连手都不抖?这么小的年纪,他怎么就敢杀人!!!
阿中脑中一片混乱,随着血液的急速流失,意识也开始模糊。在最后的弥留之际,他隐约听到赵白城笑了笑,低声道:“你的鸡巴不是能把人干死吗,怎么不拿出来用……”
一个小时后,赵白城回到了山洞,刚进洞口就腿软倒下,望着围着上来的蒋峰等人怪叫:“狼吃人了,狼吃人了!”
“阿中呢?!”蒋峰见他浑身是血,惊怒交集,冲上去一把将他拎起。
“死啦!”赵白城浑身如筛糠,脸庞煞白。
宁小蛮奔到跟前,却被蒋峰推开,跌倒在地。赵白城看在眼中,只当未见,仍旧满脸被吓破胆的神情。苏苏鼓足勇气将宁小蛮扶起后,拉着她退到旁边,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看着赵白城,惧意比之前更浓上了几分。
蒋峰费了很大力气,才从赵白城的语无伦次中得知:他当时在南边树林中沿着积雪不深的那条路往山上走,忽然听到阿中“咦”了声,转身一看,一只秃尾大狼正人立而起,从后面将两只前爪搭在了阿中肩膀上。赵白城根本来不及大叫,阿中一回头,咽喉即被咬断。趁着狼在啃食尸体,他才有命逃了回来。
“他都把枪拔出来啦,没开就死了!”赵白城哆嗦着道。
蒋峰跟其他几人对视一眼,都知道阿中拔枪未必是有所警觉,而是要杀赵白城。狼大到一定程度,搭肩噬人的传闻不是没听过,但偏偏在这个当口发生,未免太过凑巧。蒋峰又问了赵白城几个细节,见他虽然牙齿打战,一句话得断断续续几次才能说完,但其中却并无破绽,略微打消了些疑心。又想起老虎嘴常年有猛兽出没这档子事,当下一咬牙,杀气腾腾道:“秃子,麻将,你俩跟着小家伙跑一趟,有狼杀狼,没狼把他给我带回来杀了!阿中跟咱们兄弟一场,真要是看到尸体,怎么也得埋了再走。后面追来的那帮家伙不可能有这么快,除非他们长了翅膀,不过你们还是小心点,摸清楚情况立马回来。现在路已经找着了,咱们还怕走不了吗?!”
照赵白城说的,出路就在阿中伏尸处,蒋峰没让所有人一起过去,显然是有所顾忌。秃子跟麻将都是野战部队出身,倒也不惧,带足了弹药便要走。
赵白城拼命挣扎大叫,说是怕狼把自己也吃了,惹得秃子性发,一脚将他踹得老远。宁小蛮只当真的有狼,正要不管不顾,却看到哼哼唧唧爬起的赵白城冲着自己丢了个眼色。
这个瞬间,他的眼瞳深处竟似带着狡黠笑意。
而在旁边的苏苏看来,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中,涌动的却是足以吞噬一切的血色。
第二十六章夜杀()
随着暮色降临,山谷中骤起的狼嚎声,开始像是小孩咳嗽,断断续续。后来逐渐变得凄厉,此起彼伏,竟是四方可闻。
秃子在部队时号称胆大包天,此刻也不禁微微发毛,瞪眼道:“傻小子,你不是在遛你爷爷玩吧?人呢?尸体呢?怎么找了这么半天,连根毛都没见?”
“我害怕,啥都不记得了。咱们赶紧回去吧!你没听到狼都出来了吗?我没骗你,真的有牛那么大!”赵白城急得像是憋着泡尿却没地方撒,团团直转。
“狼来了老子一枪一个杀个干净,你怕个鸟!”秃子拍了拍腰间,冷笑道,“再给你十分钟,找不到老子就扒了你的皮!”
或许是威胁起到了作用,让赵白城终于回想起地点所在,没过多久他就在树林中有所发现,大呼大叫地奔了过去。
秃子怕他脚底抹油偷偷跑了,扯了把麻将,快步跟上。转过一棵极大的白松之后,两人同时僵在了原地,被眼前所见彻底惊呆。
阿中的瘦条身材很好认,但现在却实在是不太容易让人断定,倒吊在那里的就是他。
他的双腿脚踝处割开了两条刀口,应该是从那里开始,整张人皮被剥下,像只空口袋一样丢弃在树下。仍吊在绳索上随风晃悠的那团血糊糊的物事,看上去已经跟屠宰场里的牲口毫无区别。
秃子弯下腰,开始呕吐。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但却从未见过如此可怖的死人,而且对方还是自己的同伴。赵白城似乎也吓得傻了,往后连退几步,退到他旁边,腿脚打绊,撞了上来。
“滚开!”秃子含混不清地低吼,却跟着看到赵白城转过头,眼中有着厉芒一闪。
突然出现在赵白城手中的猎刀无声无息刺入秃子小腹,刀刃向上反拉,如同切冻猪油般剖开腹腔,带出了一道巨大豁口。大团冒着热气的内脏肠体直滚了出来,连着粘液血迹坠在地上,秃子觉得像是有只铁爪在自己体内狠狠剜了一下,低头瞪视良久,难以置信的目光这才落回到赵白城脸上。
枪声响起,已在侧身闪避的赵白城打了个跄踉,肩头爆出血花。
麻将曾在北缅丛林中靠着一支95式自动步枪,将超过二十名敌军压得头都抬不起来,想要前进一步的全都眉心中弹,被他射杀当场。此刻大变陡生,他的反应可谓是极快,手抬枪响,就算是换了同一级别的对手,也绝对没有可能逃过颅脑中弹的下场。然而赵白城不但躲过了,而且让他的第二枪、第三枪全部射空!
这个令他全身寒毛倒立的男孩,正在以一种完全不属于人类的、甚至也同样不属于野兽的诡异姿势,在丛林中纵越如电。他躲过致命的第一枪后,就俯下身体,四肢着地向前弹射,每次腿脚弯曲蹬踏,便有大蓬雪花飞溅空中,那小小的身躯便如同开弓的弩箭一般,一跃数米,加上林木茂密,竟是让麻将手中的枪口也无法追上!
不过短短片刻,赵白城已从麻将的视野中消失。秃子满脸茫然地看了看同伴,终于支撑不住,跪倒下来。那青色的肠体仿佛纠缠在一起的蛇群,在积雪上堆积盘踞,渗开的赤痕逐渐扩散,越来越大。
“杀了我,麻将,别让我受这种苦!”秃子一把拉住了麻将伸来的手,眼角肌肉不断跳动,神情极为可怕。
赵白城在最后抽刀时,面无表情的绞了下刀刃,将所接触到所有物件都绞得稀烂。秃子的神志仍旧清晰无比,那种无法形容的剧痛和绝望正如直接烫在灵魂上的烙铁,让他处在崩溃边缘。
“兄弟,我不是内鬼。”麻将壮硕无比的身躯开始发抖,剧烈到像是要连这座大山一起颤动。
秃子露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容,喃喃道:“我也不是。”
麻将点点头,举枪顶上他的太阳穴。军人本就是坚忍决断的代言词,两人退伍后又过惯了这种提着脑袋过活的日子,深知有今朝无明日,用悍不畏死来形容并不夸张。但即便如此,麻将也不由红了眼,持枪的那只手几乎无法保持稳定。
“等等。”最后时刻,秃子突然叫了声,抬头望向对方,一字字道,“帮我报仇!”
麻将扣下扳机,在隆隆的山谷回音中,爆发出一声不大像人的怒吼。
世上所有国家的陆军当中,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够在丛林战中跟华夏士兵争锋。即便已经退伍,并且已经成为当年同袍眼中的陌路人,麻将的看家本事还是没有丢掉分毫。沿着赵白城留下的足迹,他追了下去。全面复苏的杀意和斗志仿佛又让他回到了当年时光,迷彩、硝烟、枪火,生死一线的巨大压力正在压榨着体内每一分潜能,对生的渴望和对死的恐惧正在悄然间将他重新变回那个精准无情的丛林杀手。
二十分钟后,他找到了赵白城。
追踪过程并不复杂,最终发现对方也谈不上任何难度。那男孩就如同被厉鬼上身后又得以挣脱,跟自杀毫无区别地站在林带空阔处。愈发恶劣的可视条件下,麻将在抬枪的同时,依稀发现他眯着一只眼,也像在瞄准什么。
枪响,却仍旧未中。
几米开外一棵碗口粗的小树猛然绷直,麻将被积雪下的钢丝套勒住脚踝,整个人腾空而起,如阿中一般被倒吊在半空。他大吃一惊,再看赵白城时,对方已如鬼魅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早年的丛林战中,华夏士兵形形色色的圈套陷阱曾让敌军吃足了苦头。麻将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也会成为中伏挣命的羔羊。
枪还在手里,这是最大的倚仗。麻将等了片刻,始终不见动静,便靠着惊人的腰腹力量,向上躬起身来,拔出猎刀去割钢丝套。
看似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