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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莹莹烛光映照在她脸上,黑暗之中长睫投下的阴影在肌肤上微微颤动,光影映照让面前静默如深潭的人多了几分额外的动人。
看她低头沉默不语,赫燕霞却低声笑了起来,也不再多说什么,只移开了望着穆紫杉的视线,继续在山道中赶着马车前行。
真也好假也好,分不出是非也好,她并不是做事之前会顾虑那么多的人,只要和这人在一起时开心畅快,她心中到底几分真几分假赫燕霞不愿去多想。也或许只是为了省一些力气罢了,这人心心念念想着的是她的小师妹,若真要跟她计较是非真假,到时候只怕那答案更让人不开心,自己又何苦这样自讨没趣。
二人沉默地在山道中行路,黑暗中,穆紫杉只觉一只手握住了自己的手,没有使多大力气,却带着让人无法挣脱的温度。
“我信你。”赫燕霞淡淡的声音在穆紫杉身边响起,声音认真而坚定,穆紫杉低头看着那只握住自己手心的手,一时间有些莫名的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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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闭的空间中二人一路无话,只听得见嗒嗒的马蹄声在山道中反复回响。
不知在那黑暗的山道中行了多久,二人终于行至被一面石壁封堵的山道尽头,赫燕霞将马车停下之后从车上跳下,又走到那石壁边以手为尺,反复测量搜寻了很久,最后终于摸到一块凸出的石头,赫燕霞一道巧力掰开圆石,之后便又听到一阵轰隆隆的巨石移动的声响,不多时面前的石壁便一分为二,露出一条可供马车通行的出口。
洞门打开之后,赫燕霞便跳上马车,和穆紫杉一起将马车赶出了山道,二人走出后不多久就听身后轰隆隆的声响,再回头看时刚才的洞口已经消失无踪,只剩下一面凹凸不平的山壁,若不是穆紫杉刚才才从这山道中走出,她估计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这面看起来毫无破绽的山壁后有那样宽敞的一条山道。
山洞外面一条山溪从半山流下,从山间飘落的树叶顺着清澈的溪水顺流而下,是夜晚风浮动,月朗星稀,身边还弥漫着一股泥土与青草的芬芳,若不是二人正在逃亡的途中,这里还真是一个观景赏月的好地方。
赫燕霞与穆紫杉无心赏景,出了山洞之后便驾着马车继续赶路,山间虫鸣鸟叫不断,却让无人的山谷更显得幽静怡然。
赫燕霞坐在穆紫杉身边一直沉默着,一路上她的神色严肃而凝重,完全不同于往日那个喜爱嬉笑调侃的人,她驾着车走了一段路,像是突然做出什么决心似的定了定神,然后从怀中将那块墨绿的芙蓉玉牌拿出来,放到手心摩挲着一边开了口。
“等你我出了山,再走上两三日便能走到琼英宫的分部了,若是我出了什么意外,到时候你就把这玉牌带到飞云客栈,你问掌柜要一壶陈酿的女儿红,让他在酒里加灵仙和芙蓉叶,温好了给你送上来……到时候自会有琼英宫的人来找你……”
赫燕霞说完,便将那玉牌递到穆紫杉面前,穆紫杉看着她递来的玉牌,眉目间露出困惑,只看着赫燕霞,也没将玉牌接过来。
“你我从这密道出去,难不成还会被他们找到么?”
穆紫杉只觉得赫燕霞是杞人忧天,未免小心得太过分了些,赫燕霞听后却只是笑笑,对穆紫杉的轻视不以为意。
“或许这一次他们中间有琼英宫的奸细,就算不是奸细,他们那边也有对我了解甚深的人……先做一些防备也不是没有益处。”
“到时候你拿着这玉牌去找驻守在这边分部的赤火令主桑凤凤,把琼英宫里有奸细的事情告诉她知道……”赫燕霞看着穆紫杉,目光停在她脸上,口中的话也顿了一顿“若是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凭着这东西,琼英宫的人也会听你的话为你出力……你若遇到了什么危险,自有琼英宫替你担着保你周全……”
穆紫杉听完这一席话,看着赫燕霞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见赫燕霞一脸认真并无半点玩笑的意思,心中的惊奇与疑惑便更加剧,一时间心情纷杂,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的生死是自己的事,无需宫主多费心了……”沉默了许久,说出口来的还是冷漠的话语,赫燕霞像是料到她会这样说一般,脸上没有半点意外,只是虽然听到她的拒绝,还是不由分说将那块墨绿的芙蓉牌塞到穆紫杉手上。
“好好拿着,听到了吗?”改换了一个命令的口气,态度强硬到让人无从拒绝,穆紫杉无奈只好将芙蓉牌收进怀里,只不过她对赫燕霞的担忧却没放在心上,只想着到了琼英宫分部将这玉牌还给她就好。
赫燕霞看着穆紫杉微微一笑,只是一晃眼,突然瞟到穆紫杉背后一点莹莹的蓝光,赫燕霞顿时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心升起,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死死盯着穆紫杉的后背看。
穆紫杉也感觉到赫燕霞诡异的目光固定在自己身后,她稍一回头,身子微微一动,背后的小虫便蓦地飞起,瞬间窜到穆紫杉的头上。
不多时,只听远处传来嗡嗡的声响,那声音像是有人在后背瘙痒一般,听得人很不舒服。
穆紫杉目光往身旁一转,只见赫燕霞的脸色差到了极致,她还是头一次看到赫燕霞如此郑重如此惊惧的神色。
“那到底是什么声音?”穆紫杉不由得好奇,开口问赫燕霞道。
“这虫子叫碧影……是琼英宫才有的东西……”
赫燕霞的目光定在穆紫杉头上那只小虫身上,各样的眼神交杂混合在一起,也不知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果然……他们中间有琼英宫的人……”赫燕霞自言自语地说着,话语带着愤恨与憎恶,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穆紫杉知道赫燕霞最讨厌背叛她的人,现在得知有人叛入敌对势力,还将她害得这样惨,想必赫燕霞对那人是恨之入骨。
须臾之间,只见山间飞出无数莹蓝的飞虫,密密麻麻地布满二人的视野,那些小虫像是受了指挥一般全部冲着赫燕霞和穆紫杉飞来,成千上万的小虫将二人团团围住。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蓝色虫子,穆紫杉只觉得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而她身边的赫燕霞眼中更是流出掩藏不住的厌恶。
“这些到底是什么?”穆紫杉虽是胆识过人,可是看着这一片密密麻麻的小虫也忍不住头皮发麻。
“他们在我们的饭菜里下了药……那东西无色无味也没有毒性,可是吃过的人身上却会散发出这些小虫子才闻得到的味道……”
穆紫杉听后也不由得惊异,这些天赫燕霞每日吃饭前都会用银针检查饭菜中是否有下毒,也万分小心被人下迷药,却不知对方竟能用这样诡异的药物引来这些虫子,就像是专门针对赫燕霞的习惯所设的局一样,心思深沉到如此地步,那个处于暗中的人实在是个可怕至极的对手。
“我早知道他们没这么简单……”赫燕霞轻蔑地一笑,自言自语地说起来。
穆紫杉看着赫燕霞心思纷杂,突然感觉后劲一阵刺痛,伸手一摸,那些附在她身上的虫子竟然开始咬起她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只觉一股大力牵引着她,猛地将她拉下了车。
赫燕霞拉着她迅速地跳下了马车,那些虫子见两人离开,也迅速地跟在二人身后,努力想飞到她们身上去。
穆紫杉的手心被赫燕霞紧紧握住,握的穆紫杉手掌生疼,被她拉着飞快地往前跑,可是却怎样也跑不过身后那一群莹蓝的小虫,二人在山林中穿梭如飞,可是身后的蓝光却一点也没有减少。
43脱困(三)()
被赫燕霞拉着在山林中穿梭许久,终于听见远处传来潺潺水流声。
二人三步并两步往前跑;跑到山溪前;赫燕霞喊一声吸气;穆紫杉也没多想便按着她说的做了;猛地吸了一大口气,之后便被赫燕霞拉着跳进了不深的山溪之中。
溪水不深,只有半人高;小小的山溪也只够二人在溪中行走;赫燕霞拉着穆紫杉潜在冰冷的溪水中,顺着水流缓缓前行。
二人潜入水中隔绝了身上气味,跟在二人身后的虫子也散去了不少,只是仍有不少小虫一直跟在二人后面不肯离开。
穆紫杉被赫燕霞拉着;在水中前行了一会儿,不知为何却觉得手脚越来越沉重,身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弱。
赫燕霞拉着穆紫杉只觉越来越费力,在水中偏头一看,借着头顶小虫幽蓝的光芒,只见身侧的穆紫杉眼神迷离,动作也越发沉缓。
冰冷溪水中,穆紫杉青黑的发丝浮动,微微一偏便露出她颈后才被“碧影”咬过的红痕。
赫燕霞看到她颈后的痕迹,心中直呼该死,刚才太过心急竟然没注意到有虫子已经附上了穆紫杉的后劲。
要知道这“碧影”体内带着能够使人麻痹的毒性,只要被咬了一口,就会慢慢手脚酸软,浑身使不上力气。
现在她和穆紫杉被一群“碧影”围住,穆紫杉又中了虫毒行动不便,若是再遇上什么敌人……
心中闪过这个念头,赫燕霞便暗叫不好。
那些人既然已经放出了“碧影”,想必也派人埋伏在不远处,自己带着使不上一点力气的穆紫杉,只怕难得逃脱那些人布好的陷阱。
赫燕霞只觉进退两难,心中说不出的烦躁,手中紧紧握着穆紫杉的手,不知道该拿这人怎么办。
那些人要找的是自己,穆紫杉本就是被自己逼迫的正道中人,若是真的落网,那些人理应不会为难她,可是这些日来穆紫杉与自己同进同出形影不离,他们会不会将她当作自己的同党一同处置,谁也说不清楚。
赫燕霞行走江湖多年,从来没有在意过自己的生死,就算是遇到危机重重可能会令自己丧命的险境,赫燕霞也会抱着赌博的心态去游戏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