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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墨原青的话绝对不会只是吓吓她,那么,她要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下了墨原青的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回医院,总之,一路上,夏念脑海里浮现的都只有刚才墨原青那狰狞的表情,耳边响起的一直都是墨原青刚才说过的话。
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她到底要怎样做才能不让子墨从自己身边离开。
论财论势论权,她或者骆铭哪一样都不可能胜过墨原青,更何况,她不能再因为自己而拖累骆铭,到时候墨原青要强行将子墨从她身边带走,那简直易如反掌。
这样,她能走的路就只有两条。
第一,她带着子墨离开,躲的远远的,再也不让被墨原青发现她和子墨的行踪。
可是,如果她和子墨离开,安谍要怎么办,她在重病中的母亲要怎么办?所以,不可能,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只要安谍的病一天没好,她就不能带着子墨离开。
第二,和墨希泽在一起,他说过,只要她愿意,他们就可以在一起,一家三口永远在一起。
不,这一条路更加行不通。
她如果和墨希泽在一起,那骆铭要怎么办?她怎么可以那么自私那么狠心地再去伤害骆铭,她不要,她不可以。
而且,一旦跟墨希泽在一起,一旦墨希泽知道了所有的真相,那么他势必和墨原青父子反目,到时候,她就真的成了罪人。
如果要做这个罪人,她又何必要等到今日,何必要受这么的多苦忍这么多的煎熬,既然苦和煎熬都已经受了,那她干嘛还要回到最开始的原点去做这个罪人。
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
一时间,夏念心乱如麻,整个世界都灰暗一片,看不到任何一点光明。
“念念。”
夏念身后的骆铭叫了一声夏念,可夏念却丝毫没有反应,骆铭快步上向走到夏念的身旁,伸手搂住她肩膀的同时问,“念念,你怎么啦?”
夏念蓦地侧头看向骆铭,只是刹那,慌乱无助的泪水便夺眶而出。
骆铭惊慌失措的将夏念拥入怀里,心痛轻抚她的后背,问,“告诉我,怎么啦?”
夏念却将头深深地埋进骆铭的怀里,不想让他看到她的慌恐不安,更不想让他看到她的害怕和无助。
看到埋头在自己怀里哭泣的夏念,骆铭只以为是安谍的病情又恶化了,所以她才会这么伤心难过。
深深地叹了口气,骆铭也找不到任何安慰的话语,只能紧紧地拥着夏念,给她最温暖的怀抱和最有力的臂膀来依靠,让她不要觉得孤单无助,让她不要害怕,告诉她一切都有他在。
……
不知道哭了多久,当夏念抬起头来的时候,骆铭的胸前的衬衫已全然被泪水打湿。
夏念满脸歉疚地看着骆铭,心绪已经平复,“对不起,又把你的衣服哭湿了。”
骆铭却看着夏念一脸宠溺地笑了,“你还知道用‘又’啊。”
说着,骆铭抬手拭干夏念脸上的泪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天天哭,眼睛都哭成葡萄了。我知道,你很不想失去伯母,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人力可以挽回的,而且,伯母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和子墨过的开心幸福,所以,不要再让伯母操心,好吗?”
夏念心里无比的感动,想说的话却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她静静地看着骆铭,只能用最灿烂的微笑来回答他的话。
骆铭看着夏念的笑容,也笑了,情不自禁地又将夏念拥入怀里,说道,“我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笑,像从前的那个你一样,恣意地开心地毫无忌惮地笑,希望有一天,从前的那个你能够回来。”
夏念只能轻轻地点头,心如刀绞的同时,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082 只是当时已惘然(三)()
来到病房的时候,安谍正在睡觉,小子墨则拉着安谍的手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安谍。
因为身体越来越虚弱,所以现在安谍每天清楚的时间越来越短,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或者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
“妈咪,骆叔叔。”小子墨轻声唤道。
“外婆一直没醒吗?”夏念走到病床边轻声问。
小子墨摇摇头,“外婆醒了跟我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就又睡着了。”
夏念点头叹口气,看向枯黄消瘦的安谍,心仿佛被巨石压着,连喘息都困难。
突然响起敲门声,夏念回头,是个护士站在了门口,护士一脸和美的笑容看着骆铭,说,“骆先生,夏小姐,医生请你们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夏念眉头一蹙,却自己骗自己的希望医生要跟他们说的会是好消息。
和骆铭一起来到医生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医生脸上那肃穆到甚至有丝沉重的表情,夏念的心倏地落入了万丈深渊。
医生叹口气,看着骆铭和夏念缓缓地道,“夏小姐,你母亲身上的癌细胞…”
“医生,求你不要说了。”第一次,夏念无礼地打断了医生的话,她盯着医生,控制着自己眼底再次涌起的泪水不要泪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我只希望你们能尽全力减轻我母亲的痛苦和延长她的生命。”
医生无奈地点了点头,“夏小姐,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放弃治疗才是最好的减轻你母亲痛苦的办法,用药物维持你母亲的生命,只会让她受更多身体上的痛苦。”
夏念的心猛然一颤,身体再不受控制地往后踉跄一步。
骆铭赶紧伸手将夏念搂进了怀里,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夏念浑身无力地软在骆铭怀里,手紧紧地拽住骆铭的衣袖,感觉眼前一片漆黑。
不,不可以。
她怎么可以放弃对自己母亲的治疗,她怎么可以这么快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在自己的面前离去。
可是,看着自己母亲每天忍受身体上无尽的疼痛,甚至连止痛药都起不了作用了,看着自己母亲每天痛苦地服用大量的药物,看着自己母亲的两只手被扎的到处都针孔,看着自己的母亲每天艰难地强迫自己吃东西,看着自己的母亲一天比一天消息,精神一天比一天萎靡……
夏念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要听医生的话,还是要自私地因为自己的不舍而要自己的母亲痛苦地活在这个世上。
……
“医生,难道真的再也没有办法了吗?”骆铭低沉的声音在夏念的耳边响起。
医生叹气,摇头。
骆骆紧紧地拥住夏念,生怕她会倒下。
“夏小姐,这段日子,我相信你也早有了思想准备,放弃治疗,对你的母亲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我希望你能好好的考虑一下,明天再给我答复。”医生看到夏念眼里的悲戚,语重心长地安慰。
夏念艰难地将毫无焦距的目光慢慢汇聚到医生的脸上,嘴角抽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念念。”骆铭心痛地低声唤道。
夏念再侧头看着骆铭,他的脸上,写满的全是担忧与心痛。
嘴角微微一扯,夏念露出一个让人无比心酸的笑容,眼里有泪,可她却拼命的忍住。
仿佛一个世纪的沉寂之后,夏念缓缓地开口问,“医生,如果放弃治疗,我母亲还能活多长时间?”
“多则一个月,少则两个星期。”
天璇地转间,夏念身上的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空,脚下一软,夏念再无力气支撑自己站立的身体,整个人晕厥在骆铭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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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夏念又一次发现自己躺在了病床上,而骆铭紧紧搂着她,和她挤在一张狭小的病床上。
夏念不敢动,生怕惊醒了搂着她的骆铭,但是一想到自己的母亲,一想到相聚不一年却要和自己的母亲再次分开,而且这次是永远,夏念就再次心痛如绞。
她在心里无数次地祈求过上苍,只要她母亲能再多活些时间,哪怕一年,半年也行,她愿意用她生命的十年甚至二十年去交换。
可是,上苍终究是不会垂怜眷顾她,只会一次次的拿命运来捉弄她。
夏念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可视线看到窗外却是阳光直身射,昨天晕倒前明明下午的时候,现在却是中午,一意识到自己已经昏睡了差不多一天一夜,夏念就再也顾不得会不会惊醒搂着她的骆铭,急急地就拿开了骆铭放在她腰间的手起身要下床去看安谍。
骆铭却手一紧,又紧紧地将夏念扣住。
“念念,别动。”骆铭温和的仿佛带着温度却又极其心痛的声音在夏念的头顶徐徐传来,“我只知道你因为伯母,你很伤心很难过,可是,你有没有为自己为子墨为我考虑过?”
夏念不得不重新在骆铭怀里安静下来,抬起头来,目光与正低头着看她的骆铭相接。
骆铭的目光里全是浓到化不开的心痛与怜惜,还有宠溺。
这样的眼神,让夏念愧疚自责,甚至是更加难过。
她看着骆铭,泪倏地又涌起,毫无预兆的便又夺眶而出。
骆铭抬手边拭去夏念眼里涌出的泪水,边低喃道,“不要哭,不要哭,每次看到你哭我的心就碎了,你知道吗?”
“对不起,对不起…”
夏念想将眼里泪水忍住,可是越是想忍住泪水就越是不听话的往外涌,仿佛泉眼一样,怎样也停不下来。
骆铭看着夏念,心痛至极,低头轻吻住她的眉心,将她紧紧地拥入怀里,找不到任何一句能真正安抚夏念的话。
良久之后,骆铭深深吁了口气,说,“念念,就算为了伯母最后的时光,你也要坚强,你也要振作,也要将身体养好,不要再让自己倒下,好吗?”
夏念停止哭泣,再次抬头看着骆铭。
是啊,为了母亲最后的时光,为了身边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