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门，李亮特意安排柳志成，“这件案子你可给我办好咯。”
书记都关照过了，柳志成也不敢不办好。刚回到市局，就立刻电话叫醒所有人到局里开会，进一步研讨案情。
案情一讨论就是一整夜，大家是哈欠连天，困意迥然。倒是惹祸的罪魁祸首陆飞，却在黄涛的照顾下，在接待室安然睡了一个好觉，还畅快的做了一场美梦。
第二天一早，柳志成也顾不得休息，亲自带队坐镇审讯室。这一次，柳志成亲审，冷月则成了记录员。
“陆飞，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所造成的严重后果？”柳志成眉头微皱，语气冷漠，丝毫没了先前的客气态度。柳志成心里清楚，哪怕他再欣赏陆飞，在这大是大非，原则问题上，他必须有个选择。总不能为了陆飞，连头上这顶帽子也不要了吧？
“很严重吗？我不就是打了他两巴掌，踹了他几脚嘛。”陆飞打了个哈欠，懒散的伸了个腰。
“砰！”柳志成一拍桌子，“你给我严肃点。这里是警局，不是你家。你知不知道你把人打死了，这是严重的刑事犯罪，要枪毙的。”
对于陆飞的态度，柳志成实在看不下去。从王阳昨晚的情形来看，他应该是活不到今天的。柳志成并不清楚王阳到底死没死，如果规范用词的话，应该是叫有可能。柳志成之所以自作主张的确定结果，无外乎是想吓唬吓唬陆飞，因为死了和没死，判案性质可就差远了。
“你别吓我。”陆飞撇撇嘴，“我打王阳的时候，他可没死。这种情况，最多算是过失杀人，能判个终身监禁就不错了。”
“住嘴！”柳志成异常恼火，又猛的一拍桌子，“既然你知道，那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局长，这件事还另有隐情。”冷月犹豫着放下手中的笔，“其实是王阳绑架在前，陆飞伤害在后。”
“这种没有证据的事情，我麻烦你以后不要再说了。”柳志成像头发怒的狮子。昨晚案情分析会上，冷月已经说过了。不是柳志成不相信，是他实在不敢相信。如果按照冷月的案情分析来判，那陆飞反倒成了受害者。那书记交代的好好办，恐怕就办不好了。
“我们是警察，不是刽子手。”冷月一摔笔，跟着站起身来，“我们拿的是国家的钱，我们心中就永远不能少了一杆称。我们不是某些专权人士的爪牙，我们是国家法律的执行者。我们要做的就是，绝不错抓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冷月铿锵有力的阐释，让柳志成一阵脸红。
“哈哈，说的好。”门外响起一阵单薄的掌声。
柳志成扭头看向审讯室，一个瘦小的身影推门而入。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让柳志成万分头痛的秦川名律师，杨广。
杨广的身后还跟着两人，那自然就是管家陈福和秦川名人萧海。柳志成有些头痛，这次萧海亲自出马，事情恐怕要变得棘手很多。
柳志成站起身来，强颜欢笑，“萧董今天怎么这么闲啊？”
“我不是闲，我是来报案的。”萧海却并不笑，“我闺女昨天晚上，让人绑架，还差点被人玷污。”
“哦？”柳志成故作吃惊，“谁这么大胆？”
“据我闺女说，这个人就是王阳。”萧海毫不含蓄，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他也没必要再畏首畏尾。女儿就是萧海的命根，有人敢动这个命根，萧海自然会拼死相搏。
“有个人托我给你带个东西。”萧海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条，递到柳志成手中。
柳志成接过纸条，微微展开，顿时脸色惊变，在纸条上，只有简短的四个字：秉公办理！这四个大字虽然异常普通，但在大字之后的署名，却异常有份量。别说是柳志成，哪怕就是李亮拿到这个署名的纸条，也要考虑考虑。
因为这个署着萧正国大名的不是别人，正是秦川市纪委书记。纪委书记，可以说是秦川所有行政级别官员的克星，手拿尚方宝剑，对于秦川大小官员，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坊间早有传闻，萧正国和萧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萧海为人低调，因此很少有人能够验证这个传言。
柳志成微微有些心虚，赶忙将纸条收了起来，神色大变，“萧董，你放心，这件事我立刻让人着手去办。”
“哦。对了，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萧海和蔼一笑，“我要给陆飞办理取保候审。”
“这个恐怕不合规矩。”柳志成有些为难，“陆飞这次犯得案件，影响力巨大，情节特别恶劣。秉公办理，绝对没法取保候审。”
“那可不一定。”萧海身后的杨广笑到，“你说陆飞给对方造成了严重伤害，口说无凭，至少要进行伤情鉴定吧？如果受害人，死亡，则由公诉机关进行起诉。但现在受害人未曾死亡，那起诉自然也就由受害人发起。”
柳志成一怔，杨广说的貌似非常有道理。他又心虚的看了一眼杨广。
杨广嘴角显现一抹轻笑，“在受害人未出现，又没有伤情鉴定的情况下，我可以单方面认为，受害人根本就没有受伤。那么案件也就不成立，一个不成立的案件，你们也就没有权利继续拘留陆飞。”
杨广口若悬河的说完，柳志成愣住了。昨晚送走的太过匆忙，王阳根本就来不及做伤情鉴定。现在王阳不在，陆飞又有杨广这个神棍律师撑腰，再加上自己又不敢过份越权，陆飞这事还真就难办了。
柳志成脑中一团乱麻，好一会才朝着萧海抱歉一笑，扭头看着身旁的冷月安排到，“你帮萧董立个案，录个口供，我去趟厕所。”
第076章 较量（）
出了审讯室的门，柳志成直奔厕所的隔间，犹豫好一会，才掏出手机，照着李亮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书记，这件事有些难办了。”
“什么情况？”电话那头传来李亮疑惑的声音。
“我看我不得不把陆飞放了。”柳志成为难的说出口。
“什么？你要放了那个杀人凶手？”电话那头传来李亮的咆哮声，“绝对不能放！”
“现在王阳不在，连报案人都没有，我们没法立案！更重要的是，即使我们勉强立案，可我们根本就没有口供、伤情鉴定、以及人证，我们依旧拿陆飞没有办法。”柳志成故作沮丧的一口气说完。
“他的伤情我们有目共睹，让医院开个证明不就行了。”李亮语气里满是愤怒。
“可别人会说我们造假。除非你能联系上王阳，否则这种无人伤情鉴定很难服众。”柳志成微微的皱了皱眉。
“还有一点让我非常难办。”柳志成想了想接着说到，“萧海来警局报案，王阳绑架萧宛晴。”
“啊？什么？”电话那头传来震惊的声音。
“陆飞是为救萧宛晴才大打出手，陆飞现在成了受害者。”柳志成纠结的回道。
“胡扯，简直就是胡扯。”李亮咆哮起来，“我现在就给王阳打电话，这帮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挂了电话，柳志成洗了一把脸，斜靠在厕所内的墙壁上，思绪万千。这个局长，当的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不到两分钟，柳志成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王阳现在人在国外治疗，没法回来。但有一点，你必须清楚，陆飞绝对不能放！”李亮态度强硬的说到。
“如果王阳回不来，我就没有理由不放人。”柳志成万分为难，如果这个人是别人，那或许一切就好办了，可这个人偏偏跟萧海扯上了关系。
“我说你这个局长是怎么当的？”电话里响起李亮不满的声音，“这点小事都解决不好，我看你这个局长别当了。”
柳志成一阵紧张，虽然萧正国不能得罪，但如果讲究眼前利益的话，李亮是更不能得罪。形势所迫，他必须作出抉择。权衡利弊，柳志成决定跟李亮站在统一战线上。
为了以防李亮倒打一耙，柳志成悄悄打开了手机通话录音，将话挑明开来，“书记，您一句话，到底是要我秉公办理，还是秉私办理？”
李亮一阵沉默，他没想到柳志成会问的这么直接。本来想着含糊其辞的过去就算了，如果那天出事了，自己也好有的辩解，至少自己可从没说过要柳志成报复打击嫌犯。
柳志成是谁？公安局长，出入这行多年，自然给他养成了很好的警觉素养。李亮一沉默，柳志成就失望了。明摆着有所顾及，看样子王阳的那个大头，也没敢直接跟李亮表明态度。
想到这，柳志成决定放弃了。他微微沉吟，“其实要办陆飞也不难，可我们必须要先过萧正国这一关。”
“萧正国？”电话那头一阵错愕。
“对。他托萧海给我带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秉公办理！”柳志成不紧不慢的把话说完。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显然正在权衡利弊。
“如果秉公办理结果会怎么样？”半晌，李亮终于无奈的问道。
“很有可能无罪释放。最坏的结果就是取保候审。”柳志成脸上浮现出一股笑意。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跟上头解释的。”柳志成足足等了有三分钟，电话才幽幽传来李亮的最后一句话。
挂了电话，柳志成顿感一阵轻松。刚走出厕所，冷月就迎面走了过来，“我正说喊你呢。”
“什么情况？”柳志成看着冷月脸上兴奋的笑意，知道应该是有好事。
“半年前连环杀人案的两位凶手找到了。”冷月激动的说到，“我们根据萧先生复述萧宛晴的口供，在清河拆迁基地找到三具尸体，其中两具根据指纹对比，发现是连环杀人案的真凶。”
“真的？”柳志成两眼放光，这半年以来精疲力竭也未曾破案，却不曾想得来全不费工夫。连环杀人案可是震动全国的大案，这件案子报上去，至少也是个二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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