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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古也觉得事有蹊跷:“侯府虽然规矩大,但也没有动辄要人性命的,庄姨娘就算被栽赃陷害,最多只会被送到庄子上关起来,或者送到苦修的庙里去斋戒跪经,虽然艰苦,也也没必要自尽。”
她抬头看着广晟,目光中含着怜惜的温柔,顾盼生辉的眸子好似轻纱一般抚过他的心头,“世人都以为女子当众受了侮辱,被泼了脏水,她们便会羞愤自尽,但实际上,女子为母则强,无论受到怎样的磨难,都会先护着自己的儿女,不会轻易以死来逃避,把自己的儿女留在世上受人欺负。”
这一瞬,她眼眶发热,水气氤氲,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在那个冰冷的府邸里,她缠绵病榻,却始终坚持教养她,爱护她,即使是在沦为阶下囚、被卖为贱籍的最后时日,她咳着血,眼珠瞪得很大,一口气强忍着,却怎么也不舍得将她抛下,在这个孤零零的世上存活。
这是一颗母亲充满慈爱、关切的心,无法放下,无法舍弃的,只有自己的孩子!
广晟听着她的话,每一字、每一句都说中他的心坎,心中一片火热滚烫——他不自觉的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感觉她掌心冰凉而颤抖,同时却有一滴温热的水滴落下,他愕然抬头,却见她在昏暗中别过头去,肩膀微微抽动。
“对不住,少爷,我只是……”
她的嗓音有些含糊沙哑,“和你一样,想起了自己的娘亲。”(。。)
第二百二十章 衷肠()
她吸了吸鼻子;低声道:“我娘也是这般;受尽了世上的委屈;为了我;每一天都在煎熬;每一天却都是平静的对我笑。”
风吹起轻软的竹帘;带起沙沙声响;整间屋子里;安静得可以听清她细微的喘息声;“母亲为了孩子;可以妥协;可以忍辱;可以坚持到最后——”
她蓦然回过身来;墨玉一般的眼眸凝视着他;闪烁的光芒反复可以连接彼此的内心;“我们彼此的娘亲;为了我们;都付出了所有。这样的我们;又有什么理由不好好活在世上呢?”
这一句振聋发聩;击中了广晟内心最深处的疮疤——多年来;他一直觉得是自己无能;才没能保住母亲;甚至到现在都没能替她报仇!
多少次发誓要做到;就有多少次颓唐沮丧;他只是个一文不名的庶子;无人照管;没有奇遇……很多时候;他恨不能拼了这条性命;在这天地之间博个你死我活的痛快!
昏暗中;他的目光熠熠;冷厉而酷狠;好似一只受了伤的凶兽;正在默默舔着伤口……
小古感受到他身上的冰冷煞意;心下叹息;却是感同身受——她的手反握过来;柔软滑腻;沁凉入心;“少爷;你如今已经顺利袭爵;深获朝廷的信重。其他人在你这年龄;也不会比你做得更好。”
虽然已经听过无数次褒奖夸赞;但从她口中说出的;不知怎的;却让他心中窃喜雀跃;无形中倒是冲淡了方才的悲苦怨恨。
小古的目光闪动;诚挚劝道:“我知道少爷你这次平步青云;必定要查清庄姨娘当年被陷害的真相和死因;我也知道;二夫人她们手段阴狠毒辣;该有此报。但无论如何;她们在名义上都是你的长辈;你在官场要立足;就不能跟整个天下的礼仪大义作对。”
她冲着他眨了眨眼。虽然美目之中仍然有水光流离;那笑意却是纯净坚定;美不胜收;“九泉之下;我们的娘亲希望的;必定是孩子能幸福美满;而不是满心怨恨;被那些恶人牵制半生光阴。”
广晟呆呆的看着她;那眼神中满是复杂而炽热的情绪;半晌。他终于低沉的开口;“你知道吗;我娘生前惦记的;除了我的前程;就是我和如珍的姻缘——她不希望我们步她的后尘。祈愿我们都能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伴侣。”
小古一愣;不知他怎么突然思维跳跃;说起了这个;下一瞬;只见广晟唇边也扬起微微浅笑;绝色容貌更加显得俊美炫目;宛如世上独一无二的美玉月轮。“她若是在世;必定喜欢有你这样一个儿媳!”
啊?
小古彻底呆如木鸡;方才的机灵、聪慧;此时此刻全部消失无踪;秀丽脸庞上双眸瞪得溜圆;连眼睫都忘记眨动。
广晟看到她这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枉费他平时明示暗示的抱来抱去;颇多;难道这小妮子心里一点也没感受到?
这个念头一起;他心里咯噔一沉;连忙死死盯住她每一寸表情。想从中发现蛛丝马迹!
“少爷;你的眼光可不能这么低啊——我又不漂亮;又不机灵;身世更是低微;你照着我这模子去寻觅妻子;妥妥是你吃亏啊!”
小古呆愣过后的这一句;让他顿时气得牙痒痒——知道少爷我吃亏;还不欢天喜地的从了;废话什么?
却见小丫头声若黄鹂;指若削葱;掰着指头列起条件;“配得上少爷你的;首先得是名门千金;这样才不怕太夫人和二夫人她们刁难;其次;绝对要国色天香;沉鱼落雁;最起码容貌上不能输给你;否则婚后也很难和谐;第三呢——”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某个怒发冲冠的青年已经扑了上去;狠狠的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唇火热而充满侵略感;舌头宛如灵蛇;轻而易举的撬开她的香唇;攫取那唇齿之间的甜蜜清新;随即软硬兼施;长驱直入扫荡四下;霸道的逼迫她与他呼吸一致!
她双目瞪大;似乎想挣脱;却被他抱了个满怀;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紧紧贴在他胸前——感受着她胸前的酥软触感;他心中一荡;几乎要化身成虎狼!
良久;他才放开她——彼此在唇分那刻都急促呼吸;他冲着她笑;露出雪白牙齿;“少爷我的眼光就是这么差!”
小古气结;瞪着他;颤抖着嘴唇;不知道该骂什么好;而广晟却把这种纠结愤懑看成了她的暗示;于是越发笑得欢畅得意;“如何;少爷我不嫌弃你不漂亮;不机灵;身世低微;就是认定了你!”
这种降尊纡贵的口气……真的很欠揍啊!
小古气得眼前发黑;狠狠瞪着他灿烂可恶的笑容;突然皮笑肉不笑的扯动嘴角;“少爷厚爱;真是愧不敢当——只可惜啊;我身在贱籍;你若是想纳我为妾;只怕要步上大老爷后尘;被太夫人行家法打个半死——就算他们奈何不了你;一状告到皇帝那里;你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广晟凑近她的眼;黑沉沉双眸看入她的;犀利深邃好似要洞察她所有的秘密。“大丈夫男子汉;若是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趁早辞职回家吃奶算了——这事我会去向皇上坦诚求情的;只是普通儿女情事;他也未必会管得这么宽;连这点恩慈都不给我。”
谁是你的女人啊……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这么乱说!
小古哭笑不得;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甜意缓缓升起;她绞尽脑汁;又想出一个强大的理由;“我家虽然落魄获罪;但祖上有遗训;绝不与人共事一夫!”
这话半真半假;却也不是胡编乱造的——胡闰家里是正统的儒学清流;自然不会教女儿这种大逆不道的话;然而她母亲那边;却是苗家摆夷女子;素来刚烈绝不容许男人三心二意;传说中;深山里有些神秘的生苗女子甚至不惜在情郎身上下蛊;若是另有艳遇移情别恋;立刻就是肠穿肚烂!
第二百二十一章 琴瑟()
广晟听了这个惊世骇俗的遗训,脸色丝毫不变,缓缓逼近她的唇,用指尖轻轻划过,满染**的水光润泽,直到收获一枚恶狠狠的白眼,才缓缓笑着答道:“正好,我也不想左拥右抱。我们正好一个锅配一个盖。”
“你知道自己在什么吗?”
古彻底震惊了,“你答应我身不二色——难道不想娶一户门当户对的妻子了吗?”
广晟一愣,随即却笑了,昏暗中,他的眼神闪亮而肆意,好似夜空之中最不羁的星辰,“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在想,将来若是能混出头,绝对不要成为我父亲那样的人!”
不成为沈源那样的人?
“他是个人人称道的清流文臣,表面看来,妻贤子孝,前途远大,何等美满……但我总没法忘记,我娘被拖出去时,他那鄙夷冷淡的神情!”
广晟有些激动的握紧了拳头,“嫌弃她身份低贱,就不该纳她!尊重礼法,就该任由自己妻子折磨妾室吗?既然夫妻两人这么恩爱合拍,为何中间还要插进其他人来?”
古看到他眼角微微泛红,心中恻然,低声道:“我爹跟我娘关系很不好,他以前也纳过好几房……无论夫妻之间是否恩爱,这些达官贵人,哪个不纳几房妾室?”
“我就不要,宁可跟自己心爱之人琴瑟和鸣!”
广晟的眸子深邃而坚定,凝视着她,宛如看着世上最美的宝物。
“可我,永远也不会成为你的正妻。”
古接上了他的话,叹息之下,眼角有流光一闪即逝——虽然心底有哀伤之意,更多的却是淡然。
一开始就知道,两个人之间终究是差地远,就算目前有所交集,也是不过是浮云虚幻。
就算原先的他,只是侯府不起眼的庶子,终究也不是身落贱籍,游走于暗黑之中的她可以托付,更何况如今,他已是堂堂侯爷之尊,深受皇帝看重。
她抬眼看着他,黑眸之中一片平静,却让他心头微痛,“世上就算有身不二色的男子,也没有迎娶婢女的侯爷。”
如果有第三个人听见他们的对话,只怕要嘲笑她痴心妄想——就连芳娘那般花容玉貌,风姿绝媚,也不过是想被大老爷沈熙收在房里,能脱了这贱籍苦楚,而她,居然当着新任侯爷的面,平静的起自己不能为他正妻。
不能,而非不配。
广晟凝视着她,眼中熠熠晶莹,“我会慢慢排除障碍,替你谋划一个身份,将来水到渠成,我们定然能在一起。”
古听了这话,心中却又酸又涩,热烫一片——朝廷户籍法度森严,广晟这平平淡淡的几句,不知要花多少心血,费多少心思,又要牺牲多少去疏通人脉。
心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