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他儿子么?”赵政不解。
墨音摇头回道:“非也,韩惊鸣之所以去月华学府,乃是受了皇命,要求月华学府召回毕业学子,从军前往边疆驻守。”
“从军?”赵政皱眉问道:“要打仗了?”
“不知道。但北域王曾说过,邻国的破云国虎视眈眈多年,今年不断往两国边境派兵演练,随时都有进攻的可能。而这场仗能否打起来,就看两年后的百国之战。若天辰国依旧处于末流,那时候……”
如此说来,皇室的情况还真是不容乐观。内忧外患之下,用岌岌可危来形容也不为过。
但细想之后,赵政非但没有担忧,反而还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墨音不解问道。
“正所谓乱世出英雄,这世道一乱什么牛鬼蛇神都跳了出来。当然,也就需要一个英雄来镇压这些邪肆。”赵政笑着解释道。
“你想当这个英雄?”
赵政摇头,再没有解释。
英雄?他没兴趣,他若真是英雄,就不会想要把湖城掌握在手中。从本质上讲,他此举与南域王没什么区别,都是在蚕食皇室朝廷的根本。
但他急需一支自己的力量。此前他将重心全放在了彭州城上,可如今看来自己的眼光或许可以长远一点,胃口可以再大一点……
赵政在湖城并没有逗留太久,第二日与墨音巡查了一番,让民心稳固了不少。第三日,他就带着墨音出了湖城,直接赶往南方的苦雷林。
至于湖城中的大小适宜,则全部交给了季老和公孙止约。虽说还有不少家族势力存在,但公孙止约和城主府的力量也不容小觑,足以让他们掀不起风浪,更何况现在还没撕破脸皮呢。
行进了没多久,两人便已经进入了苦雷林。这里依旧是荒凉阴森,没人敢轻易涉入。
“这里便是苦雷林么?果然凶险。”墨音还是第一次来苦雷林,不过苦雷林的名声倒是听过不少次。
天辰国凶不少,但能排得上号的不多。除了南域那千万里大山外,便是万虫林、荒地之流较为出名。
而苦雷林也有些名气,不过还比不上前面几所便是了。
“走吧。”再入苦雷林,赵政的心情很是微妙。
由于没有再带弈女和吴起那两个累赘,他二人的速度极快,没多久便来到了靠近中心处。
眼前是数之不尽的白骨,以及一尊半蹲着的白骨所化的巨人,令墨音都为之感到几分震撼,惊声问道:“这是……”
“墨音,弹一曲吧。”赵政莫名拿出了响泉琴,让墨音弹奏一曲。
响泉入手,墨音那几乎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笑容,手指准备波动时,赵政却将一张曲谱丢给了她,道:“弹这个,若弹得好了,这琴我送你。”
“当真?”墨音激动问道。
“快点吧。”赵政却靠着一棵树坐下闭目打起了盹。
墨音深吸了一口气,翻开了这古老的曲谱。上头,记载着来自上古的音律,每一个符号都让墨音的呼吸急促几分。
一本小小的曲谱,演奏完尚且只需片刻,墨音却是足足看了一个时辰。等他将曲谱放下时,白洁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靠在树下的赵政睁开一只眼睛,语气好像有些失落:“怎么,不行么?”
墨音面露迟疑,一向自信高傲的她,此刻竟然有了对自己的怀疑。
赵政苦笑一叹,正准备起身时,墨音却咬牙道:“让我试试。”
“好。”
几个深呼吸,墨音的心绪逐渐平静下来。当脑海中的一切都被抛弃,她的指尖随着本能轻轻拨动了琴弦……
悠悠琴音,在这只有白骨作伴的苦雷荒林中荡漾。清风与其合奏,赵政的口中也随着音律低喃着什么,与曲调起伏婉转,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副画卷。
那画卷与琴音相辅相成,再不似往昔那般气壮山河,不再是壮士的沙场峥嵘,而是一位老兵站在黄冈之上,同岁月荣枯。
热血冷却,甲胃残朽。随着余音渐熄,一点点凋零成土……
轰隆!
骨头搭建的巨人开始轰塌,扬尘将周围淹没,风声同骨山崩塌的声音震耳欲聋,期间好似带着一道长啸,又似释怀或缅怀的狂笑。
待得尘埃落定,墨音坐在原处顾不得浑身尘土,怔怔问道:“此为何曲?”
“怎么样,这曲子不错吧?”赵政拍着裤腿站了起来,却道:“这乃是一支战歌,用来鼓舞士气。你却把它弹得千回百转、优柔哀怨。”
墨音闻言低下了头,失落写在眉宇间。她又如何看不出此曲的特点,可不知为何,一到自己手中就变了味道。那哀切之意,莫名而来,令她都为之心酸,最后却又释然。
“走吧。”望了眼轰塌的骨山,赵政调头离去。
墨音起身跟上,落寞道:“琴还你。”
“不用了。”
“嗯?”
赵政没有回头,看不见他是什么神情,只道:“琴是你的了。”
墨音怔在原地,她明明将那曲谱给毁了,赵政这又是什么意思?
对此,赵政只说道:“弹得不错。”
弹得不错?听过无数天花乱坠的赞誉,这四个字对此刻的墨音来说,却让她由心底感到欢喜。
这算是他对自己的认可么?可我又为何需要他的认可。
思绪凌乱,从不想自身以外问题的墨音,开始因为赵政乱了心绪。待回过神来时,赵政的身影已经渐行渐远。
她疾步跟上,到了赵政身后时才放慢脚步。
赵政终于回头,疑惑道:“你想要的已经得到了,为何还要跟着我?”
墨音想了想,不知为何将目光挪向了它处,道:“半年之后反正我也要同你一起回月华学府,一同走省事罢了。”
“湖城你不管了?”
“那还算我的城么?况且……太麻烦。”
赵政不禁一笑,又道:“我身边可不带无关之人,既然你还跟着我,那便还是我的侍女。而且这次不一样了,你就算是想走,怕也不是那般容易了。”
“去哪儿。”墨音的回答干脆得让赵政意外。
或许她根本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吧,毕竟以这个女人的个性可是不会受人约束的。恐怕她心里坚信只要她想离开,随时都可以。
“去雷门,我说过要去拜访,总不能食言。”
“那便走吧。”墨音也不问因果,此刻她心里乱糟糟的,连她自己也觉得奇怪。
赵政笑而不语,同她加快速度往南而去。
一张琴换一个北域第一美人,倒不算赔本的买卖。
又望了望那原本骨人所在的方向,笑意渐敛。
将响泉交给她,也算不辱你的遗愿……
第262章 说灭门就灭门()
南域苦雷山,雷门根基所在。
雷门议事堂中,门主雷震天、少主雷动,还有一众长老、堂主,但凡是有点份量的人物都被召集而来。
除此之外,更是有几位沧容白发的老者坐于高处,位置竟还比雷震天要尊贵几分。这几人都是雷门太上长老级别的人物,虽说少不出世,可论起辈分连雷震天都还不够看。
只是这几位老者中间,却又夹坐一位年纪看起来与雷震天差不多少的男子,眉宇间隐含倨傲,连旁边几位老家伙,都时不时对他谄笑讨好。
那男子不言不语,只听他们说话时微微颔首,这时该到的也都到了,雷震天起身说道:“诸位,今日召集你们来,想必原因你们也已经猜到了。前日本座收到消息,赵政已经到了湖城。”
座下有一辈分不低的地境笑道:“不过一个区区小辈,门主何必这般大张旗鼓?这说出去,别人还当我们雷门惧他赵政呢。”
雷震天不温不火,语气却是郑重:“年龄不等同于实力,赵政虽然历练不多,可他的手段却是人尽皆知,小觑不得。上次赵政便可全身而退,经过这北域一行他的实力恐怕更为惊人,若不小心对待……”
“雷门主过于夸张了。”这时,上面那个年纪与他相仿的男子却笑道:“那赵政确实有些能耐,却也还不至于天下无敌。天辰国年轻一辈第一他当之无愧,可要说天辰国真正的那些高手中人,他又算哪根葱?此次本座前来,便是协助雷门诸位击杀那赵政,雷门主将心放在肚子里即可,只要那赵政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雷震天转身一礼,道:“天孟前辈所言极是,只不过听闻赵政在北域曾与梁宽前辈一战而不败……”
“呵,那不过是传言。”那天孟不屑道:“再者梁宽入天境才几日?境界尚未巩固,又有北域王等诸多强者搅局,被那赵政逃了也在情理之中。若那赵政真有力斩天境的能耐,宗主就不会派本座前来了。说到底,我能来此可是已经给足那赵政面子了。”
“既有天孟前辈这番话,晚辈心安。”雷震天话虽如此说,心里却还是莫名沉重。
赵政可不单单只跟梁宽打了一仗,在那万虫林中他可是斩了两位地境巅峰,而且据说自己几乎毫发无伤。
这样的实力,便是境界已经巩固的天境也难以做到吧?
只是那天孟根本不放在心上,自信道:“若那赵政来了,尔等便在山门中等着便是,本座亲自去会他。雷门主放心,天音宗岂会置雷门不顾?”
“那是,那是。”雷震天干笑一番。
下方众人也是喜笑颜开,其中有些是见过赵政厉害的。本还有些忌惮,但这天孟前辈乃是天音宗数得着的天境强者,据说踏入天境已经有十来年了,岂是梁宽可比?
天音宗共有天境八位,这天孟虽然只排于末尾,但同样是一尊他们只可仰望的天境强者呀!
而同一时刻,在那苦雷荒林中,两个人飞奔而出,落到了那座高山之下。
赵政抬头望了望,笑道:“看来雷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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