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的身子就是一个重劈,刹那间西蒙眼前的世界猛地一黑,只感觉手中的低语者越发冰冷,西蒙呻吟一声,身子一歪坠下了城墙,他被砍中了肩膀,大片的血随着他一同洒落长空,接着重重地摔倒在城墙内侧的一堆干草上。
旧神保佑,在剧痛之下,西蒙并没有昏过去,他无力地摸索着自己身上的伤口,眼神透着垂死之人的迷惘和浑浊,所有的事物似乎都在他眼前转变为混沌一片,那杀喊声,呻吟声和惨叫声,以及不知是谁造成的该死的烟尘,都汇聚成一大片白色的雾,西蒙就随着那雾不断地下落,不断地飘荡。。。。。。。
直至一只苍白的手拉扯他的链甲环扣,虚弱地在他耳边叫道:“醒醒!快。。。。。。。快带我走!”
发出一声呻吟后,强烈的光从外界涌入视野中,西蒙却没有闭上眼,他试着移动了一下身子,却感觉针扎般的疼痛,西蒙皱起眉,痛楚使他流下几滴泪来。这时他转身去寻找那个声音,在干草垛的另一边,他发现了圣所小子,对方失去了一只耳朵,面孔上满是鲜血。
第33章 归途之帆()
圣所小子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他同样也躺在在干草堆上,看着西蒙,一边喘着气,一边像是费了很大力气地说:“谢天。。。。。谢地,你终于醒。。。。。。。。快带我一起走!”
“别傻了。。。。。到处都是异教徒。”西蒙听着对方似乎失去了神智的话,摇了摇头,他又无力地躺倒在草堆上,竭力的将耳边重新响起的那庞大的杂音过滤出去。西蒙意识到了自己正在等待死亡,他彻底绝望了,想不到这堆枯草就是他最后的归宿。这真是一次灾难性的劫掠。
“傻瓜。。。。。。。”圣所小子虚弱地吐出了这两个字,他大口喘着气,瘦弱的胸膛一起一伏,像是一家破旧的风箱般被人来回鼓动,他的下一句话从中费力地飘了出来,声音小得似乎是在站在天上对西蒙说的,“你看港口。。。。。冰开裂了。”
“什么?”西蒙生生地咽下了这句被无数蠢货说过无数遍的傻话,年轻人将低语者按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爬起来,看向薄烟飘散的远方,他看见那港口之中停泊着的十几艘长船中有一艘重新升起了灰色的风帆,烟云笼罩在任何你能想象到的地方,毫无疑问,这艘船正在缓缓移动,奇迹啊!它正要起航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西蒙激动得险些直接跳起来,但年轻人还是挣扎着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旧神在上啊!你说的是真的!看那艘船!那些该死的冰确实开裂了!”西蒙不顾拉扯到伤口,指着那艘升起风帆的船给圣所小子看,而对方皱起眉头,虚弱地喃喃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快扶着我过去,那些异教徒砍折了我的一条腿。。。。。。。”
西蒙深吸一口气,他用尽气力将圣所小子拉了起来,对方那血肉模糊的一条腿无力的挂在身子上,西蒙扶着他,两人互相搀扶着,在混乱中,穿过层层叠叠的雾,在求生信念的支持下努力前行到了不远的明焰湾港口,他们终于看到了那艘船。
这是艘小型的龙首长船,船上有五个人,风帆如同西蒙在远处看到的那样已经升起,船头上站着的两个男人正在收回用来上船的木板,可以看到另外的几个男人正在用木浆敲打着附近的碎冰,想要为小船前进的方向开辟出一条路来。
“让我们上去!”西蒙一边费力地拖着已经接近昏迷的圣所小子一边喊道,“来帮我们一把!”
“旧神啊!”船上的那些维兰人们显然吃了一惊,船头的那两个人急忙重新跳下船过来搀扶西蒙和圣所小子,而船上的三个人也停止了划桨,他们一同重新铺好了木板,帮助同伴们扶起西蒙和圣所小子,让这受伤的两个人躺倒在船板上休息,还为他们盖上了毛皮垫子。
“旧神保佑。。。。。。。”连续的动作几乎已经耗尽了西蒙所有的气力,年轻人呻吟了一声,最后对着旁边禁闭着双眼的圣所小子问道:“老兄,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对方没有回答。西蒙慢慢地闭上了眼睛,陷入沉睡之中。
第34章 暗流 I()
老约克觉得,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
虽然天气近来变暖了,凛冬终于结束,所有人迎来了一个新春,某些树上又抽出了嫩绿色的新芽,城里也可以见到四处乱窜的小捣蛋鬼们,而且商队也被伯爵允许放行了,维桑至明焰湾的商路重新贯通,即便有这么多好消息,但约克还是觉得生活越来越艰难了。
为什么?
因为维桑伯爵颁布了更严苛的税法,旅店从业者每个季度需要上缴两枚金币,比原先整整提升了一倍!
该死的,虽然不知道维桑伯爵和那些他身边该下地狱的征税官和制定税款的法吏是怎么规定其他行业的,但他们对自己这种开旅店的可怜人也太不公正了!说实话,老约克经营着一家破旧不堪的老旅店,旅店主体的石头大厅还是上个世纪建设的,算上旁边与之相连的扩建房屋一共才有六十个铺位,连马棚都是露天的,用一排拴马桩代替。然而就是这么一栋摇摇欲坠的、简陋的、破败不堪的、几乎无人光顾的旅店,那些人居然每个季度要向老约克收取两枚金币?真是太他妈见鬼了,老约克不算成本费的话,差不多刚好能挣到两枚金币,可想而知这有多荒谬。
圣母在上!老约克想想就来气,旅店是他祖父约顿建成的,在那时每个季度国王的征税官会来索要五枚银币,陈旧的旅店账目上记载的清清楚楚。在奠基人祖父死后,旅店传承给了约克的父亲约翰,那时每个季度要向维桑伯爵缴纳八个银币,所得寥寥无几,以至于那时还被称作小约克的孩子想要去明焰湾看看大海都没有旅费。等旅店传给了约克后,税赋又涨了,先是到了九枚银币,然后就是一枚金币,到了现在,约顿死了,约翰也死了,小约克变成了老约克,而且也没有人能继承这家历史悠久的旅店时,维桑伯爵居然要收两枚金币,这真是不给人留一条活路了。
一回忆起来家族的历史,老约克浑浊的双眼中就忍不住想要掉眼泪,没想到自己后继无人,他的妻子早就去世了,两个人之间也没有孩子,旅店在自己死后就会失去了主人,也会失去了真正的传承,而且现在维桑伯爵又要征收两个金币,圣母啊!求您救救我!
老约克还是小约克的时候,祈祷就从来没有灵验过,等活到了这么老,还是如此,老约克也习惯了。感叹完自己不幸的家族后,他擦去眼泪,因为旅店陈旧的木板门被推开,一伙健壮的男人走了进来,腰间挎着长剑,身穿的便装下鼓鼓囊囊的,内里应该是套着链甲之类的护具。或许是不想太招惹人注意,没人带着护盔。他们不是维桑伯爵的士兵,也不像是雇佣军。
老约克一边想,一边靠在柜台上打量着这些陌生人,同时手中装作漫不经心地擦拭着一只木碗,静静等待着什么。
那一伙人中为首的是一个身着深棕色斗篷,有着白色瞳孔和鹰钩鼻的男人,他看起来精神十足,自从进入旅店的大厅后就在四处观察着四周的摆设和物品,不过很快,他就收回了目光,因为没什么好看的,破旧的石头大厅里冷风阵阵,空旷无比,角落里的蜘蛛网都破旧不堪,早就失去了原本应有的作用。大厅正中心的火炉也没有升起。一句话,空空如也而且寒冷无比,完全不像是个旅店,倒像是被废弃的古旧壁垒的大厅。
“见鬼的,这就是维桑最好的旅店?”一伙人中有人疑惑地自言自语。
“呵呵,我爷爷的墓穴都比这里更像旅店。”一个留着短短的两撇赤红色胡须的矮个男人笑着调侃道。
“是的。而且这里马上就要变成我的墓穴了。”老约克阴沉着脸说,他不喜欢那个鹰钩鼻的男人,也不喜欢这些陌生人对他的工作地点和家评头论足。
“无意冒犯。”鹰钩鼻男人微微点头,他罕见的淡色瞳孔微微一缩,看着老约克,问道:“日安,这里就是维桑最好的旅店吗?我和我的人想找个休息的地方,喏,你看,我们还有五匹马,就在外面。”他指了指旅店门口,仿佛是为了回应男人的话似的,门口传来了马的嘶鸣声。
“是的,曾经是,噢,现在也是。你也日安。”老约克沉闷地回答道,“你们有多少人,住多长时间,那些畜生要吃东西吗?”
“二十六个。给我们单独的铺位,只住今晚一个晚上。给马喂些干草和水,量要足,它们跑了很远。”鹰钩鼻男人叮嘱道。
“哦。我会吩咐伙计们的。”老约克点点头,接着中气十足地大声喊道:“嘿!哈尔!别他妈在角落里坐着了,圣母在上!赶紧过来!”
话音落下后,一个雀斑脸的红头发的年轻伙计出现在大厅里,哈尔看起来闷闷不乐,老约克给他吩咐了一阵,这个年轻人听完点了点头,从老约克手中接过了几把钥匙,领着刚到的住客们上了楼去寻找他们各自的房间。
等人都走后,老约克重重地叹了口气,又是没来由的,他对一切都感觉到了厌烦,不光是为维桑伯爵和他那该死的税,还有更多,为了愚蠢偷懒的哈尔,为了无人可以托付的旅店,当然还为了他自己,老约克已经老了,他觉得自己活得够久了,很快,圣母就将召唤他。
回想一下自己的人生,老约克一边走,一边叹了口气,真他妈的无聊。
而且,最重要的是,老约克走到了门口的拴马桩前,将那几匹该死的活蹦乱跳的畜生们一个个不耐烦地牵到马厩里,原本旅店生意最好的时候是有好几个雇工和伙计的,但现在随着生意越发不景气,老约克只能请得起一个仆从和一个厨子了,而且糟糕的是,这类拴马喂牲畜的烂活都要他亲自来干,真是该死,自己都这么老了,老约克一边抱怨一边干活,同时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