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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青铜门被十几个侍从合力推开,其上厚重的积灰纷纷洒落在地,埃克哈特王端坐在王座之前,他透过灰尘扬起的迷雾,望向青铜门的方向,他想要看到公爵和他那一伙儿人头上沾满积灰的样子狼狈不堪的走进来,这样无疑能够挫败对方的声势,让公爵还未开始正式交战就吃一个面子上的暗亏。
不过现实中发生的情况让埃克哈特王失望了,公爵和他的拥众们并没有那么愚蠢,他们是等尘埃落定之后才缓缓步入青铜大门的,埃克哈特三世看到,身着饰有家族的双鸟纹木徽记长袍的贝尔纳多特公爵走在最前面,公爵有着一副典型的南境人的面孔,这个老练的角逐者有着褐色的瞳孔以及一头昏黑的短发,他胡须稀疏,瞳孔明亮而有神,国王和其对视了一眼,公爵不自然的收回了他的目光,埃克哈特王盯着对方一众人慢慢地走到自己的王座前,看着他们纷纷单膝下跪向自己行礼,口中齐声道:
“国王陛下,愿您的统治长久。”
但愿如此,埃克哈特在心中默默回答。
“请站起身,我最忠实的朋友们。”
公爵和他旁边的五个人站起身,他们仰视着坐在王座上的国王,埃克哈特三世注意到,公爵面孔上依旧残留着刚刚的那抹淡然的微笑,而其余人则是面无表情,其中尤以光辉十字驱疫者的大团长更甚于他人,这个素来以严厉和雷厉风行的沉默男人不愿意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任何私人的情感,他是个怪人,国王想,不过眼下西境似乎出了些问题,无疑,埃克哈特王记得间谍总管告诉过自己,那些可怕的不断在蔓延爆发的瘟疫源头中,就有着光辉十字驱疫者的参与,他们的行动和眼前的大团长不可能没有任何关系。
这或许是一个能够利用的契机,埃克哈特王默默地想。
“坐下吧。”埃克哈特三世指着王座厅两侧摆满的高大的橡木靠背椅,对着刚刚到来的六个人说道,“时间宝贵,公爵提醒了我,针对王国目前的状况,我在此召集你们,就是为了解决这些在某些人看来较为棘手的问题,或是威胁。”说到最后,埃克哈特王若有所指的斜眼扫视了一下公爵,后者正在从容不迫地坐上他的那把椅子,对于国王在话中暗含锋刺的话毫不在意,依旧是面色如常,显得泰然自若。
他真的有什么把握么?埃克哈特三世忍不住想。
“国王陛下。。。。。。。我能够说几句话么?”一侧的角落,跟随公爵进入的五人之中的其中一个从他所处的位置上站起身,向国王请求道。
“请讲。”埃克哈特三世点点头,他看向老迈的法务大臣,只消观察一眼,任何一个人都能明白,这个老家伙已经是半截身子被埋入土中了,他枯瘦的身躯如同一截破烂不堪的朽木,任何一个小小的风吹草动都会对其造成重大打击,毫无疑问,他活不了多久了,国王这样想着,不过,埃克哈特记得,不知有谁以前对他说过,越老的人越不可小视,他们自知末路将至,往往会殊死一搏,和他们打交道,不能用常理的得失来看待问题。
眼前的法务大臣或许就是这么一个老家伙,几乎是埃克哈特王刚刚登基的时候,这个人就担任着法务大臣的职务,他是名副其实的“两朝元老”,在王庭之中享有巨大声望,但不知何时,这样一个人却渐渐站在了国王的对立面上,埃克哈特三世皱起眉,这个老家伙早就上了公爵的战车,这点他心知肚明。
可这是为什么呢?国王不清楚,他也没有时间去想,埃克哈特一贯奉行的准则就是,碾过所有敢于挡路的家伙,无论使用什么手段,他是国王,这辈子还从未屈服或是忍让过什么人,用阴谋能够做成的事情,要比明光之下的角逐更让人得心应手。
“谢谢陛下。”法务大臣佝偻着身躯,挣扎着老迈不堪的躯体,颤颤巍巍地开口说道,“众所周知。。。。。。。陛下和各位大人们应该清楚,在此时此刻,整个王国,都在面临着数个危机。。。。。。。”
埃克哈特王挑了挑眉毛,果然,该来的还会来,他准备好了。
“我从贝尔纳多特公爵大人那里了解到。。。。。。。。”法务大臣说着,向一旁的公爵点头示意,而对方还了一礼,神色庄重肃穆,国王观察着公爵,发现自己对其越发厌恶,“在西境的北部数个城镇,一场史无前例的瘟疫正在爆发。。。。。。。”
第133章 激烈交锋 VII()
光辉十字驱疫者大团长面色微微搐动了一下,埃克哈特三世注意到了这个男人细微的异常,国王知道,法务大臣的话无疑是触及到了大团长的核心权益,毕竟光辉十字驱疫者自创立以来就是以消除灾疫为成立宗旨的,无论是按常理还是法理来说,面对大小瘟疫霍乱时,光辉十字驱疫者们都有最大的义务来消除灾难,拯救苦难。无疑,法务大臣的话使得光辉十字驱疫者大团长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毕竟西境的瘟疫蔓延迅速,影响广大,按理说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光辉十字驱疫者们应该承担的责任。
“瘟疫,多么可怕啊!”在法务大臣停顿的时候,另一端角落里传来一个惊呼的声音,埃克哈特王斜眼看去,角落里的坐着的同样是个老家伙,同法务大臣一样,一张枯瘦的脸上满是皱纹,眼中神采早已不在,生命之火正在缓缓随风而逝,国王眯起眼,他发现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但旋即,后者衣领上紧紧挤着的一条紫色飘带使得国王认出了这个老家伙的身份。
老者正是多兰的新任首席博士,也是多兰塔联合议会名义上的领导者,自创立之初,就负责给王室提供有用的建议和指导,是王国中除了修道院之外的另一个学术圣地,享有巨大的声望。
“情况很不妙。。。。。。。”国王听到另几个角落和位置上传来窃窃私语声,显然是公爵的党羽们在交换信息。
“请保持安静,各位大人们,我们需要让法务大臣继续说下去。”国王的心腹,军务大臣十分识趣的出声制止了越演越烈的私下交谈,他知道,自己的君主并不希望公爵的人进行交流。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王庭议会的成员们全部将目光再次投向了法务大臣,后者缓缓叹了口气,接着续道自己刚才的话,“是的,正是瘟疫,十分迅猛,从西境的一个港口城镇摩瑞亚开始,在短短十几天内,瘟疫就消灭掉了城内近乎一多半的人,幸存者们苟延残喘,奄奄一息!”法务大臣顿了顿,使自己的话带上了更为强烈的感情,“陛下,众位大人们,自从几百年前的荒芜之后,整片大陆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像现在这么严重的大瘟疫,现在的整个西境将近一半的城镇已经彻底瘫痪,我们的行政体系效率大大受创,许多村落的人民要么流离失所要么暴尸荒野,这是前所未有的危机!”
“圣母保佑。。。。。。。”教长双手合十,接着画了个十字,就好像他做这个举动就能消除瘟疫一样,但埃克哈特三世知道,教长和他的信仰在他看来就是个笑话,他绝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安娜也沾染上这种可笑的想法,自己王国未来的女王绝对不能变成一个真实的信徒,或许,国王想着,自己应该让她明白宗教的本质,不过是慰藉和愚弄世人而已。
“这么严重吗?”国王看到大城堡统领主,这个矮小但健壮的男人从另一个角落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埃克哈特三世意识到了他想要正式进行发言,他一定有什么话要说。国王静静地望着大城堡统领主,果不其然,对方很快就开口续道自己刚才的话,“国王陛下、各位大人,恕我直言,我的封地离西境十分遥远,我不清楚那里发生的真实情况,不过我刚刚听了法务大臣的话之后,大致了解到了一点情况,我想问问,西境的那些家族有单独处理妥当这件事情的能力吗?而法务大臣提到这件事情,是希望我们能够给予西境守护帮助,来协助其摆平瘟疫么?”
有趣。。。。。。国王看着大城堡统领主,埃克哈特三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自己的这些大臣们,在国王印象中,大城堡统领主一向是一个只会在原地任劳任怨守候着自己那块小小城堡封地的可笑家伙,从来都不敢踏出自己应该所处的位置一步,而今天,国王怀疑自己似乎听错了,这个家伙居然直截了当的挑明了整个会议关于瘟疫的核心,他居然直接说出了王国核心以及众位大领主们是否愿意对西境守护提供帮助,这可真罕见,很少有人敢在这种说错一句话就会引火烧身的重要会议上如此锋芒毕露。
毕竟,大多数人只是平凡之辈,他们终身只能依照当权者指点给他们的大道来一丝不苟的行走,就连一个小小的分岔路口都会使得他们大惊失色楞在原地不知所措,这些人就像羔羊一般,必须等待牧者进行引导和指点,统治和管理他们轻而易举,威权和军事管理能够轻易管控他们,从而建立起稳固的统治基石。
做人,如果先天没有优势的话,最好能够兵行险道,出其不意的走一条从未有人踏上过的黑暗之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这不失为一个脱离原点和众生的岔路,唯有敢于创造和进取,才能够在黑暗没落的年代中的残酷角逐中取得胜利,赢取到最后的一点点希望。
不得不说,人生坎坷挫折,道路上满是荆棘,前后皆是黑暗,看似无路可走,但其实无往不能,只不过有的路前方是悬崖,而有的是高山罢了。
人总有一死,如果活着能够多经历一些,那么就去义无反顾地做,别在意那些蠢货们的看法,让他们都见鬼吧。
很明显的,大城堡统领主的异常举动使得会议上的其他廷臣对其纷纷侧目,国王注意到,就连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