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着雨伞的少女推了推厚重的镜片,跟随着梅卡瓦的脚步朝一旁的巨大帐篷里走去。
普礼站在雨中看着密林中无数的蒸汽轮车,他知道他们还没有输,来自创世界的支援速度,远远超出他的想要,在黛芬妮将他推下湖泊里之后,他费尽力气游上了逃跑的蒸汽轮船,来到这个密林深处,此刻这里已经是机械师的大本营,正在有陆陆续续的机械师从卡尔特各处赶来。
他转身钻进了帐篷里,梅卡瓦校长已经将信放下,嘴角露出微笑,“星尘似乎遇到了大麻烦,原本以为幽带去的礼物能帮他解决问题,看来去的有点晚了。”
“星尘”普礼一愣,“您是说新任内政总长?”
梅卡瓦点头,“对,就是他,还记得海之葬歌吗?那就是他起的名字,我觉得很不错。有时候冷冰冰的机械还是没有太多文学味道,退休之后,我一定要去兰洛看看。”
“可校长,这次事情之所以发生,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那群圣法司的人杀了我们很多朋友。”普礼有些搞不懂创世界何时跟那个内政总长扯在一起。
“普礼先生,你恐怕还不清楚吧,不过我也没时间跟你解释这些,你只需要知道一点,”梅卡瓦凝望着普礼的眼睛,“星尘先生是创世界的朋友,既然是创世界的朋友,我想应该不会是机械师敌人。”
“您是说他会支持我们?”普礼依旧有些迷茫。
“如果不发生这件事,他会有很多办法使我们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但现在的情况也许很糟糕,”梅卡瓦露出笑容,“但也不是什么坏消息,毕竟帮他这一次,我们可以得到很多。”
“可现在是海克蒙德掌握住了水城,我们怎么帮他,要知道海克蒙德可就一千多人,就直接将我们数万人击溃。”普礼想起飞龙骑士冲锋的画面都觉得脊背发凉。
梅卡瓦并不惊讶,“很正常,普礼先生,你要知道,我们机械师大部分时间都以修理机械制造机械为生,杀过的鸡估计都没几个人,海克蒙德可不一样,他可是能够正面对抗魔神的男人,他的士兵手刃的生灵,恐怕已经数不清了,和那样的军队战斗,除非你拥有如潮水般的人,才有可能取胜。”
“那我们该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一旦大军赶到,我们将被屠杀,”普礼彻底没了主意。
“星尘先生给了我们一个建议。”梅卡瓦将信扔给普礼。“水城是一座堡垒,号称永不陷落,当然对我们来说,他已经陷落,因为海克蒙德在我们手中夺走了水城,但你要知道,水城外的大湖有多广阔,纵使你有百万之众,依然无法突破水的隔绝,而自古以来,水城多飞兽水兽,船只也只是少数,直到蒸汽轮船出现,水城进出才更加便利,但这也意味着其他工具的没落,所以,我们只要掌控住蒸汽轮船,那么水城就将成为一座孤城。”
“需要炸毁它们吗?”一直站在一旁的弥游冷不丁问了句。
“炸了,我们怎么过去?”梅卡瓦笑道,“游过去吗?我可不会游泳。”
普礼快速看完信件,立刻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要快。”梅卡瓦最后叮嘱,他很清楚军队的执行力,同时也知道大军压根就没进入西部山海,而从尤克里里到这里,他看了眼怀表,“也许今夜就到能赶到。”
“校长,”已经走到门口的普礼回过身说,“想问您一个问题,还请务必告诉我。”
“你说。”
普礼想了想,还是开口,“星尘先生值得信任吗?他并不是希奥特人,如果想在希奥特站稳脚跟,需要有人支持,显然这个人就是卡尔特王,可陛下似乎并不认可我们机械师。”
梅卡瓦站起身,缓缓道,“普礼先生,正因为如此,我们需要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厚到可以抛弃王室的程度。而星尘的能力你不需要怀疑,魔神的陨落便是他一手策划的。”
“那如果他日后损害我们的利益呢?为了国王陛下,为了那群贵族?”普礼又问。
“如果那样,我将亲手射穿他的头颅,”梅卡瓦目光冰冷,仿佛猛兽盯着猎物。
第362章 乱花渐欲()
一块干瘪的面包被丢了进来,扔面包的是名年轻的士兵,戾气远远没有狱卒大,既不刁难,也没有嘲讽。
星尘起身捡起面包,没有立刻去吃,而是在手中捏了下,本就干瘪的黑面包更加瘦弱了。他望着遍布血迹的牢房,沉默许久,然后退回窗边,咬了一口手中的面包。
水城的监牢在之前已经被那群机械师攻陷,大批罪犯都被杀死,现在这个偌大的监狱里都是新来的囚犯。
“总长阁下也沦为阶下囚了?不知道吃不吃得惯这里的饭。”
在星尘对面牢房里的路克鲁斯冷嘲热讽,“小子,我当时就警告过你,凡事别做太绝,现在可没人能保证你活命,你知道吗?”
“我知道,”星尘低着头,继续吃着面包。
“可司长阁下难道没看清楚情况吗?”
“我当然看清楚了!”路克鲁斯立刻辩驳。“你们对海克蒙德的纵容只会使得形势更加危机。”
“那司长阁下的意思是我们全部指责海克蒙德,当然,这固然可以对海克蒙德造成一些困扰,可如果他当面杀死一个人呢,或者你,或者我,或者第一个提出反对意见的人,在哪之后,所有人都会掂量一下自己的生命,毕竟海克蒙德可以轻易杀死我们所有人,虽然这样做对他没有半点好处,但也不是不可以。”星尘道。
“那现在怎么办?”路克鲁斯低声问。
“等待。”星尘咽下最后一口面包,从床上做起,抽出口袋里的丝巾,擦拭手指,来到门前弯腰去捡地上的铁杯,他有些渴了。
可前面传来的铁杯滚动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同样的铁杯从右边的通道里滚出,停在他面前,杯中的水撒了一地。
“你需要喝水吗?”他朝旁边问。
对方没有回应只是伸出手去够滚跑的杯子,星尘将脸贴在铁门上,望向右边,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黛芬妮小姐,又见面了。”她说。
黛芬妮的手停住了,然后快速收回,继而整个人消失不见了。
星尘将门外的铁杯拿起,将自己杯中的水倒入其中,然后推了过去,“喝吧,人最基础的欲望是生存,在此之前,别考虑任何事。”
铁杯被一只纤细却有几分粗糙的手握住,随后传出喉咙运动的声音,但一声咳嗽打断了这些,黛芬妮布满伤痕的口中猛然一痛,她被呛了一下,将口中的水吐出。
星尘看着地面那道夹杂着血液的水,被头发遮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容。
“你还有心情关心她?小子,你很快就要死了,”路克鲁斯轻蔑的说,“也许你在卡尔特会有一些朋友,但他们可不知道你入狱的消息,海克蒙德不会留着你的,你很快就会死去。”
星尘依旧微笑,沉默不语,耳边传来低沉的铠甲声,他递出视线,两名身着全身甲胄的士兵走了进来。
“司长大人可以当预言家了。”他笑着说。
路克鲁斯却愣住了,他觉得有必要重新考虑一下海克蒙德的意图,竟然这么迫不及待的就要动手了。
“星尘先生,外面有人找你,”一名士兵说,“应该是您的朋友。”
“嗯,”星尘点头,站起身。
士兵拿出钥匙,快速打开了铁门,做请状。
星尘没有立刻移动,而是看着面前处于极度震惊中的路克鲁斯,他笑了下,然后缓步朝门外走去。
空荡的监狱里只有他们三个罪犯,加上这两名士兵也显得很冷清,脚步走动的声音清脆入耳。
“两位,麻烦等我一下,”星尘喊住了那两个人,士兵愣了一下,还是点头表示允许。
星尘弯腰捡起黛芬妮脚边的铁杯,走到水池旁,打开水龙头,流水哗哗流下,很快就灌满一杯,他握着杯子回到牢房前,轻轻放下,“喝吧。”
然后他直起身,跟上了两人的脚步,士兵没多想,继续朝前走去,愈发寂静的环境,让他们觉得有些不安,警惕促使他们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星尘微笑着问。
一名士兵转过身扫视着牢房中的一切,确认无事后,他正准备回身,突然反应过来。
水,是水!
水龙头始刚才一直没关,可现在却听不到了哗啦声,他惊恐的看去,却发现流水早已经化为一条巨蛇,正沿着墙角前行。
“他想越狱!”士兵说完这句话,已经抽出腰间佩剑,快速刺来。
可眨眼之间,蓝色水蛇已经冲到他的面前,将他刺出的剑一口吞下,同时吞掉的还有那条胳膊,滚热的鲜血为监牢增添一抹红色。
士兵没有半点慌张,手臂断掉的那一刻已经后退到台阶之上,他的同伴没有急于进攻,而是持剑防御,信号已经先一步发出去了,他们的支援很快就到。
星尘抚摸着水蛇的脑袋,一步步朝前走去,肩膀突然朝前一伸,水蛇骤然跃出。经历过血与火的战士反应出奇的快,水蛇扑来的那一刻,他已经侧身躲过,同时挥动手臂,将佩剑重重斩下。
水蛇瞬间断成两节,可死去头颅的水蛇呼吸之间已经重新出现头颅,并且更加巨大。
士兵来不及再进行攻击,仓皇朝门口逃去,但突然之间,大门被重重踢开,黑色身影从上方跃下,剑刃快速切割掉了水蛇,并且没有迟疑,一个箭步上前,将利刃架在星尘脖子说。
“你可以停下了。”男人冰冷的说。
“好,”星尘举起了手,“我投降。”
“魔法师吗?”男人收起长剑,挥了挥手,“如果是魔法师就不能让你这么舒服了,给他戴上禁魔锁吧。”
一名士兵将一个铁链锁住星尘双手,铁链延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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