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儿,我也不瞒你,连昆仑姜浩然都未亲至前线,我觉得他们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守住充州,前线的阻挡,只不过是为了在天人峡谷布下防线而已。”其实禹焘真君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察觉到了一些消息,不过消息太过隐秘,他了解的也并不多,所以才一直下不定决心。
“什么!”谢辞震惊,天人峡谷是充州与南疆及并州相连的天险防线。地势险要,极其危险,每次度过都必须有通幽修士守护,才能堪堪安全避过。若是仙道真的打算在那里设立防线,当真是想要舍弃充州,以守住后方。
无疑,天人峡谷屏障一设,魔修的步伐迈的要更为艰难了。只不过,这充州偌大疆域,一州之民就被无情舍弃了。这一招断臂求生的计策不可谓不无情、不狠辣!
见谢辞动摇,禹焘真君赶紧趁热打铁说道:“新来的药材送到,也要五日之后。今日你先带着一部分弟子离开宁城,悄悄返回南疆,留下的一批弟子也够炼制丹药了。不管五日后宁城破与未破,你们都不许再回来。”禹焘真君严肃的说道,看着谢辞白转青红的脸色,目光不容置疑。
谢辞是黎陌唯一弟子,不管是修为还是丹术尽获其真传,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容忍谢辞陨落在此处。更何况,就算他猜测是错的,宁城也未破,他们丹乡还有修士在此,又有元婴修士作证,仙道联盟也不会多说什么。
“不行!”谢辞想也不想的拒绝了,若是不至战场,他怎会知晓,战争是如此的残酷。他又怎会知晓,在多少修士心里,他们是多么热爱自己的家园。当神土被魔修践踏,当同胞丧命与魔爪之下,若是还激不出心底的那几份血性,他枉为男子。
不管仙道的计谋是什么,他绝对不能容忍自己临阵脱逃,只为保全自己的性命,将别人推到獠牙之下。
“谢辞!就算你不为自己想想,就不为为你的师弟师侄们想想吗?还要那些在大战下父母双亡的道童,他们还这么小,就经历着战乱与血腥,你只需将他们安全护送到南疆,便是一份功德啊!”禹焘真君苦口婆心的说道,想到那些没日没夜炼制丹药的修士,还有那些战乱送丧失父母的小道童,禹焘真君是真心的难过。
谢辞面色变了数遍,眼中隐有悲戚,他深深吸了口气,直视禹焘真君的双眸,正色道:“禹焘真君师叔,你说的不错。那些孩子还他小,又痛失亲人,理应先行护送离开。”
禹焘真君一愣,有些疑惑的眨眨眼,谢辞着是听进去了,这么好劝,难为他还想了这么久。
果然,谢辞又道:“细细想来,此回南疆山高路远,危险重重,又带着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道童,谢辞实力地下,不过神游后期,难以承此重任。唯有师叔您修为高深,才能护他们周全。这些弟子,就拜托您了。”谢辞深深长揖一礼,万分重重的说道。
不对呀,怎么变成我去护送了。禹焘真君一愣,脸色发青,连忙再想说些什么,却又被谢辞阻止。
“谢辞虽是小辈,却也明白大厦将倾,焉有完卵,无奈修为地下,只有一身丹术还能略尽绵薄之力。还请师叔怜我心中诚挚,允我留下。”谢辞声音坚定,一礼倒底,竟不曾起,显然是决心已下。
禹焘真君脸色青了许久,见谢辞心志坚定,只得叹了一声:“罢了罢了!我同你一起留下,另派人将他们送回去便是。”
“还请师叔亲自护送。”若按禹焘真君之前所说,他们已为弃子,多留也是无异。更何况此行回归之路,山高水长,没有通幽修士庇护,必将万分艰难。
哎,一声长长的叹息,就如每个宁城的人心声。
第两百二十五章:绝境()
这一昼夜,刀光剑影,灵光闪现,哀嚎声与怒吼,震响了整个宁城。城内的人们一直不曾睡去,因此此时魔修的攻势太过猛烈,谁也不知道法阵何时破碎,更不想在睡着的时候,便无缘无故丢了性命。
城外的碧落河水已经不再流动,尸体腐烂沉与河底,粘稠的血水河面平静如一,散发着诡异的臭气,再无一丝往日形貌。
平日捞尸人会将正道修士捞打出来,埋骨安息,然而今日的尸体太多,捞尸人早已不知去向。
“法阵破了,大家快逃啊。”不知是谁,一声尖叫,响彻整个宁城的夜空。万家灯火齐亮,然而大多却只是凡人。
因为太多的修士,早已奔赴前线,战死其中。
“昆仑玉真上人陨落了!太虚宗清道上人阵亡,紫霄宗。。。。。。魔修闯进宁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知道多少仙道前辈在此战役中陨落,没有人真知道,因为能报上名号的,只有人们耳提名熟的那几个。
在那一刻,所有真都知道,不管是真实的防线,还是心理的防线,宁城防线,真的破了。
所有凡人,抑或修士,都拼命的涌出宁城,没有人敢回头看,或者像当初想的那样,保卫九州领土。因为连上人都陨落了,他们再去又有何用。
谁又不是浮世中一点蝼蚁呢,妄想以一人之力改变战局,不过是愚蠢二字而已。
“谢师叔,我们怎么办?”在宁城深处的一条小道上,十几名青衣修士面色铁青的看着黑夜中明亮的流光,心中微微恐慌。
所有人都逃了,那是别人的选择,那他们呢!
谢辞双手紧紧握成拳头,目光从眼前诸多青衣修士面容上路过,虽然惊惧恐慌,但他们都强自冷静了。果然,根禹焘师叔预测的一样。
三日前禹焘真君就已经离开,留下的这些人和他的心意一样,将生死已经置之度外,可是在危险来临之时,还是忍不住心悸,以及怯懦。
“我们留下来,在此地游杀魔修。”谢辞认真观察了一番,在宁城中肆虐魔修并不是大规模的,而是少量作战的。只不过众人已经闻风丧胆,听闻法阵已破,心中已乱,仓皇而逃。
“好,我们听师兄的。”有人连忙表态,他也不甘心就这么离去,正魔之间的血仇,必须用鲜血洗刷。
“游杀魔修!”十几名青衣修士低低吼道。留下来的都是神游后期的修士,或许他们平时只是炼丹,可并不代表着没有御敌手段。或许没有剑修那样人形武器厉害,却也不是软脚虾。
“好。”谢辞铁青的面容上在此时才笑了出来,伸手掏出数十件黑色披风,递给众人,让众人披上。“这是阴影披风,能够隐藏修士的身影,不被高阶修士探查,大家都披上,才能多几分保命的机会。”其实谢辞并不是全无准备,禹焘真君离去是也留给他很多保命的东西,谢辞也分发下去。
不一会儿,一行队伍已经变了一副模样,黑衣披肩,全身隐没在黑暗中。各自手中都拿着法宝灵气,装备齐全,乍一看,还像一群武装的阴影杀手。
“大家紧跟我的步伐,贴着黑暗的地方走。”率先,谢辞动了,整个身躯与黑夜相容,仿若一缕游丝,淡然而逝,众人随即跟上。
其实谢辞也是有自己的考虑的,并不是逞匹夫之勇。若魔修大举来袭,已破阵法,他就算带着众人逃离,也不可能逃脱铁蹄之下。若是魔修只是闯出了一些,他若是能阻止,也是尽了绵薄之力了。
果然,情景根谢辞预料的差不多,宁城之中闯进的魔修修为并不是太高,都是小股作战。没一会儿,谢辞等人便遇到了魔修。
想到魔修,众人便会想到嗜血无情,血海浪波的血腥画面。尤其是在一些罪大恶极的魔修,喜食人肉,孩童,或驱使修士身躯,又或以修士血肉炼器,等等等等,无所不用,残酷暴虐。
然而眼前的一队魔修,却颠覆了谢辞的认知。他们不曾对平凡的凡人出手,任由他们奔波哭喊逃走,又似是驱赶。
而对于修士,他们又是另外一番态度,如同恶狼扑食,一拥而上,迅速撕咬,解决战斗。
谢辞尾随了这几名修士一会,心中戚戚,这魔修虽然修为不高,但是出手狠辣,正道相比于此,差之远矣。怪不得正道对战魔修,节节败退,从此处便能知小见微。
不过谢辞并不惧怕。他更想以这个小队磨炼一下自己,心意动间,通过特殊的法器通知诸位弟子,自己手持流风扇,几道流光瞬间斩了出去。
流光来的极快,几名魔修不差,纵然反应速度不差,依旧有少数人被斩到。血液流出,另魔修更加嗜血而暴虐。
“该死,这里还有一股修士。”谩骂过后,数名魔修与十几位丹乡弟子征战一起。虽然丹乡弟子出手没有魔宗狠辣果决,但胜在人数众多且修为高深,竟然隐隐站了上风。
随着战斗的持续发展,有了磨炼之后,众位魔宗弟子更是被一一斩杀。
收拾好战场之后,众人迅速隐退在阴影之中,微微喘息着。
犹有热血还映在冰冷的法器之上,众人心脏咕咚如雷,看不真切。随后冷却的心中又升起了一股豪情,虽然他们只是丹修,亦可上阵杀敌,逞强附弱。
当然,谢辞他们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有不少修士受了伤,不过并不严重,不影响之后的行动。而且他们身上带的丹药足够多,一颗丹药喂下,外伤瞬间愈合。
“继续。”短暂的休息后,便是无尽的猎捕。
夜依旧暗的深沉,仿佛永远都不会迎来的黎明。然而当黎明来临的前夕,宁城终是被魔修的铁骑淹没了。
史称黎明之战,正道修士无一生还。
天明的时候,谢辞带着仅剩的是十一名弟子躲在一件院落之中,避开魔修的搜查。
“大师兄,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一名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走过来坐在谢辞身前,一夜未眠,已经让他疲惫的面容上布满了胡茬。眼中血丝满布,充满对未来的惶恐。
谢辞喉咙一紧,一夜滴水未沾,让他喉咙有些干痒,可是翻滚的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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