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邹了邹眉,回眸看了看房中床榻上的将军大人,迈着步子出来轻声说话,“迟点再给他吃,刚才醒来又处理了好一阵军营中的事情,我好不容易才哄他睡着。”
将军有嘴说别人没嘴说自己,她受脚伤的时候,他就总是这个不准她做那个不准她碰,现在自己伤的这么重却还是光面堂皇的说自己身兼重任,就算受了伤也不能休息,她可不是这么好骗的人,虽说他是大将军,可军中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将军,骆承将军他们都是可以帮着处理的,何必非要什么事都自己亲力亲为这么辛苦。
所以,风水轮流转,现在她是发号施令的人了,虽然不是什么好的时候机会,可对将军下命令的时候可真的不多!以后,就更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杏儿听得抿嘴偷笑,哄将军睡着,原来她家姑爷在小姐面前也有像孩子一般的时候。
“我也不没什么胃口,你自己多吃些好了。”沈青知道她在取笑自己,也没什么力气回嘴。
杏儿点头,又道:“对了,小姐,刚才我来的时候,看到淳于公子在后院荷塘的亭子里,下着雨估计也是在赏景吧,可是现在那片荷塘空荡荡的,我瞧着没什么景致好看的,不过,后院外山上的那片梨花倒是开的很漂亮”
沈青没有接话,若有所思的愣了愣,杏儿想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哎呀了一声,沈青邹眉,“怎么了?”
“小姐,我差点忘了,经过那片荷塘的时候,我还遇上高公子了,他见淳于公子在亭子里站着,就吩咐我让人送一副棋过去,我紧着先来给你和将军送银耳羹,都忘了这件事了!”杏儿端着食盘瞎蹦稍显有些慌乱,“小姐”
“不用去找别人了,”沈青淡淡开口,安抚下杏儿,“你就回去好好享受银耳羹吧,我给他们送过去。”
听小姐这么说,差点失职的杏儿就心安的离开了,沈青从书房里找住黑白棋,冒着细碎的小雨朝荷塘走去,穿过后院的石门,一眼看到的精致,正如杏儿所说,荷塘里空荡荡的,水面只有细雨触碰的粼粼波动。
亭子里两个男人,一个白衣素然,举手投足间都有翩然,寻常人看了觉得他一身仙气,可比较了解他的沈青却觉得这是一身傻气,神秘和单纯这两个词还是有些矛盾的。
同样一身傻气的另一个一身紫衣的俊雅男子,初见的时候沈青觉得他应该很不简单,熟了以后才发觉他是个很简单的人,至少她没像云直兄叮嘱的,在他手里吃过亏。
两个男人见到她过来同时闪过一瞬诧然,紫衣兄先开口,“原来杏儿才是主子?怎么叫她派人送棋,却把你给派来了?”
她还没答,白狐狸又跟着说话,“我还正想派人找你过来,你看后院山上的梨花开的多漂亮,我寻思着可以为你画一幅漂亮的丹青。”
高靖茫然,“平白无故的,画什么丹青,我来找你下棋的。”难得夏侯湛最经身子康复一些,他终于有空可以休息休息了。
沈青踏进院子,将棋盘棋子都塞到高靖手里,走到白狐狸的位置朝后院山上望去,半山梨树满是郁郁葱葱的繁白梨花,香气宜人,果然是处赏景的好地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去,“没先到府里还有景色这么好的地方,等天晴了,我就带将军来这边透透气”
淳于献目光微黯,没甚言语,高靖已经在亭中的圆桌上摆起了棋局,“往后的事往后再说,你们谁先陪我下盘棋先。”
第191章()
第191章
“我不会。”沈青诚实,她确实只会皮毛而已。
“我是来画画的。”淳于献说着从亭边的石廊凳上拿出宣纸笔墨,看起来确实是打算来作画的。
三个人三份兴致,场面明显已经陷入僵局了,高靖愠怒,沈青只好委屈的牺牲自己,于是待三人再度回落安稳的局面时,沈青用她很皮毛的技术跟紫衣兄对弈,白狐狸在石廊凳上摆上摊开宣纸,笔触墨渲的为她画以梨花做背景的丹青
“恩?这步不能放这里,你放下我很容易就赢了,不行不行,重新下。”高靖执拗的拿起沈青萝刚放下的白子,又塞到她手心里,非要她重新走一遍,这已经是第三回了,沈青用来发泄情绪的郁闷表情却惹来淳于献的不满,“青萝,别邹着眉头,之前微微一笑的表情比较好看。”
高靖听得觉得有些肉麻,可却没说出来,沈青恼了,她小小的牺牲竟他们俩得寸进尺了,不顾白狐狸要的什么微微一笑,恼怒的对着高靖开口,“高靖,落棋不悔真君子!”
高靖不甚在意的削她,“你又不是男的,什么君子不君子的,重新下,这么容易就赢,多没意思!”
沈青握着棋子在棋面上晃了晃,这一局大半是照着高靖自己的意思教她走的,就算只懂皮毛,被敌人这样指点江山的下棋,谁还有心情牺牲,“那你自己跟自己下不就行了,何必非要拉上我。”
“我试过了,可始终没有输赢的棋局实在令人头疼。”对局变数层出不穷,不偏不倚的话哪边不容易输掉。
这是在间接炫耀自己聪明吗?
沈青这边正无语那边又接到白狐狸的指令,“青萝,笑。”
“笑不出来,我现在可以哭给你们看。”
高靖凝眉看了看棋局,这一局下的混乱,沈青萝又兴致缺缺,于是转口退让,“那重新下过重新下过!”
沈青把棋子放回罐子里,“不下了,再下我要吐血了。”
高靖气闷,“你太敷衍我了!我为你家将军治伤尽心尽力,你还亏欠我这么多事,竟连陪我下棋都不肯。”
沈青正想接话反驳,一旁的淳于献笔墨微动的淡淡开口,“不下棋就聊聊天好了,能解闷不就行了?”
“聊什么?”沈青开口问,高靖也转眸看他。
淳于献抬头,眼眸清淡的望了一眼远山的梨花,“我们淳于家每年这个时候都会用梨花酿酒。”
高靖听到这稍稍起了一些情绪,接口道:“我曾百里云直说,淳于家的梨花酒世上罕有,是万里挑一的佳酿,幼时他就一直念叨要摸进淳于家去偷几壶出来,可惜淳于家的暗器机关太过厉害,他空有贼心没有贼胆。”
淳于献轻笑的接话,微带一丝傲然的出声,“他真有那份贼胆,还能闯过我们淳于家的阵法,家中长老肯定要请他喝上几杯,但要想要带走几壶可不一定了。”
沈青在一旁默默听着,想起云直兄确实是很爱喝酒的,又听出另外的一些事,看来淳于家不仅擅长命理玄学,还是很在行机关暗器的。
轻淡淡的声音又继续说着话,“我们淳于家酿的梨花酒确实十分珍贵,梨花带了离别的意思,家族中人也多在离别时拿梨花酒欢庆畅饮。”
高靖淡笑,“别人都是在团聚时才开怀畅饮,你们淳于家倒是反其道而行了。”
“分别也不一定都得伤心难过,”淳于献意有所指的说着话,琥珀色的眼眸有意无意的看了看青萝,“人生在世匆匆数载,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都应该早早的看清楚才好。”
高靖听得云里雾里,不知淳于献怎么忽然从美酒聊到人生道理了,虽然没开口,却觉得有些扫兴,一旁的沈青却听得一阵戚戚然,白狐狸这话明显是说给她听得,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都该早早看清楚
“恩,画好了。”
淳于献说着拿着手里的画站起身,宣纸在她面前轻动了动,映入眼帘先是清淡皎洁的半面梨花,她空坐在桌前,低眉看着桌面的棋局,眼眸里是他从不曾画过的淡淡哀伤,沈青微愣,虽然刚才下棋的时候没什么笑容,可她的表情真有这么忧郁吗?画里的人都看着都不像她了,怎么好像变成林妹妹了
高靖凑过来看了看,顿时叫出来,“怎么没画我?!”
紫衣兄抬头问白狐狸,“喂,我也坐着这么久,你画画的时候怎么能刻意把我疏漏掉?”
“我本就没说要画你。”
“你”
一场好兴致,幸亏最后没有真的吵架收场,沈青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转暗,再走几步拐弯就到将军的房间了,她却有些走不动了,转身看着越来越黑的天色,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摸出淳于献给她的忘情药,握在手里,无力的靠在身后的墙面上,再拖延也总是要了结的
“咦?小姐,你站在这里干什么?”杏儿端着重新热过的银耳羹过来,“姑爷好像已经醒了,我就让厨房把银耳羹重新热了一下。”
沈青站直身子,“交给我就好,你去帮着准备晚饭吧。”
“好。”杏儿点头,不疑有他的将银耳羹交给小姐,进来小姐与将军愈加恩爱,她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
卧房内已经亮了灯,沈青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将军披着藏青色的轻裘,趁她不注意又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立时邹眉出声,“将军,你又犯规!”
夏侯湛抬头,看着自己怒冲冲的小妻子,轻笑着开口,“没有犯规,本将军忙的不是军务的事。”
“那是什么事?”沈青用腿把门关上了,把手里的银耳羹放到房中的圆桌上,一边问一边走到书桌前,将军拉着她到身边,药味很重,她却已经闻得很习惯了。
“本将军在写给请婚的折子,写好了明日就叫人送过去。”真煌城到镜楚王那有好一段距离,把请婚折子的送出去后,他也可以吩咐刘副将开始筹备婚事了。
沈青心头微动,低眸不敢去看将军写的东西,顾左右而言他,“我都不急,你急什么?而且,筹备婚事很麻烦的,多费神费事啊”
“能有多麻烦?让刘副将和穆遥去准备就可以,你只要准备好穿嫁衣就可以了。”
“我觉得太麻烦了”
夏侯湛邹眉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你今日怎么有些奇怪?”
“哪有奇怪,”沈青有些心虚,扶着将军起来,“杏儿煮了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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