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的旅途不适合伤春悲秋,等真正安定下来,在铺了床单的地上坐下来之后,气氛才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夫妻俩与这些年轻人本来就是萍水相逢的关系,之前发生的那一幕对于他们来说,不过目睹了两个陌生人丧命而已。想起来眼睁睁看着活生生的一个人被撕咬得血肉模糊,是有些渗人的。
可是这是在末世,这样的事他们还见得少了?
因此,两个低着头假装悲痛地沉默着。
而丽丽,是真的悲痛着的。她真的不知道陈庆会这样死了,他不是有异能吗?他多厉害啊,他说过会保护自己的,怎么就死了呢?
她真的不是故意去推他的,那个时候她旁边突然不知道从哪冲过来一只丧尸,她怕啊,被丧尸咬一口她哪里还能有命?
于是下意识地就把在自己旁边保护自己的,一无所知的陈庆给推了出去。
他不是有水异能吗?怎么就这么容易就被丧尸咬了?
丽丽有些有些庆幸没有看陈庆最后一眼,否则,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
阿东和大虾和李原三个人是最惊骇的,之前一直依靠着异能者的保护,现在有异能的陈庆都死在丧尸的手里,他们三个没有异能的人以后可怎么办!
屋内有些闷热,陶衍只穿着一件t恤,露在外面的胳膊看起来修长有力,看来末世之前体能也不差。
骨骼分明的手在包的右侧掏出了水壶,晃了晃,只有少量的水在里面晃荡。
“我这有水,”轻音拎着装着满满纯净水的水壶,抬着手在半空中往陶衍的方向送了送。
陶衍抬头,晶莹的透明液体在瓶内被禁锢着,干涩的喉咙动了动。
“杯子没喝过,”轻音不知道都末世了这个家伙还在矜贵着什么,挑眉,握着瓶子的手慢慢收紧。
不理会自己的好心,那就算了。
“谢谢,”陶衍已经伸手从轻音的手里接过了瓶子,指腹不小心碰到轻音的指尖,凉凉的。
拧开瓶盖,仰头,没有碰到瓶口,就这样灌了好几口水,嗓子才微微好受了些。
轻音接过他还过来的瓶子,里面的水已经去了大半。
还真是不客气,想着心里勾勒出一丝笑意,重新拧开瓶盖,就着瓶口把剩下的小半瓶水都喝光了。
陶衍收回了目光,手里原来冰凉的杯子也被自己握得太久而生出一丝温暖的错觉。
水,干净的水,在末世有多珍贵,只要活着的人都知道,所以在面对轻音突如其来的善意时,陶衍才会有片刻的怔愣。
善意吗?他才不会相信。不过,有人给自己提供生存的便利,自己不用费吹灰之力,再好不过了。
至于她会不会因为少了那半杯水而口渴、造成什么影响,他是不会管的。
毕竟,不是他主动讨要的。
即便是,他也不介意忘恩负义。
这一幕没有对其他人造成什么影响,依旧是沉闷的气氛,在狭小的空间蔓延。
“睡吧,明天还得从老城区那边经过,”到时候说不定又会遇到丧尸,好在是白天,应该也不会太危险,蒋卫阳思索一番,把外套随意地往身上一搭,枕着背包就躺下睡觉了。
本来以为会受到众人责备的丽丽一颗高高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松了口气。她还以为队长要因为陈庆的事责备她,说不住还因为这件事把自己赶出队伍。
没想到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了,想着真是惊险。如果离开队伍,自己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又是个女孩子,在末世里能不能活到下个日出都是个未知数。
想着又忍不住往闭眼假寐的轻音的方向瞪了一眼。为什么她能有那么强大的异能而自己什么都没有呢?
如果自己做也有异能说不定陈庆就不会死了!
等等,既然楚轻音有异能,为什么不保护她和陈庆!
想到陈庆被丧尸啃咬得浑身是血的画面,再看看楚轻音浑身上下清清爽爽的样子,对比自己的狼狈。
真的不甘,又怨恨。
带着心底那股子怨恨和活着的庆幸,丽丽很快就睡了过去,只是梦里有没有看到那个总是替她背着包,沉默寡言又一直保护她的陈庆了。
轻音闭着眼睛,没有睡着,很清楚地听见了那对夫妻克制压低的谈话声。
“你再试试,是不是真的?!”那女人催着自己身旁的男人,充满着震惊的语气。
男人听到了一片黑暗中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嘿嘿笑了两声,在暗夜里显得尤为诡异。
“放心,我在路上都试过了,就是怕被他们看出来刻意隐瞒着,”男人嘴里嘀咕着,带着不为人知的兴奋:“我觉得应该和那个胖子用异能给我治疗腿上有关!”
女人没懂这之间有什么关联,只是听自家男人这么说,就跟着顺从地点了点头。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004()
“收拾收拾就离开;我有异能了;现在就算迎面碰到丧尸我也能甩掉;”男人得意地把自己的包背好;然后指使女人去翻其他人的包;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一起带着。
“跟着这些人也没什么前途;没听他们说吗;现在只有f市才安全,凭我的异能我们两肯定能安全到f市,反而是跟着这群人;”男人的眼神嘲弄,把脚边的包踢开,动作有些轻;还是怕惊醒了这群人。
“没看到刚刚都死了两个人了吗;谁知道跟着他们还会遇到什么危险?太晦气了!”
“这小伙子包枕在后脑勺,我拽不出来啊!”女人捅了捅男人的胳膊;尖声抱怨道。
“小声点!”男人喝了一声;女人悻悻地闭上了嘴。
男人慢慢蹲下身;伸手揪着背包带子拽了拽;还是没拽出来。
“这小子还真壮实!”男人瞪了一眼睡得不知人事的蒋卫阳;终于放弃。
“算了吧,好歹这小子还帮了咱;他的包就不拿了,你去看看那个女的;我看她的包里还有几瓶水;你去拿过来。”
女人猫着腰听过地一小步一小步挪到轻音的旁边。
不同于蒋卫阳,轻音是把包抱在胸前的,女人想着她拽不动蒋卫阳的包,这个小姑娘能有多大力气,想着伸手想把包从轻音的怀里拽出来。
没等她碰到轻音的胳膊,轻音就睁开了眼,淡淡地看向把手伸向自己的女人。
女人的手就这样突兀地停在半空中。
男人看她站在那里不懂有些着急,走过去扯着女人的胳膊就想发火,一低头就看到轻音清明的双眼,俨然是一直清醒的模样。
如果是刚刚睡醒他还好解释些,但如果一直醒着,那他们刚刚的言行岂不是都被发现了?
纵使男人激发了异能,但是这种只在逃跑时有用的异能在强大的磁异能者面前简直不堪一提,更别说万一这时轻音一声把睡着的几个人喊醒了,那他们夫妻真的是插翅难逃了。
末世里,杀人并不违法。
男人搓了搓手,尴尬地笑了笑,嘴唇蠕动着想说什么来解除面前小姑娘对他的“误会”。
“滚,”黑濯石般的眼眸在一片黑暗中亮得出奇,就像一把匕首割破了男人心底的防线。
如果说轻音的话他还有点信心对付,小姑娘家的哄哄就成,但是面对陶衍,自己的内心就完全被恐惧主导着。
“好好好,我这就走这就走,”男人低声安抚着靠在墙上一动不动的陶衍,拽着女人的胳膊就夺门而出。
“包不要啦!”女人意识到那几个抢来的背包还没有带上,里面的物资可是够他们俩用好几天的啊!
男人拉着女人跑得更快,他也眼馋那些物资啊,可是如果闹的里面的人都醒了,到时候别说带着物资走了,他们的命恐怕都要留下。
不愧是有异能的,没一会两个人就消失在了笔直的马路上,也不知漫漫长夜,他们去哪找安身之所。
黑暗中两束同样清冷的目光于半空中交汇。
陶衍扯着嘴角移开了视线,竟然,还有一个不至于那么蠢。
轻音如出一辙地同陶衍一样闭上了眼,如果不是获悉了今晚会发生的事,她绝对不会有这么高的警觉性,没想到,陶衍也醒着。
是恰好醒来,还是对周围的人防备心太重一直没有入睡。怎么想着,都觉得陶衍此人太过于警觉,相比于蒋卫阳,真是极端。
一个憧憬光明、热情正义;一个凉薄自私、阴暗卑鄙。
似乎,好像也不算卑鄙,起码,没有让那对贪婪的夫妇把他们的物资品抢走。
末日的到来让他们有了特定的生物钟,几个人陆陆续续地醒来,撑着昏昏沉沉的脑袋,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包。
“咦?我的包怎么会在那?”阿东疑惑地看着离自己起码一米多远的背包惊讶地叫出声,明明昨晚就放在自己右手旁边的啊?
蒋卫阳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伸了伸懒腰,没怎么在意。
“可能大虾晚上睡觉不小心把包踢到那边了吧,”阿东和大虾两个人头对脚脚对头地睡,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胡说,我睡相很好的,怎么可能?”大虾起床气还没消听到有人冤枉自己,眼都还没完全睁开就扯着嗓子辩解道。
阿东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
“队长,睡你旁边的那叔叔阿姨呢?”
蒋卫阳一抹脸,他旁边的位置空空的,包也不在了,一时间脸上写满了迷茫。
“我靠!他们不会是半夜偷偷跑了吧?”大虾一拍脑袋猛地叫了出来。
丽丽抱着包不敢置信地看了看外边,丧尸横行的,两个普通人这么走出去,是不想活了吗?
“没道理啊,为什么要偷偷跑掉,一声招呼都不打?”大虾还在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是不是。。。。。。”蒋卫阳皱着眉想了想,有些不太确定:“是怕麻烦我们吗?”
“可是他们两个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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