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马家族并没有意简这个东西,赶尸咒和风盘都是记录在六视图上边。但是由于风盘是一个平面意境,并且由于缺少立体结构学方面的教材,所以多少年来,巫马家族入门时,往往都会忽略立体结构的课程。
因为这一次走火入魔的意外,巫马殊将这门课程看得格外重要,几乎占据了儿子所有的空余时间。
对于立体结构解析的专门学习,足足持续了一年时间。
基础理论的学习,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是枯燥而繁琐的。但是由于父亲的监督,同时由于自己对于修炼意境的渴望,巫马夕学习得很努力,并且很快便沉浸其中。
那段时间,巫马夕的脑子里全是空间线条,就连做梦时,梦里边的各种怪兽都是线条组成的。
可以说,这本书扼杀了他的童年。
这一年的学习是极有成效的。一年之后,巫马夕重新看到风盘的六视图时,那上边的线条不再是那样的凌乱不堪了,这些纵横交错的曲线在他的眼中变得清晰而有条理。几乎是在半个小时之内,他就准确而清晰地记住了这个意境。
但是巫马殊被那次走火入魔吓怕了,不相信儿子已经记清楚了这个意境,仍然不允许他开始修炼。
于是巫马夕便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重新画了一张风盘的六视图。
所谓的六视图,全名叫做四维六视图。一般是由上下左右前后六个视角的视图组成,再用颜色标示出时间维度。空间三个维度加上时间维度,共是四个维度,六个视图。所以叫做四维六视图。
在历史上,四维六视图占有极重要的地位,正是它的发明,才使境修们摆脱了走火入魔的魔咒,它是意境学兴盛的关键。
风盘只是一个平面意境,所以它只有一个视图,再加上时间维度,准确地说,应该叫做三维一视图。
巫马殊仔细对照了风盘的两张六视图,分毫不差,终于同意了巫马夕的修炼要求。
从此后,巫马夕便开始用风盘意境修炼,那一年,他才七岁。
意境修炼的过程是很枯燥的,尤其是采用一种没有效率的修炼意境的时候,每天数小时的修炼,半年的坚持仍然看不到多少进步,这种枯燥与挫折足以让大多数的境修望而却步。
在修炼了半年多的时候,仍然见不到自己的意境水平有任何长进,巫马夕早已经失去了当初憧憬的心情,他开始对修炼感到厌烦,在每次修炼之前都变得很烦躁。
但是每天的修炼无法避免,一方面是由于自己对于境修生活还充满着向往,另一方面却是由于父亲巫马殊的坚持。
虽然巫马殊对于儿子的前途不抱指望,但是对于修炼方面的要求却是非常严格,每天三个小时的修炼时间雷打不动,纵使是在条件恶劣的赶尸旅程中,只要一安顿下来,第一件事就是修炼。
强迫性的修炼又持续了大约半年,厌烦的情绪慢慢消失了,修炼似乎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每天三个小时的修炼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一种行为,就像吃饭喝水一般。
这种修炼习惯一直持续了下来,纵使是在再恶劣的条件下也未曾间断。父亲过世的那一天,他的心里空荡得厉害,站在山头四顾茫然,迷茫得想要随着父亲一起离世,他能想到的排遣方法仍然是修炼。
巫马夕轻呼出一口气,眼前的油灯结了一个小小的灯花。他的目光落在那似乎极温柔的焰儿上边,眼神渐渐地变得迷离,那一动不动的火焰儿似乎也变得模糊起来。
在他七岁的时候,夷人山脉曾经也有一堆篝火。
围坐在篝火旁边的有境修、商人、唱叙诗人、进京赶考的书生、还有交卸了尸体的巫马氏父子二人。当时父子二人对外的身份是难民,正准备去外地投靠亲友。
当时正是月初,繁星满天却无月色。一群人围着篝火,听唱叙诗人唱叙景未宗师传,说的是一代境学宗师游景未的故事。众人吃着烤肉,不时地有人喝彩打岔,书生摇头晃脑地吟诗助兴。
那个时候的巫马夕粉嫩可爱,被一个女境修抱在怀中稀罕了许久。正是在那个温软的怀抱之中,巫马夕第一次见识到了意境的神奇,在那纤纤的玉手之中,演绎着种种的光影变幻、花开花落。
在那个诗意流淌的晚上,迷住巫马夕的,不止那神奇的意境,还有女境修那温软的怀抱和美丽的面庞,这是近似于母亲的味道。许多年以后巫马夕才想明白,当时被女境修迷住的,除了自己之外,应该还有那不时偷瞄的俊俏书生。
在半年后的某一天,巫马夕才知道,当时那个女境修是有意要收自己为徒的,但是被巫马殊拒绝了。
在一座破庙中,父子二人就着篝火准备晚餐的时候,这件事情被巫马殊偶然提起。巫马夕心中满是委屈和对父亲的怨气。他自小便内向孤僻,小孩子撒泼耍赖的手段更是完全不会,只是独自生着闷气。而这种闷气却完全没有被粗心的父亲察觉。
回想起来,父亲一直都是这样的木讷。在记忆中,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愁苦的表情几乎已经凝固在上边了。当然,那张脸上也曾经看到过别的表情,只是在记忆中,这种情景是那么遥远。
五岁的时候,第一次跟着父亲赶尸,便看到父亲被人打。三四个大汉围着巫马殊用脚踩。年幼的巫马夕站在几米外的地方,吓得嚎啕大哭。
等到那些人心满意足地离去,巫马殊从凌乱的地上爬起来,顶着满头满脸的灰尘与草屑,在儿子面前做着各种滑稽的鬼脸,却仍然无法止住巫马夕的哽咽。直到巫马殊将一大串山楂糖葫芦递到儿子眼前,那张泪痕冲刷的小脸上,才终于重新露出笑脸。
那一刻,巫马殊哭了。
第5章 夜遇()
西曲城的北面就是著名的曲青山脉,而曲青山脉的支脉万壑连峰群,更是直接延伸到了西曲城外。
万壑连峰群又叫万壑猎场,其内各种意兽繁衍,还有着数不清的天材地宝分布在那些深沟野壑之中。因此,这个地方一直都是境修们狩猎冒险的盛地。
历史上,西曲城的建立,正是因为大量的境修在此地聚集,自然而然地形成了集镇,由集镇自然而然地发展为城市。
时至今日,西曲城的繁荣程度已经不在国都具千城之下了,各种各样的珍宝在此地聚散流通,每年的交易额极为惊人。
但是一个令人很无奈的情况就是,朝庭根本就无法从西曲城收上来一文钱税。这笔数额巨大的税款全部都进入了西曲团联的口袋,而这其中,赤尊、紫色幽瞳、罗斯大帝三大巨头就瓜分了百分之七十。
从西曲城的风评来看,这三大境修团的行事风格是赤尊嚣张,紫色幽瞳低调,罗斯大帝沉稳,但是
“全他娘的是王八蛋!”曲真国东线大元帅薛扣拍着桌子如是说。刚刚接到消息,西曲城还是一毛不拔,今年军费又要削减。
夜色降临的时候,东市街道上的路灯渐次亮起,路旁的店铺也各自挂起了灯笼,将街市映照得恍如白昼。
街上行人如织,恣意狂欢。
小商贩们开腔吆喝,一些站在光暗交界处的站街女,也伸出白皙柔软的胳膊,招揽客人。
巫马夕和他那具乞讨的尸体早已经就位。
这次的尸体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一具了,这具尸体双脚健全,只是少了个胳膊。
西曲城向来不缺尸体,尤其是在一场大雪之后。
巫马夕本尊还是躲在黑暗的角落,从这里可以看到大半条东市街,却又处在灯光照不到的黑暗之中。
巫马夕原以为这个地方应该是绝对的死角,不会有人发现自己,但是他错了。
开张没多久,就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境修,拉着一个身姿婀娜的站街女,猴急地钻进了这片黑暗。那个境修很明显发现了巫马夕,但是此时情急,再加之天生豪放,便懒得去管了,将站街女在墙角按得弯下腰来,扒下裤子便开始交易。
巫马夕哪见过这种阵仗,在那两位离开许久之后,依然是浑身燥热。
许久之后,东市街道上的人流开始逐渐减少。
巫马夕长呼出一口气,心情逐渐宁定下来,打量了这个黑暗角落一眼,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按照计划,这个地方就是今晚甚至今后的住所。
他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有左手断折处,还需要时间调养。为了省钱和长期以来的生活习惯,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搬出了地下室,回到了街头,并找到了这么一处地方栖身。
此地四面隔风,上边还有一片雨檐遮挡,原以为是一个不错的栖身之所,但是看那两人在此处干的那些勾当,这个地方似乎也不是那么美好。
夜色渐阑,喧嚣的东市终于又变得空旷了。
大多数的店铺都已经熄了灯,只有少数几个店铺外边的灯笼还亮着,在这空荡荡的大街上相互呼应,越发显得冷清。
巫马夕已经将今天的收入清点并收好了,蜷在墙角看着星空和夜色下的东市。
眼前的景色依稀迷离,就好像自己的前途一般,让人看不清楚。
城东北的方向传来几声兽吼,那是万壑连峰群的方向。高亢而悲凄的声音似乎有着魔力一般,听得人的心跳骤然一顿。
深夜兽吼是西曲城独有的风景,很多关于西曲城的游记对此都有记载。而这种能让人心跳停顿的吼声,是唳喉临死前发出来的。根据意兽谱上记载,唳喉是师级意兽,吼声便是它的武器,而像这种凄厉高亢,能让人心跳停顿的吼声,就是它临死前的绝唱。
有许多文人变态挺享受这种兽吼,还有诗作流传下来:
最是那一声声凄厉的挣扎,
像是流星在夜空中的笔划。
只是此时的巫马夕无法欣赏这种残忍的美,因为他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在那群山连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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