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皇子女们没有异声。
赵河清和赵荷荞站在最前面的位置,直直地看着赵恒光。
梁公公收到赵恒光的示意,便宣传殛司院一众,随后卫余渊被人带了上来。
张鹏作为审问者先开口:“卫余渊,认证物证俱在,你老老实实地招吧。”
赵河清和赵荷闻言对视一下,这张鹏直接叫人认罪,是不是太草率了。
赵恒光并没有说什么,静静地看着。
卫余渊经过几日虽然清瘦了些,好在牢里时没有受到苛刻,身上的伤也好了很多,这会说话能挺直腰板了,他的语气郑重而严肃,“我说过,与我无关。”
张鹏下意识望了下赵恒光,然后嗓门提高了几分,“来人,带当日在场的人过来。”
当日在场的是指第二个宫女死掉时,旁边还有几个宫女。那几个宫女说辞相同:“我们当日在走廊上,听到脚步声,回头就看到这人扑了过来,彩蝶反应慢了些,被这人抱住,随后就被他捅了一刀。”
张鹏见卫余渊皱眉望着那几个宫女,冷笑道:“可怜那彩蝶不过看到了你的行迹,就被你杀人灭口。”
卫余渊恍然大悟,原来那天他看不见的状况下抱的人是叫彩蝶的宫女,但是,“我那天视线不好,无意识地抱了一个人,并不知道她是谁。”
“视线不好?”张鹏挑眉,“你后面的时候走路可都是看得清吧?”他在卫余渊面前晃晃手,“你瞧,你还知道你在和我说话,视线不好,你这理由找得……太假了吧。”
“不是,我的意思是,当时我抱着彩蝶时是看不见的,后面才能看清楚的。”卫余渊见张鹏显然不信的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是被人关在黑暗的地方昏睡了许久时间,醒来后眼睛出现了暂时性失明……”
张鹏打断卫余渊,“行了,狡辩无用。”
“我没有!”卫余渊有些慌张道:“是他!”他突然指向梁公公,引导着所有人的目光,说道:“都是他……”
“陛下,”这时梁公公突然在赵恒光跟前跪下,脸上无奈,“本来我觉得没必要说的,但是这卫大夫太过无理了。”
“哦?”
“其实我曾见过卫余渊,那个时候他和一个宫女在一起,我当时并没太注意。”
张鹏连忙说道:“梁公公说的宫女可是……”他唤手下抬来第一个死掉的宫女的尸体,当众掀开了遮布,“是她吗?”
梁公公凑过去看了一会,随即说道:“确和当时所见的宫女有七八分相似。”
张鹏笑笑,把布罩上,“她毕竟不是活人了,总是差几分的。”他转过头,对卫余渊恨恨道:“想不到你不仅是做了坏事不承认,还把脏水泼到了别人的身上。”
卫余渊真是有口难辩,把目光放到赵河清和赵荷荞身上,“五皇子,六公主,我没有说谎啊,若是不出意外,那个行刺之人就是梁……”他的嘴突然被张鹏叫人堵上了。
张鹏对赵恒光作揖,陈词道:“犯人卫余渊行刺六公主,因被宫女撞破,杀人灭口,随后把相关的目击者也杀害掉,事后不断狡辩并毫无悔改之意,其心可诛,请陛下定夺。”
“恩……”赵恒光沉吟片刻,正要出声之际被人打断。
“父皇,”赵河清站出来拱手道:“这事疑点太多,就算宁可错杀,也要防患于未然,容儿臣问些问题。
赵恒光没有允可,而是望向梁公公。
赵河清知道赵恒光也察觉到了什么,不由担心他会偏袒,于是言语中带着激动,“父皇!”
见那人还是不说话,赵荷荞也站了出来,认真道:“请父皇明察秋毫。”
赵恒光目光游移了一下,好似内心衡量,终于说道:“准。”
“谢父皇。”
赵河清走进张鹏,道:“殛司院负责验尸的是叫黎融?”
张鹏脸色一僵,不自然说道:“五殿下为何提到他?”
“让他来,我有话问他。”
“他正巧任务在身,此时不在。”
显然张鹏是不愿意让黎融出来的。没想到他这话刚落音,熟悉的声音传来,张鹏只希望那是错觉。
可黎融就是真实地出现了,他对在场上位者行完礼后,走到张鹏身边,“张大人。”
“你不是说他今日不在的吗?”赵河清看向张鹏。
张鹏不知该怎么圆话了。
“哦,我的事已经办完了,张大人曾经吩咐过,若闲下就过来帮忙,于是我来了。”毕竟与张鹏共事好些年,黎融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了大致的情况,虽然事实是有人他过来,但他还是偏向张鹏给了个说辞。
张鹏顺势下了台阶,然后面带微笑地把黎融赵河清面前,道:“来得正好,殿下有话问你。”
黎融点头,随即对赵河清道:“殿下请说。”
第四十章(上)()
赵河清在尸体旁来回走了一下,随即问黎融:“她们的死因如何?”
“第一个人是被人扭断后颈当场死亡,第二个人是利器割入腹中而亡。”
“扭断脖颈?”赵河清冷笑一下,然后拉过身旁的张鹏,一手握住他的脖子,在几人惊呼声中淡淡道:“是这样吗?”
白玉般的手指绕在粗犷的脖颈上竟一点不违和,手背上凸起的经脉张弛有力,好像随时能脖颈骤然捏断。
黎融回过神,连忙道:“殿下的手往后侧一下。”
赵河清手掌移动了一下,看到黎融确认的眼神,才放开吓得呆愣的张鹏。
“在这样的位置断脖,一般是习武之人的习惯,而且一次了结人命还必须具备熟练的能力。”赵河清举起卫余渊的手,“这样的手不是一个习武之人的。”
“殿下此言差矣,”张鹏立刻说道:“手是可以保养的,卫余渊自己是个大夫,这些对他不难。”
赵河清叹笑,“张大人也有糊涂的时候,他是个大夫,经常采药施针,手上自然有许多薄茧,张大人需要亲自验验吗?”
都说到这个份上,卫余渊害人之说不攻自破。
张鹏头移了一下,随即收回,语气不经意地迟疑,“就算第一个人不是他杀的,那么第二人呢?”
“这不就是自相矛盾了吗,如果第一人不是他杀的,那么第二人他又有什么动机去杀害?”赵河清摇摇头,暗叹这殛司院的掌官真是虚有图表,他望向当时在场的几个宫女,问道:“你们当时看到他杀人了,是看到他把刀子捅进彩蝶的腹中吗?”
宫女们一开始想说是,转而细想赵河清的问题,就犹豫了。
“亲眼看到卫余渊手手持刀子捅进彩蝶的腹中吗?”赵河清再次问道。
其中一个宫女率先道:“当时彩蝶背对着我们在那人身前,并没有看得那么真切,但……”
“也就是说,你们并没有看到那一刻。”赵河清打断她多余的猜疑,“既然没有亲眼看到,你们凭什么说人是卫余渊杀的呢?”
“那彩蝶是谁杀的,总不可能是她自己吧……”一个宫女说完这话离开捂住了嘴巴,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
其他人闻言目光闪烁,后来不知是谁的声音说道:“如果真是她自己,她又是为了什么啊……”
“如果一个人要杀另一个人,会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吗?”赵河清问向当场想不通的人。
他的话意思很明确,行凶之人会那么傻,当场让人抓吗,而且若真是卫余渊,他被抓后还一直不承认,这不是说不通吗!
有人弱弱地说道:“他不是说当时眼睛看不清吗,也许刚好只是模糊看到彩蝶的身影,并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人……”
赵河清望向张鹏,笑道:“张大人刚才不是说他看不见这事是‘狡辩’么?我深以为然啊……”
“这……”张鹏哑口无言。
“既然这两人都不是卫余渊杀害的,那么六公主被刺杀一事也自是与他无关,“赵河清看了下周围,“谁还要说些什么吗?”
“五皇弟。”
赵河清听见这个声音,转头道:“三皇兄有何指教?”
赵河良默默鼻头,“从刚才我就在意着一件事。”
“恩?”
“张大人不是说人证物证俱在吗,那么物证又是什么?”
张鹏反应过来,连忙吩咐手上:“把东西拿出来!”
“是。”
几个人脚步匆匆地离开一小会,回来时手上拿着两样东西。
张鹏打开其中小包的那样,呈现给众人,“这是从第一个死去宫女身上收集的药屑,”然后打开另一包东西,“这是卫余渊当日收押后我们脱下的衣服,我曾请太医看过,这衣服上的药味和宫女身上的药屑出自同一种。”
把东西还给手下后,他神情带着侥幸道:“就是说,至少宫女死前的确和卫余渊见过,卫余渊的嫌疑就无法脱掉,五殿下说得对,动手的不是卫余渊,确有他人,很有可能是卫余渊的同党!”
这事说来说去又绕回来了,张鹏还真是个死脑筋。
赵荷荞忍不住说了句:“张大人不觉得废话吗?”
其他人看向她。
“那个宫女是我西祠宫的,派去卫余渊那取药,自然是见过的。”
“额……那药呢?如果他就是行刺公主之人,为了不让公主得到治疗,故意伤害宫女拿走药……”
“张大人,”赵荷荞淡淡地笑了,“如果他要害我,直接换成**不是更好么?”
“这……”
“真正的行凶之人故意留下蛛丝马迹和后来安排彩蝶的死,意在栽赃给卫余渊,如果这个案件从头到尾都是张大人审理,结果就如他的意了,可惜了。”
赵恒光在取舍中做了决定。
赵河清道:“张大人可曾记得刚才卫余渊说到了谁,后面被打断后就不了了之了,假设他不是凶手,我们把他的话听完又如何?也许听完之后来龙去脉都能理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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