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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王妃知道利用太妃来当利刃,那她自然也知道拿父王来当挡箭牌。
太妃一双和蔼的凤眸里蕴藏着高深莫测,她嘴角含着一抹微笑,并不说话。
忽然,有飘渺的钟鼓声从宗祠堂中传来,回荡在幽寂山川之间,别有种说不出的苍凉和悠远,带着荡涤灵魂的空灵之感。
太妃闻声微微蹙眉,旋即也是释然了,她缓缓捻着手中的佛珠,不疾不徐地说道:“罢了,哀家一心向佛,也懒得去理这些俗事,湘黎,去请人鱼公主进来坐吧。”
“是。”湘黎恭顺一礼,紫裙翩然步出亭外,向着漫儿和金娜儿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漫儿含笑回礼,遂浅提着裙摆,拾级而上,并在太妃的示意下,就坐在另一方亭椅上。
太妃的无端示好,自然是别有用心的,聪明如她,又怎会猜不出来?
但是漫儿在来之前就想好了,她不打算与太妃硬碰硬,在神圣之都,结下一个敌人就够了,再招惹一个,那绝对是恨死的节奏。
“哀家的这个侄女,也是自幼被家族中的长辈宠坏了,如今又怀有龙子,尊贵异常,事事都要以她的身体为前提!”太妃的话是有意说给漫儿听的。
正所谓,听锣听声、听话听音,太妃的一言一行,无不在昭告一点,卡特琳娜乃是神圣洛伊莱王妃,如今怀有身孕,更是荣宠一时,并非她区区一个灵岛上的人鱼公主,所能比拟和撼动的。
我也只得赔笑道:“娘娘说的极是。”
太妃一面拨捻着手中的佛珠,一面笑道:“琳娜自幼便与陛下是青梅竹马,如今共结连理,又要开枝散叶,真是一对神仙美眷,羡煞旁人那。”
我眉间亦染上一抹笑意,不动声色道:“王妃娘娘真是好福气。”
太妃露出旭日般和煦的笑容,“你瞧哀家又犯老糊涂了,人鱼公主自然也是矜贵之身,不过如今在神圣之都,背井离乡的,亦是委屈你了!”
我默默点头,望着太妃端庄得体的笑容,却丝毫没有入心的感觉。
在神圣之都待久了,你才会真正发现,这洛伊莱王室的面具有千种,而太妃的招牌面具,就是这种谦和清净。
太妃言犹未尽,又道:“俗话说,知子莫若母,陛下的心性十分像故去的先王,一世孤傲、性情冷淡、不喜表达。很多事情,他总愿意自己揣在心里。这江山那有太多太多事情需要帝王去劳心劳力,繁杂的事情总会接踵而来,不会给人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无论他多努力,也永远都做不完”
“很多时候,哀家看到他一脸憔悴疲惫的样子,心中就有种说不出的心疼,但是心疼又能有什么用呢,哀家始终帮不到他。”太妃眼角悬着一滴泪,话说到这里算是入了真心。
太妃徐徐端起茶盏,饮一口茶水在口中,情绪似乎又调整回来,眸中带着若有似无的凌厉望向我,“要知道,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最重要的便是名誉,守住青白之身比什么都重要,不然,你的未来很有可能会因为今日的懵懂,而留下不可挽回的遗憾!”
我依言点头,这话能从太妃口中说出,也算是一种真挚的劝告。
太妃温和地笑了,一面拉过我的手,安抚地拍了拍我的手背,道:“哀家说的话,公主你能听明白吗?”
太妃虽成日在宗祠虔心礼佛,然而能洞察世事的这双眼睛却没有全然阖上,她慈祥示好的背后,目的已经昭然若揭,自然是要告诉我,离陛下远一点,倘若自己再不会察言观色,那后果也只能是咎由自取!
漫儿眸光清亮,声音亦是柔和动听,“太妃娘娘所言极是,漫儿俱是听得明白。”
太妃只将话锋一转,正色问道:“我们洛伊莱有句老话,叫做时移世易,在这方面,人鱼公主应该多向神族的馨兰公主效仿学习。”
面对太妃的训话,我忽然想起的父王,而且是非常非常的想念,在这个世界上,爱你的人真心不多,能设身处地为你一人考虑的人,能有几人?
小孩的世界讲对错,大人的世界讲利弊!
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地对你好,亦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地对你不好!我们是敌是友,或许只看利益的趋势。
太妃眼中掠过一抹淡淡的光彩,仿佛能够窥探出人心一般,“哀家这些私心话,不知人鱼公主听了,会不会在心底产生怨气?”
我忽然心中一冷,勉强拾起一抹笑容,恭顺地答道:“漫儿乃是晚辈,太妃用心良苦,漫儿又怎会想偏了!”
太妃闻言一喜,“人鱼公主如此乖巧温顺的性格,哀家从心底里喜欢。”
我干笑两声,眸中闪过一丝无畏,举目回道:“这恐怕会令太妃娘娘失望了,我从小到大,都不是个乖巧温顺的性格!”(。)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108章:乱点鸳鸯谱(3)()
人鱼公主干笑两声,眸中闪过一丝无畏,举目回道:“这恐怕会令太妃娘娘失望了,我从小到大,都不是个乖巧温顺的性格!”
太妃眉峰一挑,凝视着我,声音柔和,却带着不怒而威的气势,“哦,你倒是说说看?”
漫儿神色不变,深知龙有逆鳞,触而怒之的道理,遂避重就轻地答道:“漫儿并无顶撞太妃娘娘之意,只是灵族与洛伊莱民族略有不同,对各自推崇的礼仪和性格也有所不同罢了,世间好品质有多种,而温婉淑贤、乖巧可人也仅是其中的一两种而已。”
太妃含笑思忖片刻,终是悠悠地点了点头,“人鱼公主果真是个聪慧之人,说的也的确有理。”
一袭桃红衣裙的侍女急行而来,垂首恭顺道:“太妃娘娘,国王陛下同政相大人前来给您请安了。”
太妃并不诧异,扬起和煦的笑容道:“莫要让陛下久等了,快些请到这里来。”
漫儿旋即起身,清亮的眸光中忽然闪过一抹疑惑,竟然把奥斯和赛恩也一同请来,太妃今日究竟想唱哪一出?
林荫转角的小径,忽现出两人的身影,奥斯国王与赛恩政相一前一后而来。
漫儿不禁微眯起眼睛,奥斯的周身镀着一层光晕,仿若行步在阳光灿烂中。
他一袭玄色帝王华服,倾世俊美的脸庞棱角分明,一双紫眸冰冷而深邃,如同最高山巅上永世不会消融的冰雪。
奥斯举目望向芭蕉亭中,那抹亭亭玉立的鹅黄色魅影,顷刻间抓住了他的视线。
漫儿一眼就撞进他深邃如子夜般的眼底,心中怦然一动,脸颊倏然泛红,不禁又想起那夜他缠绵缱绻的吻。
奥斯淡如冰雪般的声音响起,“儿臣给母妃请安。”
“微臣给母妃请安。”赛恩的声音亦跟着响起,他衣冠胜雪,芝兰玉树般站立在奥斯身后,凤目温润,一脸的清雅淡然,有种清新如谪仙般的气息。
太妃扬起如和煦春风般的慈爱笑容,握着念珠的手一抬,忙道:“罢了、罢了,如今又不是哀家宫里,何必拘泥这样的礼节!”
漫儿亦在亭中矮身施礼道:“漫儿给陛下请安,给政相大人请安。”
身后的湘黎与金娜儿亦不敢怠慢,叩身请安道:“奴婢拜见陛下,拜见政相大人。”
话音刚落,太妃便转身向湘黎道:“请陛下上座。”
湘黎忙应一声“是”,遂步出亭外,毕恭毕敬地请奥斯上座。
我不禁在心中感叹,原来还真是没有我的一席之地!
好在赛恩站在亭外未动,我遂牵起金娜儿的手,一起步出亭外,与赛恩并肩而立,也算是结个伴站着。
赛恩向我点头回礼,身影立在林荫抚疏间,笑容温柔内敛,如同清晨旭日的阳光。
我忽然想到昨日与赛恩定下的约定,一张俏丽的脸上,是闪闪发光的笑意。
太妃纤长的眉峰微微一挑,用眼角瞥一眼亭外的两人,慢条斯理道:“哀家今日请陛下来,是想就一件事情,问个清楚明白,免得这宫中风言风语,反而污秽了人鱼公主的名声。”
我心中立时警觉,身后的金娜儿面色亦跟着阴沉下来。
坐在太妃身旁的奥斯国王,深邃的眼眸中一时竟有太多复杂的情绪闪过,还未等我来得及抓住,便重新恢复冰冷沉静。
太妃言语中已透出几分不善,全然不似以往的的慈祥和蔼,冷声道:“哀家听闻,昨日人鱼公主与恩儿在林间密会,而且相谈甚欢可有这样的事?”
原来着宫廷之中,鲜少有秘密可言,昨日那样寂寂空旷的林间,亦能多出几双隐藏的眼睛,真让人不寒而栗。
赛恩并没有说话,竟鬼使神差的,将手臂揽在了漫儿的腰上。
我心下一紧,不明白赛恩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意欲为何,但转念又一想,只要此事不与奥斯扯上关系,那便不是一桩难办的事。
“这”我不禁开始犹豫,是回答是好呢,还是回答不是好呢?
赛恩淡淡一笑,温和如水道:“回禀母妃,确有此事。”
我凑近他,压低声音道:“抱歉,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赛恩舒朗一笑,低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
太妃眸光一直盯在赛恩揽在人鱼公主腰际的手上,目光犀利往人鱼公主面上一扫,“哀家更想听一听公主殿下的解释?”
赛恩低头注视着怀里的女子,眸光中忽然浮起一抹促狭。
漫儿是个聪明人,一向看得清形势,况且,与其让太妃这么误会着,将她视作眼中钉,倒不如将错就错好了!
漫儿的声音又软又糯,冰蓝色的眼瞳璀璨得惊人,“不瞒娘娘,漫儿确实有心仪之人了。”
奥斯慢慢眯起眼眸,狭长的紫眸闪过一抹冰寒之色。
太妃笑着睇了她一眼,循序善诱道:“不知人鱼公主的一颗芳心,究竟许给了谁?”
漫儿一脸楚楚娇媚,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