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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启琛还维持着掐诀的姿势;道:“你看;阿瞒;带上我绝对是你最正确的选择。”
她从中听出了点邀功讨好的意味,对上他浅褐色的眸子;不由一笑。
笑容很柔和;就好似是春天里在风中打着旋的桃花。
慕启琛觉得,自己还是非常有希望抱得美人归的。
两人在冰原上空飞行了一阵;最后停在乍然出现的一片冰湖上。湖面上已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在太阳偶尔的垂怜下;被冰封住的湖水常常闪烁着一切钱金粉红翠黄的朦胧眼色,在这风雪交加的世界里尤为迷幻。
姜瞒飞至湖面上空,使用上古灵符;化形,指挥着巨手在冰湖中央砸出一个洞来,但冰面复原速度非常快,常常在巨手松开拳头之际那个被砸出来的洞就补好了一半,于是巨手只能不间断地砸着冰面,碎冰四处飞溅。
她从困兽袋中放出千嘤,在巨手再次落下而洞口未完全补合之前,用灵气拖着千嘤将其放入了洞中,很快洞口四周的冰延展上来,立刻又恢复成最初的模样,而里头的妖兽被寒冰封住,远远看去就像冰蓝色的宝石里凭空出现了一团黑墨。
这翰闲冰湖也只能暂时封闭千嘤的无感,使之感受不到痛楚,乃为权宜之计,她必须马上找到白囚。
做完这一切后,两人匆匆往黑山赶去。
寒气在毒辣的太阳下无处遁形,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两人像是披着一层金色羽衣,如九天神仙般降落在绵延不绝的黑山的一座山头上。
慕启琛已知晓她是要找白囚,此刻望着死气沉沉不闻鸟虫声的山峦,皱眉道:“阿瞒,你要如何找到空骨兽王的巢穴?”
心下则有些懊恼,要是他达到了返虚的境界,就可以施展“领域”了,有了“领域”,找到巢穴只是时间的问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空无对策。
姜瞒摸着下巴,殊不知她根本没打算“找”,抬眼打量了慕启琛几眼,后者虽很欢喜被她这样注意,但她的眼神实在有些奇怪,便问道:“怎么了?我变丑了?”
“慕仙君,不要妄自菲薄,你绝对在修仙界美男子排行榜前十。”姜瞒随口答了一句,又灼灼地盯着他,忽的露齿一笑,两边梨涡好像盛满了阳光,“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迅捷地找出兽王的藏身之所。”
难得她主动求助于他,他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你说,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冲我的心脏捅上一剑。”她笑容不变。
慕启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待看到她眼中不灭的光芒后他沉默了,而后道:“我必须要知道为什么,且这样做会不会对你造成伤害?”
困兽袋中的三只也开始骚动起来。
他们在以自己的方式提出抗议。
姜瞒拍拍困兽袋,继续回望着慕启琛,回答他的问题同时也是对暮暮三人的安抚:“你知道我是被赶出修仙界的,但是那帮神仙并没有剥夺我神的身体,他们只是用这副新躯壳将它‘锁’了起来,而打开锁的那把‘钥匙’就是心脏。我请求你捅我一剑,然后用溢泄的神力去寻找巢穴,我相信那将会比段宗主的‘领域’还要有效。”
她用一种平静到极点的语气说着足以令人无比震撼的话。
不止是慕启琛在消化她话中释放的信息,暮暮三人也在思索。
不约而同的,她们想到了万泷冢昏睡了十四年的意外。
在姜瞒亲手把丁归送进剑狱之前,在现场的暮暮明明听到了“噗”的一声,类似于利剑没|入血肉之躯的声音。
这之后就是毁天灭地般的力量,以及连困兽袋都遮挡不住的璀璨金光。
暮暮的疑惑,直到此刻才被姜瞒亲口解开。
那时应该就是“锁”第一次被打开的场景吧。
只是强行用神力打开剑狱的代价是姜瞒昏睡了十四年,宛如死去一般,这次慕启琛再捅上一剑,她还要再沉睡十四年吗?!
而且,如果一遇到绝境就可以使用神力,且代价仅仅是昏睡的话,似乎昭示着那帮神仙对她的“手下留情”吧?一个被赶出天界的人依然可以使用神力,作为被驱逐的对象未免有放水的嫌疑。
姜瞒任由他们各自猜测思索着,只微微笑着,不作其余解释。
使用神力的代价当然不会是昏睡那么轻松,惩罚的力度是次次递增的,直到她承受不住崩溃的那天。
不过,没必要告诉他们,现在的惩罚力度还在她的可忍受范围之内。
只是,再来个两三次,她真的可以考虑后事了。
“一定要这样吗?”慕启琛的眼睫掩住他眼底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心疼和无奈,话出口后他其实已知晓答案。
“一定要这样。”姜瞒道,“我相信你可以控制自己的力度,让我不至于昏迷的同时又可以解开那把‘锁’。”
“我突然痛恨起你的信任来了。”慕启琛轻轻道,手指却搭在了清岳上,扣着剑柄一截截从剑鞘中拔|出来,寒光一闪,剑尖已指向她的心脏,他苍白着脸色,道,“阿瞒,你知道,这对我很残忍。”
姜瞒呼吸一顿。
在无域里,她就一动不动地站在他的面前,任由他在她的身上划出三道血痕,面上连一点细微的颤动都没有,眼里是冷眼旁观的人才会有的神色,那时他就发誓不再把任何可以伤人的武器对准她,没想到几千年后的今天,他要食言了。
剑捅进姜瞒心脏的时候,他的手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而她除了面色一白以外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明明是两张完全不同的脸,他却仿佛看到它们重合了,眉盖着眉,唇贴着唇,眼眸深处是他怎么也触碰不到的复杂世界。
突然,一道裂纹出现在了姜瞒的额头上。
像是呼应般,伴随着骇人的碎裂声,密密麻麻的裂痕几乎是同时间分布在她皮肤的各个地方,那触目惊心的场景使得慕启琛产生一种她下一刻就要从内部撕裂开来变成碎片掉落满地的错觉。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错觉成真了。
姜瞒的身体内部好似变成了一个金色的漩涡,它疯狂地旋转着,道道金光从裂痕里透出来。
有种诡异的窒息的美感。
与此同时,一层薄薄的神力激荡开来。
慕启琛感到仙脉里的所有灵气齐齐叫嚣沸腾起来,竟隐隐受到召唤想要脱离仙脉的危险冲动,好在他很快压制下来,但脸色不是很好,即便那神力很轻薄,他也有些难以承受。
神力以一层浅色的金纱为形质,没有尽头般,覆盖在这辽阔宽广的山脉上。
一眼望去,尤为壮观。
宛若神之手在抚摸这片大地。
突然,远处某个角落凭空出现了一团飘荡着的森白色的雾,好似很浅,又仿佛很深。
那就是空骨兽王的巢穴入口了。
慕启琛凝视着姜瞒,发现她身上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心口处的剑上也很快愈合,她闭着眼睛,卷而密的睫毛颤了颤,就像一双双振翅欲飞的蝴蝶。
他上前一步,将她抱在怀中,心疼到了极致便小心翼翼,不敢用力,只能虚虚拢着她,让她安心地靠在他的胸膛。
“阿瞒,找到入口了。”他垂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道。
一股温热的气吹进了她的耳中,轮廓痒痒的,她想要扯起一个笑容,最终以失败告终,连掀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很好”声音轻到几乎也要化成一团白雾飘走。
慕启琛从云断的口中早已知晓姜瞒利用施灵钟成功融合高阶灵气的事情,也不再犹豫,一点点地将灵气送进她的体内,同时用魂识仔细探查她的仙脉,如果发现有一点承受不住灵气的迹象就立刻收手。
幸而姜瞒的仙脉胃口很大,来者不拒,很快就将他的灵气吞没。
“阿瞒,你现在没有力气,我们就在这休息一会吧。”
“好”顿了顿,又道,“把暮暮她们放出来她们现在应该很担心”
都累成这个样子了还想着安抚暮暮她们,慕启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依言放出了三只小骷髅。
她们一被放出来就立刻扑向了姜瞒。
第115章 兽王巢穴()
姜瞒体内吸收了一部分慕启琛的灵气,四肢回暖;精神也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她被慕启琛抱着半躺在地上;脑袋靠在他的胸口;头发擦着衣袍发出细碎声响,她半眯着眼;眼皮上是略有些灼热的温度。
慕启琛掐了个诀,她视线上空浮现一片阴影;替她遮挡住了太阳强盛的光线。
平常看着跟小孩一样别扭的人;竟然如此细心体贴。
只是现在这种依靠的状态让姜瞒有些不适应,从前的尺宵尊筋疲力尽后都是撑着最后一口气到达一个她认为足够安全的地方后才昏睡过去;直至体力恢复,她从梦中清醒过来然后开始新一轮的打坐修炼,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人抱在怀里,照顾她所有的感受。
她想起身;但恢复的那点力气不足以对抗慕启琛暗中的强硬;于是她只好老老实实地躺在他身上,同时朝旁边石化般静止不动的小骷髅们露出一个讪讪的微笑。
此情此情;暮暮觉得她必须说点什么来拯救阿瞒的尴尬。
她吸一口气;就听到雀禾沉痛道:“没想到;没想到连你也会沦陷,你可是尺宵尊啊。”
任清盟:“如果此刻是阿婕在我怀里就好了”语气无比落寞。
眼见姜瞒越来越深的笑容;暮暮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阿瞒;你上次为什么会昏睡十四年啊?”雀禾拨弄着她的头发;问道。
两次使用神力的后遗症差别这么大,一次昏了十四年,一次仅仅是筋疲力尽,无怪乎她困惑。
姜瞒还未回答,慕启琛先低下头,嘴唇意外地擦过她的发丝,他的眼里光芒闪动,道:“阿瞒,你那时是昏睡了,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