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婷,母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屠新攀小心翼翼的放倒在床榻上问道。
被唤做婉婷的侍女赶忙跪地啜泣道:“二皇子,今日不知刮了什么风,帝君竟然邀帝后与惠妃母子共进晚膳。
帝后只是用了一些,便昏厥过去,不省人事了。
帝君还亲自带着那母子两人将帝后送回寝殿,您来之前,甚至没有请医官来诊治,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奴……奴婢着急坏了,可是又没办法给二皇子传递信息,所以……所以……呜呜呜。”
“好了,你起来吧。”屠新攀皱眉道:“府医,我母后……”
‘府医’瞥了地上还在哭的侍女道:“二皇子,我刚刚给帝后服用的丹药只能暂时压制,不过这毒要根除,必须一命换一命!”
“你说什么!”屠新攀大惊,顺着‘府医’的目光看向地上的婉婷,瞬间就像想到了什么,冷声道:“婉婷,你可愿意用你的命,换我母后的命?”
婉婷面色已经一片惨白,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毒竟然要用另一个人的命才能解。
颤抖着嘴唇,却发不出一个音节来。
‘府医’冷冷的勾唇道:“你既然能不顾主仆情谊的下毒,只怕也做好了准备解毒才是!”
“不!”婉婷扑到屠新攀脚下道:“二皇子,二皇子,我没有,我怎么可能给帝后下毒?我真的没有,您要相信我!”
屠新攀蹙眉,厌恶的神情没有一丝的遮掩道:“我宁可相信府医,也不会相信你!”
是啊,这个翼北的手段他已经眼见为实了。
而且这人是玄机道派来救老国公的,自然也是来帮他的。
翼北既然能通过远距离诊断出母后的身体情况,自然对毒有他的过人之处。
而且如果不是身边的人,帝后怎么会突然晕厥?一个桌上用餐的其他三人却安然无恙呢?
想到这个一直跟在母后身边的婉婷竟然对自己的母亲下手,屠新攀一脚狠狠的将抱着自己小腿的女子踹了出去。
婉婷瞪大眼睛,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府医,你要如何就如何,还请务必确保我母后性命无虞!”屠新攀森寒的眼眸盯着强撑着身子朝外爬的婉婷道。
‘府医’勾唇,伸出大手,一股黑色的烟雾如同锁链将眼看着就要到殿门口的女子拦腰束缚。
‘府医’伸出的大手一抓,那人的身子仿佛没有重量般,坎坎被那黑雾拖至两人脚下。
“还请二皇子回避一下,免得脏了眼睛。”‘府医’冷声道。
“不,我要看着这个恶毒的女人怎么死!”屠新攀坚定的看进婉婷绝望惊恐的瞳仁里。
‘府医’不再多话,左手在昏睡着的帝后心口上方停下,那手掌好似有吸力一般,屠新攀能看到有那么一丝淡绿色的丝线被他吸附出来,渐渐在掌心凝结,越来越大。
而帝后胸口位置的颜色越来越淡,直到丝线在‘府医’掌中凝成一团墨绿色的气团,被他毫不犹豫的塞入婉婷口中。
婉婷的身体不断的瑟缩着,面色都变得扭曲狰狞,好在‘府医’手中那束缚着她的黑气依然牢牢的困着她,任她怎么扭动也不能挣脱。
屠新攀惊恐的看着婉婷的脸上长出了长长的绿色毛发,口中发出如同野兽一样的嘶吼,简直要晕厥过去了,结结巴巴道:“先生,这……这是?”
第393章 千机柳舫()
屠新攀惊恐的看着女子转眼间化身野兽,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粗糙、黝黑,撑破了精致的宫装。
整个过程应该极其痛苦,因为那女子不仅仅是嘶哑的低吼,最后甚至是撕扯着自己的皮肉,尖利的指甲刺破了肚腹,场面极其血腥,直至彻底的失去生机。
‘府医’冷眼看着,像是闻不到那腥臭的味道说道:“有人给帝后服用了兽丹,一般正常人会承受不住兽丹的力量,先是昏厥,然后兽丹会在人的心脏里扎根,直到彻底将人变成野兽,疯狂至死!
本来这个过程大概需要经历七天左右,不过我已经将兽丹抽离凝聚,才使得这个侍女短时间内经历了所有的症状。”
屠新攀咬着牙,攥紧了拳头,狠狠的踢了一脚那已经完全没有人形的尸身道:“好狠毒的心肠啊!他们这是打算让我母后背上妖异的恶名,经历七天生不如死的折磨而亡啊!惠妃母子阴毒,太阴毒了!”
翼北本就是毒修,自然见过太多更加狠毒的手段,不过对一个身在皇城的娇弱女子下这样的毒手,的确当得起阴毒二字!
这是有多么深的仇怨,才会用如此辛辣的手段将对手弄死啊?
不过也正是惠妃母子的这种心理,为他救人争取了时间。
如果是见血封喉的毒,不必经过前面那段证明丹药药效的过程,只怕他和屠新攀还没到皇城,就可以听到帝后身亡的消息了。
“二皇子,今日的事情我会跟道主、副道主如实回禀,不过你要赶紧想想对策,如今帝后的毒解了,他们一定会受到刺激,就算是为了延寿丹也不会给你太多的时间。”
屠新攀一双怒急而赤红着双眼渐渐恢复了平静,看着翼北出手化掉了那一堆尸体,一脸苍白的点点头道:“有劳你了,大恩不言谢,烦请告知道主、副道主,这个仇我是一定要报的!
不过先生的丹药果真神奇,竟能将年迈老妪转眼恢复清楚美貌!”
‘府医’勾唇道:“那是易容丹,只要服用,就可以凭借意念变化成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就比如我。”
屠新攀这才明白,为什么翼北可以变成府医的模样。
不过即便如此,这手段和本事也足够让他惊艳了。
遣人将‘府医’送出皇城,用翼北给他的易容丹将两个暗卫化作了婉婷和一个侍从的模样,一直守在帝后身边,不敢离开。
翼北以‘府医’的身份回到二皇子府,转眼恢复了容貌偷偷回了公孙轨和徐婉的院子,将这小半天儿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的对二人说了一遍。
公孙轨点点头,对桓瑟道:“去请柳舫过来吧,顺便把刚刚的事情讲给他听。”
不多时,桓瑟便带着一个年纪约莫五旬的男人过来,虽然年纪不小了,可是看那步履如风,身手想来是不差的。
翼北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心里暗道玄机道高手如云,却听徐婉轻声道:“翼北,这便是千机令所辖的梧州国暗卫首领柳舫。”
翼北闻言大惊,千机令他可是知道的,难以想象这个人手中握着的是那样骇人的力量,不过性格使然,面上看着还算静默。
那人眸子沉静如水,与翼北相互一礼,并不多话。
“柳舫,如今皇城的情况相比你已经很清楚了,你心中作何打算呢?”徐婉开口问道。
那人冷静回道:“在下只听从千机令持有者的指令,既然姑娘持有千机令,自然是依照姑娘的意思。”
徐婉听了眉头不由皱起道:“你和你手下的十万精英暗卫难道只是听从一块令牌的指令?若我是要颠覆梧州,踏平五国,你也听令?”
柳舫几乎没有一丝迟疑,恭敬道:“是!千机令出,千机军动。”
徐婉和公孙轨对视一眼道:“好,我需要千机暗卫三十人,分别部署在二皇子屠新攀、老国公和帝后身边。
只要不是危及性命的情况下,无令不得出。”
“是!”柳舫行礼应道。
“你先下去部署,我需要你留在宅子里,随时确保与派出的暗卫之间保持联系。”徐婉沉声道。
既然他们只是听从指令的傀儡暗卫,那么她也不必讲什么情面了。
“是。”柳舫应声离开。
公孙轨瞥见徐婉面沉如水勾唇道:“婉婉,对于掌权者而言,这样的人才是最需要的。”
“我知道,只是……诶,心里觉得一群不明辨是非,只知道听令行事的人,这样的力量太可怕。
就像是会随时背叛,让人难以心生安宁。”徐婉叹口气道。
公孙轨眸色敛了敛道:“可是也是最忠诚的一批人,比起随时会改变的人心,守住一块令牌总归简单的多。”
“嗯,也许是吧。”徐婉有些无奈道,转而看向翼北道:“此事先不要和任何人提及,至于惠妃那边,既然二皇子要报仇,那就凭他的本事,我们也不便过多参与。”
翼北起身行礼道:“是,那我就先回国公府了,有什么需要道主只管放火燎虫告诉我就好。”
徐婉点点头:“一切小心。”
送走了翼北,已经是过了亥时。
“婉婉,早点儿回去休息吧。”公孙轨伸手想牵徐婉起来,徐婉却径自起身道:“小轨,这两天我一直在想,司徒存孝那边我们是不是也安排人盯着?”
公孙轨怅然若失的收回手,淡淡道:“司徒存孝身边一直有我们的人,有异动我们就会知道,郁掌门也一定安排了人,其实他不足为惧。”
徐婉认真的想着,并未留意到公孙轨的反应继续道:“我刚刚在想,千机令还是不要交给二皇子了。虽然这批精英暗卫是历代梧州国帝君一手打造的,可是二皇子如今还不具备独立操控这种力量的能力。
我有些担心,如果屠新攀手里突然掌握了千机令,会出大事!”
公孙轨收敛了心神看着徐婉点点头:“没错,这也是我担心的。所以千机令在我们手里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如果屠新攀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夺得帝君之位,还能秉持善念,到时候再将千机令交给他不迟,这也是为什么我想来梧州的一个很大原因之一。”
“是啊,一个千机令不亚于一个玄机道的存在。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当年屠寺丞没用这个力量作妖。”徐婉感慨道。
公孙轨垂首笑道:“婉婉,你现在的心思越来越多了,好了,别想了,早些回去休息。
翼北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