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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么想着,也就问了出来,伶舟沫捧着溯轮笑了笑,道:“苏姑娘第一次来归墟应是不知,这归墟看起来似乎近在眼前,实际上却与我们所在之处并不在一个地方,你看到的只是归墟的投影罢了。”
原来如此,归墟和这无垠海分明是在两个地方,只是投影与之相连,难怪这海水如此轰鸣着冲了下去,她们乘坐的贝壳船却连晃都没晃一下。
看着伶舟沫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归墟投影的边缘,接着她就举起了溯、轮欲抛出去,苏暖大惊,忙拦了一拦:“沫儿姑娘,你这是要做什么?”
伶舟沫被苏暖阻了动作,她浑身的力气似乎一下子耗尽了,她将溯轮抱在怀中蹲在贝壳船中,脸上的笑容垮了下去,泪水又在她眼中打转了,她平复了好一会情绪才哑着嗓子道:“我娘吩咐我在随苏姑娘前往古荒州前,将这溯轮投进归墟之中。”
苏暖十分莫名其妙:“这又是为何?”
她想莫非是伶舟族隐居已久,竟不知道如今古荒州上这溯轮几乎算得上独一份的神器?自觉有义务说明情况,苏暖便开口道:“这可是神器啊,古荒州上怕是都寻不出第二件神器来,这要是扔进归墟之中,怕是再也寻不回来了吧?”
伶舟沫苦笑:“我娘如何不知道这神器的珍贵?只是……怀玉其罪啊。”
苏暖方知是自己想岔了,不由小脸一红,原来伶舟族不是不知道神器珍贵,反而就是知道神器太珍贵了,只怕自己部族回到古荒州后引来各方垂涎窥视,可是在苏暖看来,若在伶舟族重新强大前小心保守秘密,完全可以带着溯轮回去啊,毕竟伶舟族也和娲皇族等几个如今的修者家族一样,天生拥有让人艳羡的资质,四千多岁的寿命比大多数修者都要长了,只要解决了族人稀少的问题,在几代后很有可能一跃成为修者界第二十大势力,到时候就算溯**露了,想来争夺的人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伶舟沫看苏暖不赞同的神色就猜到其的想法了,她面露苦涩,脑海中回想起自己母亲的嘱咐,最后却还是没忍住道:“苏姑娘有所不知,这溯轮既然是件神器,使用自然需要极为强大的实力,只可惜我族从失去神眷起就再也没出过一个能操控溯轮之人,无人能用的神器和一件死物有何区别?我族为了活下去,连女娲祖神的命令都准备违背了,留着这间死物恐生祸端,还不如弃了去,今日请你与我一起也是做个见证,日后若真个有什么流言蜚语,苏姑娘也可替我们伶舟族做个证人。”
苏暖奇道:“怎说无人能操控,前几日族长不还使用者溯轮替我打磨了魂魄么?”
不提此事还好,一提起来伶舟沫的眼中又盈满了泪水,她狠狠擦了侧眼睛,哽咽道:“我娘不叫我告诉你,可是……可是……”
苏暖心中一沉,急问:“可是什么?”
伶舟沫心道我娘为了族人能有个依靠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若不让苏暖知道岂不是通通白费了?心一横就违背了老族长的嘱咐,抽泣着道:“我娘的修为根本操控不了溯轮,勉强使用需要燃烧阳寿,可她本来寿数就不多了,如今……如今……”她含泪看着苏暖,“如今我娘只余三五年的寿命了。”
苏暖如遭雷击,她万万没想到老族长竟是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才助她摆脱了魂魄上的法术,伶舟沫说完这句话已经哭倒在贝壳船上,老族长一心要让自己的部族能延续下去,不肯叫族人们知道自己强行动用了溯轮,一来怕她们对苏暖产生芥蒂导致日后无人依靠,二来又担心族人们知道了她的牺牲反而不肯离开,是以严命伶舟沫对那夜的事情守口如瓶,伶舟沫眼看着自己的娘亲一日比一日衰老,却还要在族人们面前摆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中之苦痛早已积压了许多,如今想苏暖倾诉出来,顿时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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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遗落部族(7)()
苏暖是真的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她此生逆鳞有二,一是父母亲情,二是有人以性命护她。当年甘泉寺灭门之夜,是寺主以身躯将她遮挡住,至死也将她牢牢护在怀中,这才让年幼的苏暖躲过了洛家的搜索,侥幸存活下来,从那之后苏暖就无法接受他人为了保护她而受伤乃至身死,及至青鳞谷一战,石中炎又因保护苏暖而生死不明,虽然最后石中炎还是完好无损地回来了,但苏暖一想到若非龙小濯救了石中炎,他很可能身死道消就会如坠冰窟,因此苏暖真正踏入修者的大门后就暗自发誓,宁可自己受伤甚至遭遇死亡的威胁,也绝不让再让他人以性命相护。
也正因为如此,在玉仙山时肖君和竟然不顾生死要给她制造逃跑的机会,苏暖才会那般拼命也要对抗玉中仙,她是宁可自己死或者和肖君和一块死在玉仙山上,也绝不要以他人性命作为代价来换得自己苟且偷生的。
可是她全然料不到在这个萍水相逢的伶舟族,老族长竟然对相识不久的自己肯付出这般大的代价,苏暖一想到那夜自己清醒时老族长虚弱却欣慰的笑容就忍不住鼻头发酸,她心中在大喊着:不需要啊,就算没有这一遭,伶舟族在鳌鏮手中救了她和肖君和,光凭这一点,他们两人就都会对伶舟族额外照顾,更何况与她不同,肖君和可是六艺宗少宗主,要照顾伶舟族不过是举手之劳,老族长实不必以性命为代价来为自己的族人谋取出路。
只是苏暖也知道这时候再说这些只是马后炮,无异于是在伶舟沫的心上再洒一把盐,她紧紧闭上嘴,只要一想到有人因为自己即将死去她就难以分辨内心复杂的感觉,似愤怒于老族长让自己不知情下就背负了一条性命,又似震动于老族长为了自己的族人竟然能做到这般田地,一时间心头五味杂陈,竟是说不出话来。
伶舟沫痛快地大哭了一场后心绪总算平复了些许,她抹着眼泪抬起头来,却看到苏暖呆呆站立在她面前,面上表情复杂扭曲,让她一张俏脸也显出几分狰狞来。
伶舟沫吓了一跳,她到底是年轻没经过事情,一时冲动将真相和盘托出后,这会看到苏暖的模样却又有些害怕了,这才记起自己娘亲的千叮万嘱,顿时对自己的冲动十分后悔。
可是话已出口再无挽回的余地,伶舟沫纵使再后悔也无济于事,只得硬着头皮唤了苏暖一声。苏暖回过神来,她此刻依旧心绪难平,在经历过玉中仙那样的道貌岸然之辈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苏暖就不免有些草木皆兵,多疑多思起来,一时竟有些怀疑是老族长与伶舟沫事先策划好了要以性命之恩来挟恩图报,是以再看伶舟沫时目光就有些不善。
伶舟沫自出生起就在这神佑岛群中长大,虽然一直接受的是下任族长的教育,可到底没有真正在人群中厮混过,此时她感觉到自己做错了事情,又见向来虽然淡淡的但极好相处的苏暖变了脸色,顿觉慌了手脚,又想到自己母亲不惜耗费阳寿为族人寻得的一线生机可能断送在自己手中,伶舟沫就更加慌乱悔恨,因急着要挽回错误,伶舟沫便慌慌张张地发起誓来。
苏暖疑心了一会,复又想着不管如何自己终归是受了伶舟族大恩的,虽然老族长此举有以命相逼之嫌,但自己终究是解决了人生大患,听伶舟沫越说越乱,所发誓言渐渐有些骇人听闻起来,终是抬手阻了伶舟沫继续说下去,淡淡道:“不是要处理溯轮吗?还是尽快吧。”
然而苏暖心中还是有了些芥蒂,脸色也跟着淡漠下来,伶舟沫被她气势所逼一时不敢再继续啰嗦,忙抱着溯轮蹭到贝壳船边缘,抬手就将溯轮扔进了归墟之中。
这抛弃神器之事从古至今只怕都没有几件,苏暖想着就当看一会新鲜了,也目不转睛地盯着溯轮飞出。说来也怪,此处归墟虽只是一道投影,但却有真实可触,溯轮越过那海水形成的庞大瀑布后身影微微模糊了一瞬就跨过了两方空间的阻碍,直直向归墟深处坠落,苏暖和伶舟沫皆伸长了脖子去看,一个是好奇,一个却是因为不舍。
谁料这一看就看出岔子来,那深不可测的归墟中忽然生出一道庞大的吸力来,苏暖和伶舟沫猝不及防下,双双惊叫一声被那吸力拉扯出了贝壳船,径直向近在咫尺的归墟落去。
这一变故让两人都有些慌乱,归墟乃世间尽头,其中既无昼夜亦无时间,管你再强大的存在,只要落入归墟中就只能在让人发疯的黑暗和寂静中等待死亡。
片刻慌乱后两人都强自镇定下来,苏暖抬手一道灵气飞出,却不如伶舟沫甩出的一截似鱼皮的东西速度快,那银灰色的“鱼皮”紧紧裹住了贝壳船,伶舟沫一手将“鱼皮”在手腕上缠绕了几圈,一手看看扯住了苏暖的指尖。
那贝壳船与伶舟沫心意相通,伶舟沫喝了一声“走”之后,贝壳船立刻向来时的方向拼命划去,只是这归墟中的吸力十分强大,贝壳船也就返回了不到十丈便再难前进,那段银灰的鱼皮被绷得笔直,幸好其韧性奇佳,虽然被绷到了极限却还撑着没有断开。
苏暖和伶舟沫被吸力扯着横向浮在空中,伶舟沫一手死死拽着那“鱼皮”,一手与苏暖手掌紧紧相握,还要分出心神不断催动贝壳船,再无暇估计其他,苏暖左手也反扣着伶舟沫,右手连连掐了几道法诀,时而向后轰击,时而又向海面拍打,可无论她如何尝试都无法摆脱归墟生出的强大引力,那些法术皆还在空中就被拉扯得失了方向,纷纷向归墟扑去,落入其中就悄然熄灭,重新化为天地间最纯粹的灵气融于归墟之中。
这般僵持了一段时间后,贝壳船发出一声可怕的吱嘎声,苏暖和伶舟沫本就因恐惧而苍白的脸色愈发难看了,贝壳船承受着归墟的吸力还被强行催动着反向前行,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