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是一个问句,也不是一句感叹,女娲祖神的幻影语气平静,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苏暖,哪怕只是个幻影也让苏暖有了很大压力,在这种目光下,苏暖觉得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了,神灵的眼中没有秘密,而这种被人彻底看清的感觉并不好受。
不论是善意或恶念,不论是快乐或悲伤,不论是梦想或执念……一切的一切都在祖神幻影中无所遁形,许多苏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念头纷纷从心底冒出头来,让她又惊又俱,自己居然曾经有过这样的心思?
苏暖不是不想反抗的,但祖神的力量实在太强了,这道幻影也许正是女娲祖神本人留下的,其神威之强远超此前的雪神,堪比之前伏羲祖神留下的神力,而且也许是因为苏暖的神力都来自女娲祖神,她体内的神力面对同根同源的神威一点儿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对于苏暖来说,被祖神幻影审视的时间显得极为漫长,似乎已经过去了一生一世时,祖神幻影终于移开了视线,苏暖只觉身体一软,顺着背靠的凤凰翅膀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她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拳头紧握,手心里全是滑腻腻的汗水,不惧寒暑的身体却感觉到一丝凉意,抬手在脖子后面一摸,背上也是汗涔涔的,此时汗水已经变得冰凉,难怪身体会感到冷意了。
没有了祖神幻影的压制,苏暖的身体放松了下来,她默默运转着神力,使用了一个清洁法术将身体弄干净,然后才站起来看向祖神幻影。
女娲祖神的幻影此时并没有看向苏暖,她环顾着这个巨大的洞穴,平静的脸庞上露出一丝怀念之情,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面无表情,似乎察觉了苏暖的动作,女娲祖神的幻影复又低头看来。
苏暖已经给自己做了多次心理建设,她勇敢地再次看向祖神幻影的眼睛,女娲祖神的眼睛让苏暖想起刑天,祖神的眼睛都是那么深邃,眼眸深处仿佛有一整个宇宙,星辰生灭、世界起止、万物死生……一切变化似乎都祖神眼中瞬息完成,这种景象让人沉迷。
若苏暖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眼睛,她也会沉浸其中无法自拔的,但幸而她已经有了经验,她强压住自己灵识的颤抖,安静却坚定的与祖神幻影静静对视着。
一神一人对视良久,女娲祖神的幻影终于再度开口:“吾会出现,伏羲……”她静了一瞬,继续道,“是否已与汝等开战?”
苏暖很有些吃惊,她万万没想到女娲祖神的幻影会问出这么一句话,过于惊讶让苏暖有些愣愣的,只凭本能回答了道:“算是吧。”
女娲祖神的幻影追问:“何谓‘算是’?”
苏暖暗暗镇定自己的情绪,听得这个问题,她一时有些拿不准该如何回答,毕竟到现在为止女娲祖神尚未牵扯进古荒州末日灾难中,苏暖完全弄不清楚这位祖神的立场,虽说身为祖神之一她站在伏羲祖神一起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苏暖始终记得在那段记忆中女娲祖神表露出的不赞同之情,或许这位祖神会袖手旁观也说不定呢?
但这毕竟只是苏暖的一点猜测,并不能就视作女娲祖神对古荒州怀有善意的证据,现在这个问题若是如实说,万一女娲祖神和伏羲祖神已经联手,那苏暖几人恐怕又将面临一场九死一生的战斗。
这一瞬间苏暖脑中已经转过了数个念头,可无论是那种回答似乎都不太妥当,苏暖抿唇不语,却听得祖神幻影又道:“伏羲已然插手下界之事。”
又是一个陈述句,祖神幻影似乎已经不需要苏暖的回答了,她平静无波的脸上露出深切的悲痛来,这种情绪强大到在瞬间便感染了苏暖,突然之间苏暖只觉人生如此悲哀,所有的负面情绪一起爆发,让她立刻便产生了轻生的念头。
幸而祖神幻影的情绪消失得很快,苏暖刚刚因为剧烈的悲痛而发出一声抽泣,祖神幻影已经恢复了平静,她看着痛哭流涕的苏暖轻轻抬手,明明是虚幻的手掌抚在苏暖的头顶,却给了苏暖极为真实的感受。
那是一种温暖、平和、慈悲的感觉,仿佛母亲注视着自己的孩子,让苏暖被悲痛浸透的心忽然就重新平静下来。
她再次抬头看向祖神幻影,心中对这位女娲祖神的防备之情大减,不过很快苏暖又暗暗警惕,这位祖神果然厉害,竟然让她一再情绪失控,仿佛理智已经离苏暖远去似的。
祖神幻影并不在意苏暖在想什么,她只是像曾经赐福自己的信徒一样抚摸了苏暖的头顶,见她平静下来,祖神幻影就收回了手,平静的开始述说:“吾随伏羲离开古荒州前一日,忽心有所感,遂推测一卦,卜得结果为‘凶’……”
随着女娲祖神幻影的讲述,一件往事渐渐清晰,当年伏羲祖神怒而命所有神明迁居九天神界,女娲祖神在离开前忽然心有所感,所以兴起卜了一卦,结果卜卦得出的结果竟是个‘凶’字,女娲祖神继续深究,竟隐隐看到古荒州上生灵涂炭、万物毁灭、世界崩塌的景象。
女娲深感惊讶,虽然盘古祖神开辟了三千世界,但这古荒州与其他世界却有很多不同,当初三千世界开辟之时,伏羲祖神和女娲祖神四处游玩,最后选定了古荒州这个世界暂歇,之后盘古祖神也在此陨落,血肉毛发骨骼脏腑皆化为三千世界的日月山川、丘原湖海,但古荒州作为盘古祖神陨落之地,无疑受益最多,而三千世界唯一一根天柱——由盘古祖神脊柱所化,也存在于古荒州中。
因此古荒州亦是神佑之地,花费了伏羲祖神和女娲祖神最多的精力,让古荒州成为了三千世界中生灵最多、灵气最盛的一个。
所以当女娲祖神看到古荒州未来的惨状时才分外吃惊,神佑之地究竟是遭遇了什么才会出现那般惨烈的情况?整个世界的崩塌可不是一件小事,这说明这个世界永远的重归混沌,世间再无盘古祖神可以开辟混沌,那重归混沌的世界也再无重生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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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祖神的预言(2)()
身为祖神看到这样的预示岂能置之不理?女娲回到九天神界后依然不断的研究、推算这个预示,在这个过程中,女娲察觉到偶尔会有一个力量出现,帮助她加快这个推算。
一开始女娲非常疑惑,这个世间她与伏羲祖神已经代表了最强的力量,但就算是他们要窥探未来也是极为麻烦和艰难的一件事,可这个偶尔出现帮助她的力量却可以明显推进这个进程,这让女娲十分不解。
但随着这个预示的前因后果被女娲一步步推断出来,这个力量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竟然是天道!
这个事实刚刚浮现的时候女娲是有些愤怒的,天道规则是伏羲一手制定,伏羲甚至赋予了天道一丝神性,允许它自我完善与修订,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三千世界能够更好的成长,女娲亲眼目睹了伏羲制定天道规则的过程,可谓是呕心沥血,若说三千世界的生灵视女娲为母,那么天道亦应该视伏羲为父,可如今这个“儿子”却对父亲产生了敌意?女娲一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对于预示的解读因此暂停了下来,女娲与伏羲从开天辟地之初便相依相伴,不忍看到伏羲遭受如此背叛,便出言暗示伏羲关注天道的变化。
然而伏羲的脾气彼时已是极坏,姜轩偷窃神晶炼制了九把可以弑神的神器,这件事情让伏羲对于女娲的暗示毫不在意,只一心想要彻底毁掉这些亵渎神灵的神器,他因姜轩之事迁怒人族,一意孤行收回了女娲赐予人族的天启灵智,从此人族坠下神坛,但那时候众神虽然高居九天却依然可以回应信徒的祝祷,因此伏羲内心的想法还未能被女娲察觉。
谁料水火二神奉命下界斩妖,却因大意被妖龙撞断了天柱,此乃盘古祖神脊柱所化,三千世界唯此一根,此事不但让古荒州遭遇黄泉洪水,更让伏羲暴怒不已,水火二神在信徒的帮助下隐匿人间愈发加剧了伏羲的怒火,他漠视古荒州上洪水滔天,生灵十步存一,整个世界几乎倾覆。
女娲心怀不忍,更重要的是她再次看到了一个预示,古荒州身为神佑之地,在三千世界中的地位举重若轻,若是古荒州倾覆,三千世界亦会受到影响,而他们身为混沌之中诞生的祖神,冥冥之中自有应该完成的任务,若眼睁睁看着世界倾覆而无所为,祖神的存在便失去了意义。
这个预示中的含义让女娲惊颤不已,天道表现出来对神明的排斥与这个预示中的意思不谋而合,神明竟然已经成为了三千世界的负担?因为神明的存在,三千世界出现了灭世之危,所以天道才想驱逐神明……
这个认知让女娲难以接受,她身为祖神对三千世界有其特殊的感情,但祖神的尊严让她亦无法接受被三千世界抛弃的未来,女娲决定扭转这个未来,她先去苦苦哀求伏羲,终于使伏羲松口,允准女娲率领众神下界救世,这便是众所周知的女娲补天。
最终这次黄泉洪灾虽然让古荒州损失惨重,许多生灵就此灭绝,但到底还是保住了古荒州这个世界,女娲认为可以以此为转机,慢慢改变未来的走势,只要神明可以继续为三千世界的成长提供助力,那么世界便不会放弃神明。
可是黄泉洪灾只是开始,紧接着古荒州上瘟疫肆虐,伏羲却无论如何不肯再让神明下界救世,眼看着从洪灾中侥幸活下来的生灵又在瘟疫中大批死去,女娲已经能隐隐感到世界崩塌的颤动。
伏羲始终不肯松口,女娲最后只得同意神农偷偷下界的请求,她用自己的力量将神农送去了古荒州,此事被伏羲发现后引得伏羲大怒,面对与自己长久相伴的女娲,伏羲无法处罚她,可对于神农伏羲却毫不心软,不管女娲如何恳求,伏羲依然将所有的怒火倾泻在了神农身上,他不但将神农的名字从神碑上划掉,让神农从此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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