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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舞的电流在烈燎原身体中飞快穿行,已经削弱许多的第四道雷劫剩余的力量依然让烈燎原感觉到了酸麻刺痛,手指因为电流的缘故而不能控制的发抖,但伴随着疼痛的同时,烈燎原清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更为纯净、结实和轻盈,这就是雷劫会带来的好处之一了,比任何炼体之法都能更好的锤炼修者的肉身,经过劫雷锤炼的肉身将能容纳更多的力量,须知修道之路越到后期越是难走,每前进一步都极为艰难,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谁也不知道之前哪一点的累积会帮助自己突破,所以修者必须将每一点细节都关注到。
烈燎原也是一样,天劫是难也是机遇,他决定除非真的有性命之忧,否则他一定要靠自己扛下去。
第五道雷劫来得极快,几乎是第四道雷劫消失的瞬间就已经顺势扑下,看上去两道雷光就好似首尾相连,烈燎原脸色微变,他双手急挥,将体内的神力调动到了极致,又是七件法宝飞出,只是这雷劫来得太快,烈燎原的动作终究还是慢了一拍,最前方的两个法宝宝光尚未完全亮起就直接被劫雷劈得两旁飞去,待落地之时其上已是裂痕密布。
虽然这天劫威力以三位组增加,但也并非说这接连的三道雷劫威力就一模一样,只是这三道雷劫增加的威力没有那么夸张而已,也是因为这个认知,这第五道雷劫的力量让烈燎原有些猝不及防,这道劫雷连破六件法宝依然势头不减,烈燎原神色肃然,他虽有些紧张却慌而不乱,在身前极快的又布下了三件法宝,一共十件法宝终于将劫雷的力量削弱到烈燎原可以承受的程度。
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烈燎原这劫度得太过轻松了所以要提高难度,第六道劫雷来得更为迅速,第五道劫雷的光芒还没有完全消失,第六道劫雷已经迫不及待的扑了下来。
两道劫雷间几乎没有任何停顿,这次烈燎原无论如何来不及布置足够数量的法宝了,然而烈燎原很神奇的没有感到任何惊惶,他甚至比刚刚第五道劫雷飞来时还镇定,一边急速后退,一边连连扔出法宝,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连半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唯独在急速退开前烈燎原百忙中瞟了一眼苏暖,后者神情严肃地盯着急速下降的第六道劫雷,明显做好了随时出手相助的准备。
就是这一眼让烈燎原心头升起的慌乱瞬间平复了,他再次感觉到了自己并非独自在战斗,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对苏暖的信任已经深厚到烈燎原自己都吃惊的地步,看到苏暖严阵以待的模样,烈燎原就知道自己不必担心会接不住这道雷劫了,没有道理的就是百分之百确认。
后顾之忧没有了,烈燎原自然能十分镇定的面对第六道劫雷,匆忙扔出去的法宝起到的作用几乎于无,劫雷不费丝毫力气就将那些法宝劈成了一堆破铜烂铁,继续贴地向着烈燎原急追而来。
双方一退一追以极快的速度在葭苇沼泽中掠过,这个举动让无辜的芦苇可糟了大灾了,能够抵挡火焰灼烧的芦苇却无法扛过天劫之力,紫白色的劫雷飞过后,其所经过的地方芦苇都直接气化了,若从天空上往下看,原本如积雪轻絮般覆盖了大片地面的洁白芦苇丛如今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此前被苏暖破坏了一次,已经东一块西一块的露出了漆黑的沼泽地,现在又被劫雷横冲直撞的破坏了一番,整个芦苇丛看上去就像天暖之后残留未化的余雪,脏兮兮的堆在几处地面上。
烈燎原并不是光在逃跑,他凭借着时不时扔出的法宝和毫无预兆的突然转向与劫雷周旋,一点点耐心地削减着劫雷的威力,应该说他的策略是正确的,但意想不到的变故突然出现,第六道劫雷还在对烈燎原紧追不舍时,天空中的劫云再次亮起了光芒。
第七道劫雷从云中探出了头,眨眼间一道比此前所有劫雷都要粗的雷光咆哮着从天而落。
这已经是第三组劫雷了,其威力又不知道增加了多少,还在高天之上此道劫雷就已经散发出让万物噤若寒蝉的可怕威力,滋滋的电流声响彻天地,烈燎原心头警铃大作,他瞬间就做出了判断,第七道劫雷绝不是他能承受的,哪怕他再有一百件法宝也不行,何况烈燎原的两界中法宝数量已经降至了个位数。
烈燎原又飞快地看了一眼苏暖,苏暖忽然似有所感,烈燎原这一瞥速度极快,苏暖却依然及时扭头与他对视了一眼,烈燎原是无暇开口,苏暖却也什么都没说,她只是冲烈燎原微微一笑,紧接着苏暖双手一挥,身形长到巨大却一直躲在一旁,被浓重的黑暗掩盖住的古荒剑一闪而至,不偏不倚刚好停在第七道劫雷下一刻即将飞过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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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双劫(1)()
苏暖这一下控制得极为精妙,晚一步,劫雷已经飞走,早一步,劫雷又会有足够的时间绕开古荒剑,但偏偏是这不早不晚的时间让劫雷没有任何时间做出改变,别无选择只能一头和古荒剑撞在了一起。
青色神光猛然绽放,古荒剑发出悠长清鸣与劫雷强硬对抗,双方皆不肯退后半分,半空之中青光紫电激烈碰撞,每一次撞击皆会产生剧烈的爆炸,轰隆之声响彻天地。
两者的力量都极强,爆炸中余威波及到了极远的地方,一时间方圆数百里的生灵无论是不是修行者都屏气凝神不敢擅动,只能尽力缩减自己的存在感默默祈祷这可怕的碰撞尽快结束。
第七道劫雷的威力果然不同凡响,双方对峙僵持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一刻钟,掀起的爆炸冲击波一遍遍的冲击着可怜的葭苇沼泽,在前两轮摧残中侥幸存活下来的芦苇花在天空飞舞飘洒,苏暖仰头看着洋洋飘下却又被爆炸余威卷入被撕扯成无数细小飘絮的芦苇花,心想这不知道多久才养成那般壮观模样的葭苇沼泽今后可得换名字了,经历了漫长时间长成的芦苇丛如今已经十步存一,葭苇二字是彻底名不副实了。
苏暖忽觉心有所感,虽然她和烈燎原都无心破坏葭苇沼泽,烈燎原甚至都会有心刻意保护这片芦苇丛,然而仅仅是无心之举却依然将这片芦苇丛彻底破坏了,诚然这些芦苇并无太多特别之处所以难以抵挡修者的力量,但也可见强大的力量若无节制的使用会造成多少难以挽回的后果,数百年甚至数千年时光才养成的美丽景观不过在短短半日便消失了,想要恢复其原貌也许又需要那么久或者更久的时间,若是那些无法恢复的东西呢?比如生命,比如不可重生的特殊景貌……似乎只是不经意间,苏暖心头浮现了铜炉部和禾鸾部那些死后依然保持着生前最后一个动作的尸首,两个部族族人死亡的原因截然不同,然而却奇异的呈现出相似的场景,但若是深究下去,两个部族死去之人却又指向同样一个因素——
神灵,或者说强者肆意而任性的行为,这些部族之人追随、依附和供奉神灵,说到底也是择一强者麾下生存,而神灵作为古荒州最强的存在,因为天生高高在上,从来只会从山巅俯瞰,山下的生灵在他们眼中便如蝼蚁蜉蝣,无事且心情好时可以赐予一丝半点的好处,看着这些生灵崇拜欢呼,为他们的一点恩赐欣喜若狂,可是一旦有危及到他们自身的事情发生,或者仅仅是因为心情不佳,神灵的行为便丝毫不会顾忌其他生命的死活,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说到底也只是神灵因为拥有几乎无敌的力量所以肆无忌惮,毫无节制,不懂也没有必要去克制自己的所作所为罢了。
若当时其他种族也有自己的“神”,这些神灵还敢如此放肆么?苏暖忽然升起这样的疑问,就如现在的修者界一样,十九大势力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彼此间亦有亲疏远近之分,更有些门派对轩辕剑派第一的位置虎视眈眈,私底下小动作不断,暗中磨牙吮血,只等一有机会便要一拥而上从轩辕剑派这个庞然大物身上狠狠咬下几块肉来,若能直接将轩辕剑派拖下“最强”的宝座那就更好不过,然而在大部分时候修者界看上去还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样子,这种局面细细想来无非就是“制衡”二字罢了,各门各派实力虽有差距,然而包括轩辕剑派在内,没有任何一个门派拥有一骑绝尘镇压全场的实力,差距不够大,若哪个门派敢做出激起公愤之事,只要惹得其他哪怕两三个门派的联手对抗,这挑战者定会抵挡不住,所以没有哪个门派敢明面上挑战修者界公认的规则。
苏暖越想越觉得自己看得明白,不知不觉间心头已是一片澄明,她往昔虽然知道天道和三千世界的意志联手在排斥神灵的存在,也清楚神灵视芸芸众生为蝼蚁,却没有真正明白为什么被伏羲创造出来的天道、由三位祖神联手创造的三千世界会对自己的“父母”产生排斥之情,直到此刻苏暖目睹了葭苇沼泽上这片芦苇丛被毁灭,之前芦苇丛展现了多惊人的美丽,此时裸露的泥泞湿滑的沼泽地看上去就有多丑恶,这样让人震惊的对比震撼了苏暖的心神,从而让她茅塞顿开,突然就对神灵与世界的矛盾之根本看得清楚分明起来。
没有节制的力量对三千世界的伤害已经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若不加以阻止,面临灭世清洗的古荒州就是其他世界的未来,生或死,哪怕是世界意志也做出了奋起反抗的决定。
思绪愈来愈清晰,苏暖的道心亦随之产生了变化,当她明白了世界意志的选择时,她的道心表面忽然产生了无数裂缝,紧接着如被朦胧雾气覆盖的道心表面顺着裂缝脱落下来,无数细小的碎渣被汹涌的神力吞噬分解,而苏暖的道心剥下了一层外壳后变得晶莹剔透,拳头大小的道心缓缓收缩跳动,玄奥的规则力量就像心脏输血一样被道心的缩涨送至苏暖身体的每一处,包括魂眼之中的元婴亦受到了这玄奥之力的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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