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崇俨难得地冷笑了一声:“与帝王谈情?果然是穿越来的。”
武如月本就不痛快,明崇俨的语气让她更不痛快了。她笑了一声:“我本来就是穿越来的,你也一样。那么我问你,武后待你不薄,她是有情,还是无情?你自己呢,有情还是无情?”
明崇俨眼神微黯,马上大声道:“我早打定了主意,既然我并不属于这里,身为过客,自然要有过客的觉悟。万绿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便是我的觉悟。”
他定定神,意味深长地看了武如月一眼:“我曾经说过,你我只能做历史的旁观者。我真心地希望你能记得我的话。”
他难得的失态让武如月觉得很有趣,她久久地望着明崇俨笑而不语。明崇俨再稳重,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里有些虚,却玩笑道:“为什么这样看着我?难不成我脸上有花?”
武如月点了点头道:“对,有花,有桃花。别不承认,我刚才可是看出了你的犹豫。”看明崇俨要反驳,她拍了拍他的手,“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无论如何,我支持你。虽然我还没想清楚,这样做对你是好,还是不好。不过,你若有想法,就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学学前辈们,告诉自己,历史果然不可改变,不就完了?”
明崇俨木然道:“我没想法。”
武如月认真地道:“我是真心的,见了李四郎,之前的许多想法突然变了。人固有一死,穿越不易,不如遵从内心。记住兄弟,你与我不一样,没必要苦了自己。”
她面色沉重地又拍了拍明崇俨的手:“珍惜当下。”不待明崇俨说话,她扬声叫道:“初一,回吧。”
明崇俨气得咬牙,见初一走了过来,也只得罢了。
一路无话。
明崇俨送了武如月到院门口,他心里不痛快,与武如月拱手行礼后,一言不发便想离开。
武如月却低声叫住了他。
“我不是有意冒犯,只是,你,你们三个”她努力撑到现在,眼圈终于控制不住地红了。
一个倒也罢了,三个都这么短命,她越想越受不了。
明崇俨心里的不痛快,顿时烟消云散。
“傻丫头,瞎琢磨什么呢。”他对她笑了笑,“回去吧。放心,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呢。”
武如月还想说什么,夏荷一阵风似地跑了出来,先对明崇俨一礼,待明崇俨走远了,一边殷勤地扶着武如月往里走,一边道:“娘子可回来了。先前阿郎来过了,等了娘子半日。见娘子久不回来,才刚走的。”
她凑近武如月,压低了声音,显得很亲近的样子:“阿郎走的时候,瞧着脸色不太好。”她迅速望了望明崇俨离去的方向,又收回了目光,“娘子怎么去了这么久?”
武如月步子一顿,马上又笑了:“夫人命我多去走走逛逛,谁知没逛两步,正好遇上了明文学。他也说,多走走逛逛于我的身子有益。正好他又无事儿,所以我求着,让他领着我去看了看昭陵六骏。姊姊可能不知道,自从听了六骏随太宗文皇帝征战四方的故事后,如月就存下了这心思。”
她转了话头:“国公可留下什么话了?”
夏荷揺了摇头:“那倒没有。”跟着很热心地出主意道:“婢子这就去请阿郎可好?”
武如月想了想,摇头道:“国公既未留话,想来并无紧要之事。况且你也说了,他离去之时瞧着脸色不太好,何苦去讨没趣。”
夏荷掩下了心中的失望,嫣然笑道:“可不是,平日阿郎有事无事,都会过来坐坐。想来今日也是如此。”
武如月看了夏荷一眼,悄悄与初一对了个眼色。
回屋坐下后,武如月一手捧着茶盏,一手托腮,目光在里外间的几个婢子身上扫了一遍。
以前当小职员的时候,事事亲历亲为,很是向往婢仆成群的富贵生活。如今沾了魏国夫人的光,梦想成真了,才觉得这样的日子,呃,真不是想像中的那么美好。
虽然国公府的婢子们都很有职业素养,在你不需要的时候,都跟个木头似的杵在那里,但武如月没办法当她们是木头。
一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她就觉得有些不自在。特别是想到在你有需要的时候,只是一个眼神,她们便能适时地上前。呵呵,木头?木头能做出这样的事儿么?
就象现在,她心里烦闷,怕她们看在眼里,却也只能端着,装作苦无其事的样子。
她看过的狗血电视剧里,深宫或者深闺中的男女相会,常常摒退丫头婢子,然后关门闭户,留下孤男寡女躲在房中说悄悄话。
这样的事儿,在她的眼里,完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有非奸即盗之嫌,她可没那么脑残。
208、烦闷()
武敏之,明崇俨,李素节。
个个都是高富帅。
若不知历史,她也会觉得自己运气不错。
武如月一口气吃了两盏茶,越吃越烦闷。
三个短命高富帅,有什么用?
还不如当初不相识。
明崇俨的死,是李贤授意,盗贼所为。
还有假死的可能。
武敏之与李素节,却是武后要他们死,不得不死啊。
初一又替武如月斟满了茶。
武如月定定地望着初一。
还好,她这样的小丫头,命如草芥,入不了史官的眼。
应该也入不了其他什么人的眼。
不然,若再来个结局不好的,她还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崩溃。
就算最后,国公府败了,她最多也不过是被发卖,在其他府邸,继续做婢子。
也许还可以设法,提前为她配个小厮。
比如魄渊?
若武敏之愿意让他们脱除奴籍,那就更好了
武如月在心里默默盘算,初一却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了。
“娘子可是有心事?”初一借倒茶之机,低声问武如月。
初一不只一次听武如月提起过李四郎。
武如月对李四郎充满感激,因为觉得萍水相逢,恐再不能见面,每次提及都遗憾不已。
初一除了陪着感叹几句,并无其他想法。
今天初一将李四郎见了武如月的反应全瞧在了眼里,越想越觉得惊心。
她也有一肚子话想说。
与武如月一样,望着屋子里的另几个婢子,她也只能将所有的话,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武如月出了半日神。
武后容不得李素节,武如月倒能理解,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她用那样的血胸残忍的手段,害死了李素节的娘,自然要他也死了才能安心。
她对自己的儿子都下得了手,对宿敌之子,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可是武敏之是她的亲侄子,目前看来关系还很不错。如今武敏之又在孝中,三年丁忧,远离朝堂不问政事,怎么会得罪武后呢?
她实在想不明白。
难道真是因为自己这个穿女的介入,让武敏之发了神经,做出了令武后不能容忍之事儿?
或者,还有明崇俨的原因,明崇俨同时让武后也发了神经,所以处处看武敏之不顺眼,所以要除之而后快?
就象前辈们自传中的那样,穿越者改变了一切。所以,她和明崇俨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武如月推开了茶盏,她觉得自己现在需要的是酒。
一醉解千愁啊。
只是,万一喝醉了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可不是开玩笑的。
很可能她会死在他们三个人前面。
武如月捧着脑袋想了又想,倒真想起来一件事儿。
她精神一振,微笑着问初一:“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想去洛阳陪伴你家小娘子?”
初一低了头,好一会儿才道:“是。”
那时候她了无牵挂,如今却有些舍不得武如月。
她以为武如月也会象上次谈及这个话题时一样,流露出不舍,谁知道武如月点了点头,眼睛都亮了,大笑道:“这主意很好。”
她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
“到时候,我也向老夫人讨个恩典,与你作伴儿去。”反正武敏之也要去,不如设法把他留在洛阳。
三年不回京,也许就躲过两年后的这一生死劫了呢?
回头得与明崇俨商量商量,明崇俨一定会夸她聪明。
武如月舒了口气。
三个短命的,两个人的命应该算是保住了。
至于李四郎,明崇俨说他命最长,待弄清楚了他是怎么死的,再慢慢想办法不迟。
9159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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