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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复杂()
青羽哪敢不从,忙搬了那块角石扔到湖里。回来时见丽姐还坐那生气,只能上前去劝:“姑娘快别生气了,消消气吧。”
“哼,你说的轻巧!你看那谢元,她怎么就那么得意,我怎么这么倒霉!”丽姐嚷道。说罢,一眼看见了石头边开着的一朵粉色的野花,一把拽住,把那野花连根拔起,又扔到了脚下,狠狠地踩了又踩。
青羽看着,有些不敢上前劝了。不过,她想到紫衣哪张巧嘴,想到她最会劝解丽姐,所以才得了太太和姑娘的欢心的时候,又鼓起了勇气来。
若是此时,她能趁着紫衣没来,劝好了丽姐,那功劳不就全算在她身上了么?这样好的时机可不常有,青羽赶紧想了想怎么劝解丽姐,她想到昨个丽姐回房说的几句话,心中有了数。
此时,就听她开口道:“姑娘莫要生气了,可是忘了昨个儿说的事?”
丽姐一听,忽然静了下来,张大眼睛,道:“噫,差点忘了!对对对,你说的对。”丽姐经青羽这么一提醒,整个人精神起来,又道:“哼,哼,让我娘下午就遣了媒婆上她家,我看她以后还怎么神气!”
“就是呀,以后谢姑娘都得听您的,您让她上东,她不敢往西,您现在可莫要生气了。”青羽见她说动了丽姐,赶紧顺着丽姐的话说。
“对,我先哄着她,待日后她进了门,就别想再碰一下琴,哼!”
主仆二人沆瀣一气,幻想着把元姐踩在脚下的场景,说的痛快极了。不过,这些话全都落到了月影园的大丫鬟朝画的耳朵里。
元姐当然不知道,自己被人家嘴上踩了无数遍了,只觉得耳朵有些热,还在等着上课。
待到快上了课,丽姐又转了回来。进了厅里,就直接走到元姐跟前,笑眯眯地道:“元妹妹的琴弹的那般好,还请妹妹改日定指点迷津才是。”
元姐不意丽姐突然冒出来对她说了这番话,心里咯噔一下,丽姐这是怎么了,一日两次夸她了?不过,元姐当然不能把惊异表现出来,只做了谦逊状:“姐姐夸赞了,妹妹只是弹琴久了,有些心得罢了。”
丽姐见她得了便宜卖乖,在心里撇了撇嘴,又跟她客气了两句,便回了位子。
元姐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何突然示好。待一节课快上完了,也无甚事情发生的时候,她心里的这种奇怪感就更明显了,不过百思不得解,只好暂时放下。
那边赵嫦时不时地往外看,看她的大丫鬟朝画回来没有。课间的时候,她遣了朝画回去找她的镯子。她记得,她是带了岳氏赏的那个镯子来学里的,可是课间的时候她才发现那镯子不在她手腕上。她有些拿不准,毕竟是岳氏赏的东西,她可不敢乱放,一旦丢了岂不是麻烦?
还是她这两天心里事情太多了,有些魂不守舍,镯子带没带都想不起来了。不过朝画都去了大半节课了,怎么还不回来?她这边想着,就见朝画闪出一个身影,朝她点点头。那便是找到了,赵嫦放下心来。
待到下了课先生走了,各家的丫鬟鱼贯进来替姑娘们收拾东西,朝画也跟着急急地进来了。
赵嫦见她面露急色,还以为是镯子的事情又不妥了,赶紧小声问道:“没找到么?”
“不是,镯子姑娘忘了带,还在案上呢,奴婢收起来了。”朝画解释道,又更压低了声音,靠近嫦姐道:“奴婢回去的路上,听到一件事,姑娘定想知道的。”她说着,眨巴眨巴眼,一副有好事的样子。
赵嫦也奇了,道:“何事?”
朝画左右看看,见姑娘们都出去了,丫鬟们还在,不好多说,只俯在赵嫦耳边,说了句:“奴婢听见,大表小姐说,要大太太去韩家提亲呢!”
“啊?”赵嫦捂了嘴,一脸喜意遮都遮不住。
“姑娘就快如愿以偿了。”朝画可是赵嫦从自家带来的丫鬟,跟她最是贴心贴肺,当然知道赵嫦的心意。
其实,朝画也不想留在王家。她刚来的时候,还是用了“枣花”这个名字,那是她打小便用的名字,进了赵家也没改。可到了王家,竟被所有人嘲笑了一通,人人都说她是不折不扣的村姑,连赵嫦都面上无光。连老太太也觉得姑娘家的大丫鬟这般名字太村,所以给改作了朝画。
此事之后,朝画就知道了王家人从上到下都是看不上她们的,这两年她们过的多艰辛也只有自己知道。要不是老太太顾念着娘家,而自家老爷又一门心思攀附王氏,她跟姑娘也不必陷入这个泥潭。
如今此事有了转机,怎么能令她不高兴?所以,朝画故意慢了一步,待各家的丫鬟都收拾完毕出了厅,就赶紧把听到的,一字一句都跟赵嫦学了遍。
可赵嫦听了,却并未欢喜,反而颤抖起来。丽姐,这是要设计害了元姐呀!
赵嫦冷汗都出来了,脸有些白。她想,自己当初算不算是也在丽姐的阴谋里使了一把力呢?她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这样颤抖,因为她从来没有真的害过别人。
窗外传来珍姐的笑声,赵嫦转过头去。她看到元姐和季家姐妹在一起有说有笑,那如花的笑颜,那俏皮的神色,让赵嫦一想到元姐的日后就更加害怕。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往日被欺凌的日子在赵嫦脑中转个不停,娘亲的话语也在她耳边响起,可她此刻却想不出自己的痛苦了,因为她知道,这些痛苦都朝着元姐去了,而她就是那只推动的手。
那她要不要告诉元姐呢?要不要呢?若是警示了元姐,那谁还救得了自己?自己是不是还要跳进王家那个火坑?可若是不说…?…赵嫦知道,她这一生都不会得到安宁了,她这一生都会在负罪中度过。
赵嫦觉得有两股大力,一左一右撕扯着她,要把她生生撕碎。她的头开始疼起来,越来越疼,冷汗流得更多了,似乎浸湿了里衣,而她的腿也站不住了,朝画好像在喊什么,她一句也听不见了…?…
第四十二章 惊吓()
赵嫦觉得,自己的人中很疼,好像是谁在狠命地掐她。那人为什么掐她人中,是她晕倒了吗?可她为什么会晕倒呢?
赵嫦想到这个问题,脑子立即清醒了。她突然睁开了眼,正好看见了元姐惊喜的脸庞。原来是元姐掐她的人中啊,原来是元姐在救她。
“嫦姐姐醒了!”赵嫦听见元姐脆生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有着不可掩盖的喜悦,还问她:“姐姐没事吧?怎么晕倒了?”
元姐这个问题可把赵嫦问住了,她张口想答,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是呀,她怎么晕倒了,不就是因为她给自己出了一道难题,这道题把她难倒了吗?这就是所谓的,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吧。
赵嫦看着元姐,心里的苦楚更大了,就像喝了两碗黄连汁一样,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可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了那个神婆的话。神婆说,她今年会遇到贵人,贵人知道了她的难处,会帮助她渡劫的。
赵嫦想到这里,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是的,是的,元姐就是她的贵人,她要先告诉贵人她的难处!
元姐成了赵嫦的贵人,可她一点儿都不知道。
方才下课了,丽姐、蓉姐和芬姐都先行一步,走了。她们三个倒不着急,在院子里说笑,等着丫鬟收拾好东西一起回去。可就在她们三个说的正开心的时候,忽然听到嫦姐的丫鬟朝画在喊叫,声音急切又害怕。三人赶紧过去看,原来是嫦姐晕倒了,脸色忒般白。
三人都吓了一跳,还是珍姐主持过中馈,反应快,赶紧叫了丫头去通知王家人,让他们请大夫。
这边元姐也反应过来了,学着韩先生的样子,卷了袖子就去掐嫦姐的人中。如此掐了一会,嫦姐果然醒了过来。
元姐很高兴,连忙问了嫦姐,可是嫦姐却有些呆,只盯着她看,看了好一会,突然拉了她的袖子,说了句:“好妹妹,我有话跟你说。”
元姐听她这样讲,还以为是有什么女儿家的事不方便当着众人的面开口,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拉了自己,却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元姐又看了看季家姐妹,二人知意,带着人先出去了。
厅里只剩下元姐、嫦姐和朝画三个,可是嫦姐挥挥手,让朝画也到门口去守着。元姐心里有些惊奇,不知道嫦姐有什么话偏偏要对自己说。
然后,她就看见嫦姐突然拽住她的手,好像是怕她会跑掉似的,使劲拽着,眼泪还突然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哽咽道:“好妹妹,我再对不住你,可你一定要帮我!”
待嫦姐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地把这事说了一遍之后,元姐真是吓到了,傻傻地呆坐着,她还从来不知道,自己招了那么多人的眼,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嫦姐倒是实诚,真的是把元姐当作了她命中的贵人,甚至说是菩萨也不为过,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倒给了元姐,连自己那点子小心思也没瞒着她。
元姐可算知道,那日嫦姐为什么拉她去月影园了,也知道了今日丽姐为什么两度跟她示好了。嫦姐的小心思且不说,就丽姐的此番的行为举止而言,元姐觉得,这真是超出了她的想象,丽姐竟如此恨她,恨到要把她弄回家日日踩在脚下。
元姐有些恍惚,突然觉得丽姐就是那吃人的妖魔,这是要取了她的命呀。好在她不怕王家上门提亲,她知道自己这般身份,舅舅不会把她随便嫁人的。
其实,当嫦姐说起王家要上门提亲的时候,她还以为他们是想给舅舅做媒。
韩先生不过二十六七岁,对着外人只说,因为十年前父母家人都得了疫病没了,为了孝道,父孝母孝分开守,一共守了六年。守完了孝,韩先生年龄也大了,而且社学先生做久了,威严日胜,村里的人都敬着他,反而上门做媒的并不多。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