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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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流而上-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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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杖责八十,和要人性命有何不同,村民自是无人敢胡乱说道此事。

    韩先生听着,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又问道:“那野人的事怎么说?”

    “是这样的。楚王修陵的事过后不久,附近的山村就开始有传言说山上闹鬼,可闹来闹去也没人损伤,就不提了。不过,开春之后,有人上山打猎却看到野人的脚印。”付敬正色道。

    关于神农山有野人的传说确实由来以久了,最早可追溯到《山海经》。书中记载:“枭阳,其为人,人面,长唇,黑身有毛,反踵,见人笑亦笑。”枭阳就是俗话说的野人,长得高大魁梧,力大无穷,花草人兽皆食。

    付敬又道:“村里人说那脚印有成年男子两倍大,他们在三处发现了那脚印。就有人觉得,是雪崩之后,山里没了食物,野人才出来到处觅食的。他们都怕野人,敢上山的就少了不少,加上雪崩之后,确实没什么猎物,不少猎户都搬走了。”

    这件事,韩先生确实知道,庙山村就搬来了一家猎户和冯老爹比邻而居,说是神农山这边有野人出没,而庙山一带却鸟兽日丰。

    ?“那我怎么瞧着陈猎户家过的还不错?”韩先生提了疑问。

    “老爷问的这个事,我也问了的。陈猎户打猎颇有章法,手里攒了不少钱,还在村里买了块地,而且别的猎户搬走了,可他还能在周边打打猎,不往山里去,倒也无妨,反而因为没人争抢,日子舒坦不少。”付敬呵呵道。

    “没想到这陈猎户倒是个能人。”韩先生点头称赞。

    付敬也点头,又继续说道:“只出了几个脚印也就罢了,后来还有人瞧见野人的毛发和粪便了,大家伙心里害怕。不过有个年轻的猎户不怕,他说非得要一探究竟,可进了山却再没出来。这次才真正引起了官府的注意,上面下令封了山,谁都不能往里边去,打猎也只能在外围。不过,陈猎户此次上山就有些奇怪了。按理说,他可是个中老手了,怎么会一去不回?最可疑的是,之后去找的五人中也有三人走失,逃回来的两个还一口咬定其他人是被野人抓去了。”付敬说完,歇了口气,道:“就是这样了。”

    韩先生给他倒了杯茶水,让他润润口,自己却沉思了起来。

    楚王,修陵,雪崩,野人,封山…?…

    韩先生怎么想怎么都觉得此事十分蹊跷,这些词语之间似乎还有更加深层的建议。然而是什么呢?

    韩先生冥思苦想,而一向对朝廷皇位十分敏感的他,首先就把重点放在了平日名声不显的楚王身上。

    楚王当时怎么突然就像起修建陵寝了呢?历代楚王陵都在武昌附近,而神农山距离武昌十分遥远,难道真是因为此地风水绝佳吗?

    韩先生闭起眼睛,仔细琢磨起来,可不过一瞬,他就突然张开了眼睛,因为他想起来一件极为重要的历史。

    成祖当年推翻孝帝所用的五万精兵,就是他打着修建陵寝的口号屯的私兵,只不过那时成祖确实修了一座历时七年的彪山陵,私兵就是在彪山陵里练出来的,而楚王的修陵行动却是以雪崩告终了。

    以雪崩告终不是重点,而之后野人出没,乃至官府封山,恐怕才是不寻常之处。

    韩先生想到这,突然哈哈地大笑起来,抚掌称道:“妙哉!妙哉!”

    付敬被韩先生这笑声吓了一跳,手中茶杯一晃,热茶差点泼了出来:“老爷这是怎么了?”

    韩先生没有回答他,却有些眼笑眉飞:“现下就去问问,都有哪些上山路。”

    付敬大惊,直道:“老爷不能上山,山里有野人的!”

    韩先生听了,呵呵地笑,安抚他道:“山都封了,我如何上去?只是让你问问路罢了,快去吧!”

    既然知道封山,为何还要问路?付敬心里嘀咕,不过韩先生既然说了不去,他也不好再多说,应声告退了。

    然而,韩先生却兴奋得紧,一双眼睛在在黑夜里,灿若明星,一点睡意都无。

    楚王,真的会是藏兵于山吗?

    楚王在各位皇子中,并不突出。他生母不过是个嫔,还是死后才追封为德妃。德妃死的时候,楚王已有七岁了。当时皇后娘娘还想把楚王放到膝下来养,毕竟皇后娘娘无子,只有一女敬慈公主,若能扶养一位丧母的皇子,那是再好不过了。

    可惜楚王年岁颇大,没能得到皇后娘娘的亲自教养。本朝皇子六岁便往东五所与诸位皇子同住,十三岁开府建衙,二十岁就番。不过今上性子淡薄,与朝堂之事不甚上心,耳根又软,乃至除了楚王之外,诸位皇子竟无人及时就番。

    大皇子辽王,惠嫔所出。惠嫔生辽王时极为艰难,辽王不到三岁她便撒手人寰。惠嫔死后,辽王本应交由皇后扶养,可皇后当时正值十月怀胎之际,还没来得及安置辽王,他便意外从一座假山上摔了下来,摔断了腿,落下了腿脚不便的毛病,从此与皇位绝缘了。皇上怜惜他身子不便,允了他不必千里迢迢地去番地,留在京中养病。

    然而,二皇子吴王和三皇子淮王,却完全是因为各自的生母贵妃和贤妃跟皇上吹枕边风,而对就番之事一拖再拖。

    楚王今年二十有八了,也在楚地也有八年了,韩先生也说过,他于民中多有称赞。不过楚王在朝堂中名声不显,对于皇储,还是吴王和淮王的呼声更高。

    韩先生以前也以为,楚王底气不足,于皇位怕是不敢争上一争。楚王舅家张氏聊胜于无,岳家寿康伯府戚氏自从前任寿康伯去了之后,因被人弹劾而丢失了军中大权,如今沦落成二等伯爵之家。而他本人也远离京城,等闲见不到皇上,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没有一个占了上风。

    可如今,韩先生却不这么以为了。

第七十章 志向() 
???不过三刻钟的功夫,付敬便披星戴月地回来了。

    “老爷,我去问了,神农山上山一共有六个路口,其中五条路都在附近的村庄旁,被封了,还有一条是在神农山南的夏火岭处,不过那夏火岭上住了一伙山匪,没人敢从那边过去。”

    村民有官府警示,又封了上山的路,而那夏火岭的山匪又堵住了最后一条通道,那么,神农山里发生什么事,也就没人知道喽?

    只怕这山匪怕也不是等闲的山匪吧。

    韩先生呵呵地笑,问道:“这伙山匪来了有三年了吧?”

    付敬一惊,睁大了眼睛:“老爷所言不差,有两年多了。”

    当然是这样了,不然山里的事,怎么向外界传递呢?

    韩先生挥挥手,让付敬下去歇了,自己眯着眼睛,琢磨起来。

    如果所料不差,当年那些所谓的雪崩死了的士兵应该都是楚王的私兵吧。而所谓的楚王陵寝应是给士兵建造的训练场,而夏火岭的山匪则是楚王安排的眼睛、耳朵和嘴巴。这当真是一招秘棋,除了楚王没人知道,这里还藏了真正的大秘密。

    如若不是自己救了贵柯,和陈家结了善缘,哪里知道这各种辛秘。

    黑夜里,韩先生竟自顾自地点起头来。

    ?楚王敢招募私兵,藏兵于山,就不是对外那可有可无的富贵闲人的模样,而是一个有胆有识,野心勃勃,又按兵不动的亲王爷。

    韩先生的心砰砰砰地,快跳了出来。终于,继自顾不暇的淮王之后,有人敢越过锋芒毕露的吴王,剑指皇位了!

    从前,韩先生也曾一度想过,要不要向淮王投诚,毕竟淮王可以说是和吴王旗鼓相当的唯一对手了。

    可那会儿元姐还小,而且淮王还在京城与吴王斗法,没有去徐州就番。淮王此人并不像吴王一般残暴狠绝,反而对外多有仁慈之名。可韩先生知道他是个刚愎自用的人,府上谋士还不如吴王府的多,做事一意孤行,颇有些当年项王的味道。

    果然,他和吴王角力多年,却始终居于下风,去年更是被逼得退回番地再做筹谋。且他时运不齐,就番之后一场干旱,一场春寒,更让他非但没能扎根淮地,反而因为救济百姓搏个贤名而伤了元气。

    韩先生一想到淮王,就暗暗叹气,难道真的就让吴王顺顺利利,荣登大宝不成?

    万万没成想,在远离京畿的湖广,居然还藏了一个不显山露水而又胸怀大志的楚王,这样的消息犹如天雷轰轰,这让韩先生怎么能睡得着觉!

    这十年来,韩先生第一次觉得自己恢名复姓有了希望,第一次觉得他那些壮志抱负有了用武之地。

    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只有一个贤明大志的君主,才能让人愿意抱着一腔热血为之披肝沥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韩先生慢慢地平复自己的心情,现下,他要知道,楚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日子一转眼就到了五月中旬,明晃晃的太阳照得人睁不开眼,元姐换上了件茶色细纹罗衫,并撒花藕色百褶裙,还是觉得学堂里闷热不已,拿了绣蕉叶团扇一下又一下的扇。

    “这天儿当真热,你看外边,连树梢都不动。”珍姐最是怕热,也拿了绿丝镶边的葵扇,扇得更紧。

    这会儿刚下了周先生的琴课,珍姐嘱咐了丫鬟去给她取些水来,自家坐在厅里和元姐说话。

    元姐叹了口气,瞧着火热的太阳炙烤着大地,没出声。

    珍姐又自顾自地道:“好歹咱学里去了两个人,不然人多更热。”

    那倒是。从丽姐和芬姐打架之事以后,歇了几日,芬姐又回到了学堂,然而丽姐就再也没来过,说是去武昌她外祖家了。学堂里走了赵嫦和王丽,只剩五个人了。而且前天蓉姐也确定了出了五月便不再过来了,一时之间王家女学倒寂寥了三分。

    ?元姐倒没觉得寂寥,她这几日可忙的紧。

    宝丫找回来以后,元姐当天就跟于行说了郑牧提议之事。于行沉思半天,颇有些意动,只说此乃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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