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人,东边的码头500人,西边的码头300人,还有400在总兵府,其余剩下的400人分散在镇江府各处烧杀抢掠;知府和县衙的官兵除了守卫其余都分散各处烧杀抢掠了。”康大茂认真解释着。
“混账,这个姓胡的简直是鱼肉百姓,按理说我动用军队需要提前向朝廷写奏书,但是现在事急从权,我先派亲辖军队3400余人拖住镇江府的绿林军,让他们无暇伤害百姓,然后我书信一封给两江总督麻大人,让他派兵支援,还得立刻上奏朝廷,你们二人先稍等一会儿,我去去就来。”施大人说着就去安排接下来的事情了。
能看出来这施大人确实是个好官,不一会儿他就将事情安排妥当,他亲辖的军队也全部上船开往镇江府,两边人数旗鼓相当,想要靠这些人镇压又谈何容易,只能像他所说的先拖住暴力官兵,真正的镇压还得靠朝廷派大军前来。
“施大人,草民还有一个请求!”康大茂见施大人回来他立刻上前恭敬的说道。
“但说无妨。”施世纶沉稳的说道,说着他轻轻一挥手让康大茂和项云龙二人坐下谈。
“镇江府水患,现在急缺粮食,已经有百姓饿死街头了,不知大人能否从扬州筹调些粮食先接济镇江府百姓?”康大茂皱着眉头忧心忡忡的说道。
“想必来时你也发现了,现在不光是镇江府水患就连扬州也受灾了,府库目前只能勉强应急扬州百姓,实不相瞒,前不久刚把一批粮食上交国库。”施世纶摇着头说道,他也没想到江面突然决堤,不然上交国库的粮食还可以拖延几天,所幸不是运河出事,不然整个扬州城都要被淹。
康大茂听了施大人的话脸色有些难看,他不知道这个施大人是真没有粮食还是不想借,不过看他说话到不像是有意欺瞒自己,他不由得转头看了项云龙一眼。
项云龙微微点了点头,这粮食就是他们漕帮运送进京的,肯定不会有错。
“这可如何是好?”康大茂站起身有些着急的说道,他现在根本坐不住。
“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做粮食生意的吧,这样,不如你想办法沿途收购粮食救济百姓,我可以先给你打个欠条,上报朝廷,日后朝廷可以如数偿还,我给你写个手谕,你领命去替官府征粮,不知道年轻人你有没有这份责任心和这个气魄?”施世纶说完眯着眼睛盯着康大茂。
“施大人,您放心,定不会辜负您和镇江府百姓。”康大茂微微施礼,眼神坚定的说道。
“好,不过我要提醒你现在是梅雨季节,洪涝灾害严重,粮食价格暴涨,可不是好收购的,恐怕要费一番周折。”施世纶提醒道,他没有看错眼前这个年轻人,单凭他能逃出镇江府前来报信这份胆略和心智就让人刮目相看。
听了施大人的话康大茂根本不惧,困难他早就想到了,事在人为,现在已经不是退缩的时候了,他必须弄到粮食,哪怕是去偷去抢他也要搞到粮食接济百姓。
康大茂和项云龙一起带着征粮手谕离开了漕运总督府,康大茂向漕帮帮主项云龙借了十几艘船,他准备按照施大人所说沿途收粮,可是,他们一行船队沿着京杭大运河一路北上直到窑湾镇都没有收购到粮食,现在是空有银票却收不到粮食,把康大茂急的在船上不停的踱着步子。
下一刻,康大茂目光一凝,沉声说道,通知所有船只加速前行,咱们直奔洛河。
镇江府这边,漕运总督施大人派手下军官率领所辖军队直逼镇江府西津渡码头,胡总兵还在做着康大茂为他设计的美梦。
“总兵大人,不好啦!有船队从运河上朝咱们驶过来。”西津渡码头的守军立刻急急忙忙的来报。
“慌什么,是不是拉着粮食的货船来了?”胡总兵一听有船兴奋的站了起来。
“不,不是,不是拉粮食的船,船上面站满了官兵,现在江面上黑压压的都是船,您快去看看吧。”士兵着急的说道。
“吗的!一定是有人跑出去通风报信了,来得还真快,走,去码头。”胡总兵大袖一挥出了府邸翻身上马,带着人朝西津渡码头支援过去。
江面风急浪大,大战一触即发。相反,京杭大运河上却是风平浪静,江面和河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洛河康家,家主康复吉坐在内厅主位上,夫人朱氏坐在一旁,康大茂站立在厅中和父亲康复吉解释着。
康复吉听完儿子的话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父亲?”康大茂提醒道。
“我不同意!”康复吉忽然抬起头冷漠的说道。
康大茂身形一怔,父亲怎么会不同意呢?
这是为了救济百姓,而且自己手中还有漕运总督的征粮手谕,康家洛河粮仓中囤有大量的粮食,为什么就不能拨出一部分应急?
父亲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他从小受父亲教诲要做个诚信贤达之人,此刻,康大茂完全想不通。
第四十七章 达济百姓()
“镇江府如今已经哀鸿遍野,父亲,咱们康家的祖训难道您忘了吗?”康大茂义正言辞的说道。
“住嘴!还轮不到你来提醒我。”康复吉手掌重重的拍在案板上,茶杯都被震倒了,他气得大口喘着气,这还是一向乖巧的儿子第一次敢这么和自己说话,他怎能不气。
康大茂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他咬着牙说道:“现在人命关天,耽误一刻就可能多死一个百姓,求父亲暂借我一些粮食,我日后加倍还您。”
这时候的康大茂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如今只有父亲能帮他救镇江府的黎民百姓。
“茂儿都跪下求你了,你就答应他吧。”朱氏在一旁劝道。
康复吉听了夫人的话他面色凝重的沉思着。
其实,在康家朱氏的身份比较特殊,康复吉一直都很尊敬自己的这位夫人,两人从结婚到现在这么多年了一直相敬如宾,要是平时夫人开口之事他断不会拒绝,只是这件事情他有自己的考虑。
“唉!你们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呢。”康复吉唉声叹气的说道:“我不是心疼粮食,茂儿你日后是要回到洛河康家继承家业,你别忘了你可是答应过为父考功名,走仕途,我是怕你在镇江府越陷越深,我已经没了一个儿子,我不想另一个儿子也死在镇江府。”
康复吉说着眼眶中含着一丝老泪,他空有家财万贯,却不能阻止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上次儿子康大成的死让他痛心疾首。
“父亲,只要您帮了儿子这次,我以后做什么都行,即使离开也要有始有终,我不可能置一城的百姓生死不顾,即使日后做官,您也希望儿子爱民如子,做个让百姓拥戴的父母官吧,您放心,儿子日后定当发扬我康家门楣,不会给您丢脸。”康大茂决然的说道。
这时候母亲朱氏起身缓缓走到康复吉身边,她底下头在康复吉耳边小声说道:“老爷,你换个角度想,茂儿这次运粮食回去,定然会收获人心,受到百姓拥戴,这能让他迅速提高声望,为日后仕途做好铺垫,你再看看你手中的征粮手谕。”
康复吉听后默默的点了点头,他望着手中的漕运总督的征粮手谕,他立刻明白了夫人朱氏话中含义,如果这件事办成了,漕运总督必然会对自己的儿子刮目相看,有了这层关系那茂儿日后更加官运亨通了。
“既然你母亲都开口了,我也不能太不近人情,去吧,记住,一定要注意安全。”康复吉思考了一阵才算勉强答应下来。
康大茂闻言大喜,他朝父亲和母亲拜了拜便急忙领着二虎去粮仓运粮了,这次多亏了母亲,也不知道刚才母亲和父亲都说了些什么,不过,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眼下得赶紧把粮食上船运到镇江府。
镇江府最繁华的码头,西津渡码头,此时,漕运总督的三千多官兵正与胡总督的两千多绿营军在码头上一番混战,看这场面一时根本无法镇压住,即使两边都有死有伤,却也成了僵持的局面。
夜间,京杭大运河上,一行十几艘船的运粮船队一字排开,正在河面上缓缓行进,康大茂站在船头一脸凝重,也不知道现在镇江府是什么情况了?
“大茂哥,前面就到扬州了。”二虎提醒道。
“嗯,吩咐船靠岸,人不离船,你也在这里守着,我去去就回。”康大茂说着就独自下了船,他直奔漕帮总舵去找三位结拜大哥去了。
一炷香的工夫,康大茂就赶回来了,他旁边跟着三哥独眼龙,他们身后还跟着数百名漕帮的兄弟,都是来给康大茂押粮的,之所以喊这么多人,康大茂有自己的考虑,他可不想这救命的粮食刚到镇江府就被人给抢了,无论是官兵还是百姓都要提防,这次要做到人人有粮。
康大茂一行船只到了镇江府西津渡码头上,发现码头上火光攒动,杀声叫喊声此起披伏,两边还是打得难分难解,这可把康大茂给愁坏了,现在空有粮食根本进不去镇江府。
旁边的二虎也看出了康大茂的焦虑,他提议道:“大茂哥,要不咱们再等等,我看码头上咱们这边已经占了上风。”
“我们可以等,百姓等不及了,只有走小码头上岸了,咱们还去镇江府西南的龙门港,在那里一船一船卸粮。”康大茂果断的说道。
于是,船队绕过西津渡码头直奔龙门港。
不知道什么时候康大茂运粮回来的消息不胫而走,镇江府饱受饥寒的百姓全都手中拿着火把在江边苦苦等候,当岸边的百姓看到江面的船队时纷纷兴奋的举起了火把,谁知船队忽然又开走了,百姓们顿时就沸腾了,都盯着船队顺着江面堤坝上奔跑,船队到哪儿他们就跟到哪儿,场面看了真是让人揪心。
康大茂看着岸边的无数火把跟着船队奔跑,看着火把下面隐隐约约百姓焦急的脸庞,他咬着牙站在风中,他坚信做这一切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