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睁着一双细长的凤眼打量着秦小一,那淡淡几眼的扫视像有实质一般,看得秦小一不禁微微挺直了腰板。暗忖此时老板娘要是再在手上拿上一只细长的烟枪,吸上一口,缥缈迷离间,便更显得美艳动人,犹有风韵了。
“我听杨叔说,就是你想借我这地儿说书吧?”老板娘漫不经心的说着,说到杨叔时隐隐有几分重视,随即又淡了下来。“我这虽说不是什么大店酒家,但能进门店的那不是客,你说能随便让人糊弄吗?”
老板娘没把话挑明,漫不经心的忽视就是最好的回答。她不赞成让秦小一把她这儿当试验田了。即使她有山羊胡大爷推荐。
秦小一也不生气,咧嘴一笑。胸有成竹的说:“要不您先听上一段验验货?实在不喜欢的话再说?”
不等老板娘出声拒绝,秦小一便稍稍拔高了音量道:“话说开国初期,便有这样一位武艺高强,才智过人美艳无双的女元帅——樊梨花,她本是敌国番城城主不受重视的女儿,上山习武八年,得知父兄身遇险境遭受重兵镇压,特意下山前去救援,下山前她师傅算出她的未来夫婿是敌军将领薛丁山。樊梨花本不以为然,皆因她已有指腹为婚的未婚夫”
一串串引子不断抛出,秦小一本就声线清脆悦耳,吐字清晰易懂,偶有压低嗓音特意抛出的一个个疑问,也是为了更加引人入胜故布疑阵。
果然,这一叠叠的疑问抛出挠得一众听官好奇不已,不知不觉间,茶肆里的客人都静下声来,聚精会神的听着秦小一娓娓道来,女子领兵打仗本就是奇事,更何况还添上了那丝丝缕缕的风月情史,对方还是敌军将领。这一串串的引子一抛出,听客是更加好奇后事如何了!
秦小一见众人差不多听上心了,才话风一转,急道:“你们可知那命定中人——薛丁山薛小将军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吗!这渊源说起来可要从开国之初提起了!”顿了顿,秦小一微眯着眼睛,压下那狡黠的神采道:“可惜小弟时间不多了,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听客一听,半数愣得直笑。胆大的直接起哄道:“小兄弟,你断在这里老子那还有心思走啊!你赶紧给大哥说说,那薛丁山是怎么个了不得法!”
秦小一无辜的看着身边的老板娘,笑容可掬道:“掌柜的,你看着故事没个几天可说不完啊?小弟有资格在这儿说吗?”
“对对对,那小兄弟可还没说完,掌柜可别让他走了啊!”听客一听,也意会出两人的弯弯道道来,乐得跟着起哄!
这满店的人跟着起哄,让老板娘想不留下秦小一也不行。老板娘没好气的瞪了秦小一一眼,娇嗔道:“好个鬼灵精,还强买强卖上了!好吧,就让你就在我这地儿上说,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惹我不满意了!我可不像今天这样好说话!”
秦小一暗暗对山羊胡大爷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可惜老大爷愣是没看懂,一脸这孩子乐傻了的表情应对,但依旧由衷的为秦小一高兴!老板娘对两人偷偷摸摸的挤眉弄眼没法看,直赶着秦小一去听清楚叶园的规矩。
“各位大哥等着啊!明日就让你们听个尽兴!”
提笔()
与叶园老板娘谈好细节;秦小一总算把赚钱这一头等大事安排好了。除去能否维持路费这一点;秦小一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毕竟她已经升级为能挣钱养“家”的主了。开心之余难免会想要和人分享一番;百里轩在方面还是一个不错的对象。
秦小一扬起唇角;快步走回孙家。
孙家左右都是些小店铺;人不多也算得上清净;秦小一脸上挂着傻笑,眼角一扫,孙家拐弯处似乎有人快速闪了过去;秦小一跑去一看,巷子外人来人往的,哪里有可疑的人。思忖应该是自己太累看错眼了;才悠悠的进了孙家。
转念一想;她还可以偷偷去吓唬一把百里轩,再把这事告诉他。想到就去做;秦小一踩着点儿偷偷的跑进孙家;仗着自己的小身板藏在院中的矮树花丛移向西房。
百里轩那的房门正好半掩着;秦小一勾唇一笑;抬脚往前走;谁知一脚踩到花丛旁的一堆半湿的药渣上;好好的水绿色绣鞋染上难看的褐色,秦小一不满的嘟起小嘴,嘟囔道:“谁把药渣倒花盆下了?平时没看见孙老爷子怎么懒啊。”
撇开这段小插曲;秦小一顺利的摸回房门;伸头偷瞄着向房中,百里轩果然靠着窗边,半低着头,一边的窗户大开,明媚的阳光洒在身后,透过单薄雪白的中衣更显得他人清癯俊逸,微风拂过垂发,掠过薄唇,使得秦小一的视线集中在他的脸上。
那人脸上有她从未见过的凝重,如若有所思或心有所想,沉静了许久最后还是凝神望上手上的纸张。节骨分明的修长手指不自觉的摩擦着纸张一角,最终宠溺一笑。
秦小一不知不觉间入了迷,身后突的传来一声叫唤:“小易,你在干嘛呢?”
这一声直把秦小一吓跳起来,回头一看孙巧正笑吟吟的看着她,秦小一老脸一红,刚刚迷惑心神的画面瞬间散开。孙巧也没有追问的意思,把手上的药碗交给秦小一,便干脆的离开了。
只是离开前那意味深长的一笑,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秦小一呐呐的走进房间,百里轩已经离开了窗前,漫不经心的浅笑着。秦小一突然不好意思起来,转身把药端在一旁的木桌上。
半敛的视线不由扫过窗前的小桌子,那里干干净净的,别说纸张,就是头发也没有一根。秦小一来来回回看了几眼,发现那纸已经被百里轩收起来了。说不出的失望,她突然有点想知道他刚刚在看什么。
百里轩丝毫没察觉秦小一的不自在,问道:“小一,出去转了那么多天,你要找得人找到了吗?”秦小一闻言,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了,慌乱了片刻借着放下药碗移步到书桌上,静默了须臾才噘嘴道:“我腿都跑断了,也没找到。”
百里轩半敛双目,看不出在想什么。低声道:“那你还要找吗?除了知道她是赵姓妇人,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没发现百里轩平时过问过她的事啊?怎么突的就上心了,秦小一歪着头,如实回答道:“有一点线索。不过我不打算找了,还是和你去雁东要紧。”
百里轩袖中指尖一紧,纸张险被捏破。他不动声色的淡淡问起:“那人,对你来说不打紧吗?”
“不打紧,你的事比较重要。”
秦小一低着头,拿过案牍上的雪白宣纸,好半天才想起应该要做点正事了,便直接提笔写书,似乎脱口而出的话语再寻常不过。
两人所思所想,几乎差天共地。
秦小一是觉得,莫白雪的奶娘藏起的书信既然是要五年后才送到百里轩手上,那这事是不会变的。而且秦小一已经尽力找了,但真的找不到,那有什么办法啊!不过就是多五年呗,她犹豫了很久,想还是送百里轩去雁东重要,就先过去吧。
百里轩闻言,心里涌起丝丝缕缕、不易察觉的细碎愉悦,待要细想,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又为自己这莫名的刺探感到不适,他的声线沉了半分:“雁东离湘南何止千里,你为什么要跟我去冒险?其实在湘南生活也不错,虽比不上京城繁华,但比起雁东也要富裕不少吧?”
这些话埋在他心底很久了,两人无亲无故,他甚至还保证不了秦小一的安全,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居然会让秦小一千里跟随?
别说是那一纸空文的赎身之恩,既然当时他肯放秦小一离府,那她肯定就是还清了的。
“嗯。。。。。。你知道一个肉包子多少钱吗?”秦小一一顿,看了百里轩半天,才放下笔笑眯眯的问道。
见百里轩怔松不已,少女又道:“那一家普通客栈的下房多少钱一晚呢?现今去雁东,该备棉衣还是襦袄?去雁东的路线你知道吗?”
这一条条问题下来,百里轩的脸色只能用一言难尽来形容。
秦小一这才满意一笑,别说是如今失忆的百里轩答不上来,就是从前锦衣玉食,出府骑马,奴仆成群的王爷百里轩自个儿也答不上来。
少女狡黠一笑,道:“所以说,我怎么能不和你去雁东,你一个人能过去?”
百里轩怔忡后,终于被秦小一刁钻古怪的问题击败,忍不住扶额而笑,笑意间隐隐带着放纵的意味。“你说的对,我不和你去,还能和谁去?”
“就是啊,你这样多不让人放心啊。”秦小一手上沾满墨水,不时提起笔来又再放下,说得漫不经心。
百里轩莞尔一笑。看秦小一写写画画,便移步到案牍前,小丫头绞尽脑汁的在纸上写字的模样有趣极了,近了一看,雪白的宣纸上一堆鬼画符般的潦草字迹,顿时哑然失笑。
明明这么机灵的一个孩子,怎么字写那么丑?真的有读过书?
秦小一这可真是有苦难言,古代的字和现代的字差太多了,她鬼知道怎么写。平时要换成百里轩看得懂的古代文字,她都要想好半天,这才写得一团糟,还不敢写比划难一点的。
现在打算用现代的字写出来,新难题又出现了,她毛笔写得丑啊,还握不得长时间。所以怎么写得不难看!
见百里轩走了过来,眸子一亮,连忙拉着百里轩的手让他坐下执笔。咧起一口白牙讨好的笑道:“我都差点忘了,王爷的字写得比我好多了,等一下我念一句王爷,记一句可以吗?”
“你也有不会的时候了?刚刚不是很嚣张吗?”百里轩剑眉一挑,和秦小一相处久了,不禁也染上几分劣性,爱回呛她。
“是我错,是我错,我不该直接呛你的,我答应了一家酒肆给他们说书赚路费,明天就该说第一回了,我想先打好草稿,免得上场忘词了!拜托啦,帮我写写,后面我们吃饭还是吃粥,就看这书能不能说成了!”秦小一双手合十,杏目弯弯如钩月,更像那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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