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只有紧跟在后的百里轩,疑惑的看着这鲜有人知的破旧院落,门外除了蓝衣少女和两名马贼的脚印,这院子里可以说是看不出丝毫人气。铺满沙泥枯叶的青石板,门户上结成片的蛛丝网,一看就是空旷已久,无人问津。
但秦小一似乎十分笃定,那条能逃出生天的密道就藏在这屋里。见少女正全神贯注的检查着门窗,他有意慢上几步,留下信号吩咐暗卫密切关注那蓝衣少女。当他不着痕迹的做好一切时,那厢秦小一也检查完了。“门窗都锁上了,我们进不去。”秦小一十分失望,连说话的声音也有气无力的。百里轩缓缓走来,看了门窗几眼,在秦小一无比震惊眼神下,直接伸手扯断了门上的铁链。
见秦小一傻眼的看着他手上的铁链子,百里轩才额为不好意思道:“门锁边缘早就风化了,稍微用点力就能弄开的。”秦小一一会看看被百里轩手上完好无缺的铁链子,一会看看他口中的破烂的木门边缘,一时之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就是“稍微用力”还是男主有隐藏了自己的爆表武力属性。她真的要特意去找那条密道吗?就算把男主扔在马贼面前,他也有办法逃走吧?幸好百里轩不知道秦小一在腹议什么,不然一定是第一个把秦小一扔出去的!
百里轩直接拎着呆傻的秦小一进了旧屋。在秦小一严重怀疑的小眼神下,男人一脸的气定神闲,淡定自如的指挥着秦小一去把密道翻出来。自己便在旧屋里转了起来,秦小一撇了撇嘴,只好乖乖去找传说中的密道。其实这密道也不算隐秘,只是障眼法太高明了。按原书的描述,那密道就藏在雷坤的床榻之下。只是那床板是双层的,中间还特意放了一层细沙,充当隔音,故无人发现其中的奥妙罢了。
只见秦小一玩味一笑,打量了房间几眼后,便直接走到最里间的房间。房间内空空如也,床榻上也不见有任何物品。仿佛就是一间被人遗弃的空房间。她肯定的走了过去用力撬开床板,百里轩剑眉一挑,意外的看着那一床细沙。秦小一却丝毫不感到意外,直接伸手在床边摸索起来。不过须臾间便摸到下层木板的活锁。咔嚓一声拉开后,靠床板里侧的木板便直直的掉了下去。细沙顺着床板落下,露出一条黑漆漆,只容一人通过的密道,秦小一一路紧抿的唇角,终于满意的弯了起来,仿佛这一切一如她知道的一般。
在秦小一身后,百里轩脸上平静,只是会用一种炙热的,似乎要把秦小一看透的锐利目光专注的看着她,手掌几度紧握再放开。突然,秦小一不打一声招呼突的跳入了暗道,快得让百里轩反应不过来,他来不及细想就跟着秦小一纵身跳入密道。秦小一人还没站稳,便被人猛得拉了回去。后脑袋咚的一声撞到百里轩胸膛上,疼得秦小一倒吸一口凉气。
“你突然跳进去做什么?万一密道里面有暗器或者陷阱呢?”男子气急败坏,想也不想的就开声教训起来,刚刚见秦小一突然跳进密道,身影一闪而过再也不见的瞬间,他就止不住的惊慌,自己想也不想的跟着一同纵身跃下。直到秦小一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手上也的能触摸到这个人,他慌乱的心情才能解决平复下来。
“我只是好奇,就想先进来看看。”秦小一直言不讳,只是她没想到对方的反应会那么大?可能是他第一次见到密道吧?所以有点草木皆兵了。也对,谁会像她一样看过原书,一早知道密道里毫无危险啊。
见秦小一一脸坦然,清澈明亮的杏目里布满疑惑,百里轩清咳一声,呵斥道:“下次别再那么冲动,这密道保不济雷坤会怕有人误闯,在里面设下陷阱。”他避开秦小一打量的眼神,睹见墙壁上还放着火折子,便转身去拿了下来。点燃后,发现秦小一已经开始关上身后的密道暗门,就等着百里轩一同出发,他不禁满头黑线,这丫头还真是心大。
因为密道窄小,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百里轩就提出先走在前头探路,秦小一知道这条路没有危险,也不推脱默默的跟在后头。密道里除了那忽明忽灭的火光。唯有两人急促赶路的脚步声,一时间两人皆是默默无语,昏暗细长的密道不知道延伸到何处,她也不清楚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手臂上的伤口一直得不到妥善处理,已经疼得麻木了,走久了她还有几分头晕目眩,身上忽冷忽热可能是伤口发炎导致低烧了。秦小一自嘲一笑,自己一路上半撑半忍的,全凭着强烈的求生意志给熬了下来。要不是撞见了蓝衣少女被马贼带走的场景,她一定是欢呼自己安全的走了鬼城吧?
百里轩见秦小一一直默默跟在身后,一言不发。突然觉得很不适应,要不是那小小的脚步声,他还以为秦小一早落下了。正想回头确定,秦小一就出声打断了他。“你一直往前走”秦小一嗓音沙哑,还带着几分显然易见的疲惫,她也不甚在意。舔舔唇瓣继续道:“我就是想说几句胡话,你听我说就好了。”
枯井()
“我刚刚其实在怪你。你不是王爷吗?你连莫白雪身边的丫鬟都能帮上一帮。为什么其他人就见死不救了?”秦小一语气十分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丝毫不像是咄咄逼人的质问。
“你回想起来没有?你的身份不仅贵不可言;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为过。但是现在你连拯救一名无辜的少女你也做不到;就仅仅是因为连罪这种事?还有为什么会有连罪这种律例?一人犯错就活该全族受到牵连?放屁。我只知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止怪你;我还怪这里所有的人。”
“既然有连罪;那京城里舞弊案错的人又有谁?是被流放的莫尚书!是那些买题博取高中状元的考生!还有坐在最高处皇城里的那一位!都是!我全部都觉得他们有错!湘南城里山贼横行;无人管治。纪家的老侯爷作为一方官员,名门望族,不去治理匪患偏偏去搞什么勾结乱党;杀人毁尸灭迹。还敢纵容手下关家抛妻弃子,在湘南城里为非作歹,靠的又是什么河西村闹旱灾严重;流离失所有之;老无所依有之,幼儿遭弃有之。连在千里之外的雁东城也不得安生;雁东就是一个国之边境;圣上偏偏闭关严守;禁止与外通商;而雁东鬼城的马贼横行;祸乱不止又不能从源头根治。最后闹得马贼杀人越货越发壮大;边关百姓能活动的地方却越来越少。”
“既然法有明例,怎么不从自身开始算起反倒让弱质女流千里流放,最后被马贼俘虏沦为奴仆;朝廷又放之任之了”
秦小一舔了舔干裂的唇瓣;疲倦的双目里不断冒出影影绰绰的虚影。前头的百里轩一直默默听着,一言不发。秦小一的脑袋是越来越晕了,但她却压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断断续续道:“还有你,要不是你我才不会卷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发烧生病,此刻的秦小一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嗓音嘶哑中还带着微微的哭腔。她一度以为自己应该能顺利熬过这本玛丽苏的狗血剧情的,但现实是一次比一次凶险的困境都比她想象中要难多了。再大的雄心壮志,这时也该消耗殆尽。她忍不住使劲的推搡了百里轩一下,但软绵绵的更像是在打闹玩笑,她不由得加重语气,恶狠狠的补充道:“你听到没有,这些都是你的错,你怎么补偿我都不够。”
也不等百里轩有所回应,她又再喃喃自语,但这回声音小多了,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自问自答:“如果我是你,我才不会这样呢。你只想救莫白雪,我要是你,我想做的事肯定会做到的,包括救下这里所有人!”
“我想帮你,你也要信我啊。”
彼时,微暗的烛光下,男子兀得一怔,握紧火折子的手收得很紧。秦小一最后那一句,几不可闻,仿佛不过是一句幻听。却绵绵密密的如细针般刺心,不疼却又让人无法忽视,难受的愧疚与不可名状的喜悦不断交织,更是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手上的火折子猛得冒起亮眼的火光,打断了百里轩的深思,直到脸上感受到流风抚过的气息,他眼神一亮,快步走了过去,一个拐弯后,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道墙,而亮光却是从天而降!
原来,鬼城的密道是通向城外的一处的枯井的。由于雁东降雨量少,地下水位也在逐年下降,不少无人使用的枯井就这样荒废了。也不知道雷坤有意还是无意,便把逃生密道连接到此处。尽头处明亮到刺目的白光就这样从天而降,把幽暗狭窄的密道照亮,一种历尽坎坷黑暗,满身的不堪疲惫仿佛被这束光芒洗尽,重新生出无限力气。他从不知道仅仅是看到一口枯井,一道亮光,简陋如斯也能让人心身为之一振!
“小一,我们到了,可以出去了。”
百里轩侧身回望,他想,秦小一要是看见了出口,一定会比他更高兴的!但扭头一看,男人差点吓得心神俱乱,原本一直紧跟在自己的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虚弱得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仿佛已经生气全无。百里轩慌张的冲了回去抱起少女,一向镇定自若的他,此刻也不禁慌乱起来,他喊了好几次秦小一的名字,但少女怎样也毫无反应。
她的脸色十分苍白,唇瓣上甚至呈现出吓人的青紫色。百里轩颤抖着伸手贴到少女的脸颊,额间。才发现秦小一浑身发热,鼻息也是若有若无,双目紧闭眉头颦起,似在痛苦的呢喃。百里轩猛得回想起了先前看见的血迹,连忙拉开少女的衣袖。只见少女的左手臂一大片被鲜血染得通红的绑带,鼻息间全是浓烈的血腥味儿。要不是秦小一一直用衣杉掩盖,路上又有人打扰,还真硬是没让人察觉出来,她已经拖着伤口折腾了如此久,她就不知道伤口发炎也会死人的吗?
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似乎空白得可怕,什么也想不出来,全凭着意念行动,脸上更是阴寒之极。
他想也不想的就把少女背了起来,再用腰带把两人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