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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元有意显露出一丝能耐,从怀里摸出一张旧方子:“这是我之前在道门得到的药浴方子,强身健体熬打筋骨最是有效。你且拿去用,但不得外泄。”
贾珠听言自是一喜,他也不假意推脱,干脆说:“方子我就不拿去了。我自己在心里默下,也算锻炼下记性了。”
第15章()
习文习武,这让贾珠过上了一段异常忙碌而又充实的生活,更何况贾珠对自身要求高,自己也格外的自律。因而贾家之人,不论是谁提起珠哥儿,都得竖起大拇指,夸上句吧。
只是贾珠的奶娘胡氏,却因此逐渐生起了其他的心思。无他,只是因为她这个奶娘似乎没什么特别作用了。
哥儿年纪大了,用不着吃她的奶;也不像襁褓之中的时候,整日里要哄、要抱。平日里,端茶倒水有丫头们经心。就是胡氏要插手做点什么,贾珠甚至都会劝说道:“奶娘歇着吧。哪里劳动到您。是不是下头的小丫头又躲懒了?您用不着对她们太宽和,弄得跟府里养闲人似的。”
要是以往,胡氏心里还沾沾自喜,觉得是自己有脸面,哥儿晓得孝敬她。可逐渐的,她觉得她的哥儿不同她亲了,反而是太太送来的几个小蹄子愈发的得脸,初入各房得了不少赏赐。
大丫头绘扇端着碗核桃蒸酪照着贾珠的书房走去。胡氏瞧见了,立马丢开手里正绣着的鞋面,上去就问:“干什么呢?莫打扰着珠哥儿温书。”
绘扇是王氏亲自调理出来的丫头,自是伶俐不怕人。虽被胡氏的举动唬了一跳,但不过是退了一步,稳住了身形后就问:“胡嬷嬷这是干嘛?我哪里是打扰哥儿温书了。这是太太赏的,说核桃补脑,哥儿读书认真得多吃。”
胡氏恨的牙根痒痒,只觉得这些小蹄子就会搬出太太来唬人,也不想想她辈分高,还是老太太赐下的呢。
不过胡氏只是瞪了绘扇一眼,嘴里说道:“毛手毛脚的皮丫头,也不怕摔了碗。你糟蹋了东西不打紧。要是污了哥儿的书,那非得把你赶出去不可。”说完,胡氏抄过那碗核桃蒸酪,要自个儿送去。
莫名其妙的挨了顿排揎,绘扇气红了眼,狠狠的骂了一句:“老货!”
一起的大丫头描轴赶紧上去捂住绘扇的嘴:“她哪里是你能说的人。人怎么也是老太太派来的,更不说还有奶过哥儿的大功。”
“我哪里毛手毛脚了。我规矩好着呢。要不是她冲出来吓了我一条,我这会儿早就稳稳当当的把东西送去了哥儿书房。”绘扇拧了拧帕子,心里依旧是有些不平。
描轴只能继续劝说:“哎,你这人怎么就这么实心眼呢。人家愿意跑那么一趟,你不就乐得轻省。”
绘扇这才宽慰了些许:“才几步路,轻省也轻省不到哪里去。”
破题写文,若是思路来了,那自然讲究一气呵成。正所谓文思泉涌嘛!贾珠笔下如飞,心里的思路走得更快。
正写到关键之处,贾珠耳边却传来一个声音:“哥儿歇会儿吧。吃点子东西,松快松快,莫累着手。”
因是全神贯注的写文章,贾珠并没有听出说话的是谁。他皱了皱眉,嘴里有一分不悦,但手上依旧没停:“放桌上就行。不是说好了莫在书房打扰我的吗。”
“文章是读不尽的,字也是写不完的,哥儿何必着急这一时半会。”胡氏听着贾珠的话,心里更是慌了几分:以往她的哥儿从不会这样对她说话的,这分明就是同她不亲了。
觉得自己再不立起来夺回哥儿的心,那非得被那些丫头片子挤得在院子里没地儿站,胡氏说:“哥儿吃了再写吧。这东西不仅凉了腥气,而且得小心肚痛。”说着,胡氏就伸手去扯贾珠身前的纸。
“嬷嬷歇着点儿吧。”被这么一扯,贾珠的思路彻底没了,语气自然不算太好。因不想被胡氏看到纸上的内容,他顾不得纸上墨迹未干,就把纸张对折,用镇纸压好了。
胡氏面上发讪,晓得是自己唐突引得贾珠不悦。只是她嘴上还是强撑着说:“哥儿这是干嘛。写得字不是得全污了吗?”
“不过是随便写写。”贾珠不想多提,于是只能端起碗来吃起东西,“今儿怎么是嬷嬷送来的。这种跑腿的事儿,还是让丫头们做吧。她们腿脚利索。再说了,咱们府里虽大,但也是不养闲人的。”贾珠如此强调着。毕竟丫头们胆量有些,万不敢在他书房里动手动脚,更不会在他思路正好的时候压着他吃东西。
这话听着胡氏心里更是一凉。明明对着贾珠还是孩童的稚嫩脸庞,但她还是想出来话里有话的旁的意思:“莫不是哥儿嫌弃她是个闲人,又不如丫头们用得顺心了么?”
仔细想想,胡氏觉得贾珠已不是第一次在书房里落她脸面了。上次她唠叨贾珠鬼画桃符浪费了好纸,贾珠脸上也是隐隐约约的不太高兴。虽说后来还是赏了她一刀旁的纸,但若是不高兴记恨上了……
一瞬间胡氏觉得自个儿身上凉飕飕的,不寒而栗。
“莫不是哥儿读书后心大了,看不中我这个奶娘了?”胡氏脑子里先是这样想。“不对,分明是旁的贱人刁钻,带坏了我的哥儿。”胡氏又联想到之前窦司与寇元不让她进尚武堂的事儿,觉得一切的责任全是在他们两个身上。
不过是一碗奶酪点心,贾珠很快就吃完了。他把空碗放进托盘里:“那就劳烦嬷嬷再送出去了。”
这时又有个大丫鬟过来,那是王氏放在贾珠身边的画廊。画廊刚从王氏那儿回来,见书房里胡氏同贾珠待在一处,于是敲了敲门框后才开了口:“珠哥儿、胡嬷嬷,太太说过些时日是花朝节,隔壁宁府下了帖子,说是那时要开赏花宴,请咱们家听戏。到时候太太会给哥儿在学里请假,还让咱们早做准备。”
贾珠和胡氏具是一喜。贾珠喜的是,听戏定是在宁府的天香楼,正好弄些子阴地柳叶回来。而胡氏则想起来自己方才绣到一半的鞋面。
胡氏觉得又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所在,高兴道:“哥儿长得快,才做的衣裳眼见着就小了。去做客听戏总不能穿不合身的衣服,这几天嬷嬷定给哥儿从上到下赶制一身新的出来。”
第16章()
因心里惦记着事儿,胡氏情急之下竟是把书房里的丢开不管。她一心想着把鞋面赶紧绣好,还得赶紧跟贾珠张罗一身新衣裳。
本只是来传话的画廊只得顺手把贾珠吃过的东西收拾一番。她离开前还对贾珠说:“哥儿有事就叫我们吧。胡嬷嬷这会子估计忙得不行了。”她这话显然是针对胡氏在上眼药,明显是被胡氏莫名其妙着了。
贾珠院子里得脸的一共有五人,除了奶娘胡氏便是四个大丫鬟了。那绘扇、描轴还有画廊是王氏送来的人,平日里多爱聚在一起,关系亲密。而胡氏则同另一个大丫鬟雕花是贾母送来的,同那三人自然就没那么密切了。
画廊收拾好东西,就去寻自个的好姐妹说话去了。她呶了呶嘴,朝院子里胡氏正拉着雕花正说着什么的方向说:“那位今儿是怎么了?怎么不摆嬷嬷派头,做事还顾头不顾尾的了。”
这一说有勾起了绘扇之前的气性,她不由自主的“嘁”了一声:“谁晓得呢。方才还眼巴巴的抢了我的差使去送酥酪,结果最后空碗却是你送出来的。”
描轴是这三人之中年纪最大的,此刻莫约是看出了点子。于是她道:“还能怎么,说穿了还不是一个利字。她想着在主子面前露脸呗。”
“啊?”绘扇还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都是珠哥儿奶娘了,还想怎么露脸,上头可有太太呢。”
画廊这才反应过来:“这奶娘也是要分的。一种是一直跟在哥儿身边,哥儿万事离不了她的;还有一种则是打发出去,隔三差五求个恩典,再才能进来请安的。可想而知她想做哪一种咯。如今哥儿大了,我们也能抵事了,她自然会捉急呗。”
“这么瞧着,她肯定是想做第一种呗。”绘扇这才明白了胡氏的志向,但她还是有些不解,“其实我觉着家去也不坏呀。主子身边再好,那也是伺候人的,哪里有自个儿在家来得自在。”
“那是你爹娘疼你。”画廊和描轴异口同声的说,“那位在主子跟前,在家里就是挣钱养家的大功臣。若是家去了,她功臣地位自然不保,还不得伺候男人公婆。比一比,那自然还是在主子跟前更好呗。”
描轴还特特说:“我大姨不是外嫁,嫁了个外头的酒楼老板,自个儿当老板娘了么。她们家小哥儿和胡嬷嬷家的儿子上的是同一间私塾。那位的儿子,平日里吃穿用度都是上等,不比外头的小少爷差。至于偶尔用的笔墨纸砚,那都是私塾先生都会眼红的好东西呢。”
“她可心真大!”几个姑娘自然齐声叹道。
因王氏调理人一贯手段凌厉,再加这几个姑娘委实比贾珠大上好多,所以她们几个都没生出什么旁的高远志向。她们一贯觉着,平日里好好办差,日后风风光光嫁出去就是顶号的出路了。
如今察觉到胡氏的异样心思,几个姑娘心里具是一凛,然后相互看了看道:“都多注意点儿吧。特别是花朝节去宁府听戏的事儿。哥儿一贯乖巧,自己府里也出不了大问题。就怕她出去了做鬼,好凸显自己的重要。”
“可不是,她自己不要命不打紧,可别带累了我们。”绘扇又快言快语的直接说出了问题的关键。可不是,比起老成持重,奶过哥儿的奶娘,她们这些年纪正好,爱玩爱闹的小姑娘不是天然的替罪羊么。
二月十二花朝节,且不说花神生日的吉祥由头,就是宁府初开的绚烂桃花就是极好的一景。宁府将宴席分成的两边。女人们在戏台子旁边开了宴,既是方便吃喝,也方便了听戏。而男人们的酒席则是搭在了桃花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