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我昏迷了多久,我们是怎么过来的?”
“你之前发烧特别严重,已经昏迷了四十个小时,是他连夜将你背到医院来的。”恰好这时候护士走了进来,就代替了张晓夜回答。
着手给她检查的时候,护士又接着说道:“本来发烧也不至于昏迷这么长的时间,而且他还提前给你吃过退烧药,只是你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而且精神状况也实在太差。”
当一个人已经坦然的准备死亡,怎么还会去顾虑身体情况,即使各方面都一切如常也早就像是没有生机一样了。
仔细检查了一番,又量了体温,护士接着道:“他背着你来到医院的时候,整个人狼狈异常直接就虚脱了,我们都不知道他是从哪里过来的,不过总算赶上了,你醒过来就好,现在你的身体已经基本痊愈,以后好好珍惜吧。”
护士不知道的她知道得很清楚,即使说不上来地名,也记得当初小客车司机说过,距离市区还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在她昏迷之前两人走得并不长,距离市区还远得很,又是夜里还要爬山还背着她,可以想象这一路走来会是多么的困难。
会累到虚脱可以想象,无法想象的是张晓夜是怎么坚持过来的,现在的他穿着干净的衣服,给人的感觉就是清秀,看书的时候感觉整个病房都被感染得柔和起来了,完全感觉不到风尘,更看不出之前还累到虚脱。
护士叮嘱了一番之后离开,她怔怔的看着张晓夜就道:“其实你应该把我给扔下的,我本来就是铁了心想要死的人,为了这样一个人搭上自己你觉得值吗?”
张晓夜伸手揉揉太阳穴就道:“怎么说呢,如果你依旧想要寻死的话,可以在没有我的情况再次跳下铁轨,又或者是其他方式都可以,但是我在的情况下,不允许。”
她笑了笑,道:“你救了我两次,第一次我不领情,这一次如果我还是不领情,真的等你一个转身然后我就从这里跳了下去,那你会不会觉得自己做得实在是多余?”
“不多于,因为我将你背到这里后已经将你给救回来了,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已经跟这无关,怎么能说是徒劳呢。”张晓夜说着做回凳子上,将书装进了背包里。
她笑了笑没有在纠缠,转而扬了扬手中的照片,道:“旅途还没有结束呢,你怎么就把照片都给洗出来了?之前可不是这样的啊,而且其中不少还编了号。”
张晓夜并没有在去到一个目的地之前就将前面的照片都给洗出来,那样太麻烦,等旅途结束一起洗出来后再整理更方便,而现在却是提前了。
张晓夜就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突然想写一本书,关于这段旅程、关于你和路上所遇到的所有人,以及关于生和死。或许将这当成是游记更合适,这些照片是我选出来准备用的。”
“看来我给你带来了很多感想。”她又笑了笑,带着玩笑的意味,张晓夜则是很慎重的点了点头,她接着就道:“其实你带给我的更多,所以呢,你下一站要去哪里?”
“我准备去漠蒙看看草原、沙漠和戈壁,然后就直接到京城了。”张晓夜早已经有了决定,道:“虽然时间上还早一些,很充裕,不过我觉得这次旅程已经很圆满,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虽然是最后一站,却也还有不短的一段路呢。”她掀开被子下床,看了看地上的登山包,接着道:“因为我之前的帐篷被丢弃了吧?你总是准备得很充分,还有很多东西需要买,那么走吧。”
需要再买的东西确实很多,不过也不是非得现在去买,张晓夜摇摇头道:“不用这么急。”
“是不急,不过闲着也没事对不对?我的身体已经没有问题了,这最后一程不能再陪着你走下去,至少让我以这种方式参与进去好了。”
她这是说要告别了,张晓夜却一点都没有感到到突兀,从相遇的那天开始就明白早晚是要分别的,又怎么会觉得来得突然,他笑了笑就道:“也行。”
需要准备的东西还真的不少,即使就要分别了,两人也没有去刻意做什么,还是像往常一样吃饭、采购,她安静的跟在后面,话并不多。
又一夜之后,两人各自整理行囊来到火车站,在候车大厅乌央乌央的人群中他们也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即将分别的人很多,他们也不像别人那么依依不舍情绪复杂。
聚得偶然,散得恬淡。
张晓夜的火车快半个小时,开始检票的时候站起来就道:“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我们永远没有机会再见了,不过现在我想说一声再见。”
她也站起来送别,只是微微笑了一笑,道:“再见。还有,谢谢。”
张晓夜转身之前报以灿烂的微笑,这次旅程真的圆满了。
圆满的旅程需要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张晓夜准备用一本游记来作这个句号。
漠蒙南部,草原和荒漠的界限并不是那么明显,开始偶然间还能看到奔驰的马群,渐行渐远之后,来到沙漠的边缘植被就明显的稀疏了。
四面八方都一望无际,天空以地平线相交,张晓夜也没有一个人深入复地,而是选择了一个景区然后远离其他人搭起了帐篷,在帐篷灯意外的坏掉之后借了个煤油灯。
天黑之后,在戈壁中尤其冷,张晓夜披上了厚厚的棉衣,点起了火堆,周围寂静得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他一个人,而他并没有去感受这种孤寂,而是靠在沙堆上以腿当桌奋笔疾书,时不时的整理脚边的照片。
他的思绪已经回到了出发的那一刻,一路过来不管是人和事都历历在目。
“有些事,现在不做就一辈子都不会做了。”开篇的第一句,他写上了这样一句话。
这次写游记他没有任何的目的,只是单纯的想记录一下所见所闻以及所引发的感想,这些感想还蛮多的,也许以后说不定就会被忘记,但至少现在确实深刻。
一边回忆一边写,写的是旅程,想到的却不止局限于途中所遇到的人,还包括云此方、许如是、秋爽等等自己所认识的人,当然少不了还有她。
她是整个旅途中最浓重的一笔,在火车站相遇又在火车站道别,荒谬又那么的真实,现在没有她跟在身边了,突然还感觉有些不习惯。
想到这里,他的思绪仿佛一下子就被拉回了现实,寂静的环境突然感觉到的是死寂,原本还很享受夜幕中的这种孤独感,可以想想这段旅程,可以想想前世今生,但他现在最想的是,迫不及待的结束这段旅程。
第一章 树村()
低矮的红砖平房,泥泞的乡间小路,路边倒是绿树成荫,相映成趣的还有横七竖八的电线杆,如果不说,大概没人会认为这是京城。
就连公交车站也只是随便搭了个顶而已,虽然很清楚现在才是西元95年,京城东三环房价还不到五千一平的时代,不过张晓夜对此还是非常好奇,所以他在这里下了车。
在人们的印象里,京城是无比繁华的,不应该有这样的地方,就算是农村也该是后世华西村那种存在。作为来自后世的穿越者,张晓夜也没见过京城的这种景象,所以很是好奇。
更好奇的还有,这偏僻的地方路上穿着各异的年轻人却是不少,每个人身上都还背着乐器,就像是即将进行什么演出。
将这些照片给拍下来,以后或许也会成为一份珍贵的关于时代的记忆,张晓夜拿起相机,抓拍周围的环境,以及这些形形色色的,在这时代绝对算得上是特立独行的人。
按下快门,他才发现前面被他给取了景的女孩子异常熟悉,长发漂染成了黄褐色,左耳上挂着尝尝的圆柱体耳坠,这一侧面的头发被剃去了一块,长发全部梳朝了右侧。
穿着皮衣背着吉他,这夸张的造型在这年头就跟后世的杀马特给人的感觉差不多,张晓夜仔细看了看,揉揉眼睛再仔细看了看,才确定没有看错。
“我知道自己没有权利去要求你什么,可是我们在一起努力了一年多,你真的要这样走吗?”
“对不起,如果你们要恨我也无所谓,窝在这里什么时候能够熬出头?现在好不容易有公司愿意签我,我不想放弃。”
张晓夜听到了这样的对话,等对方毅然决然的离开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带着像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喊道:“云彼方。”
没错,这个女孩子就是张晓夜差点没敢认的云彼方,跟她说话的人转身离开,她下意识的想要追上去,可跨出一步之后还是停了下来,听到他的声音扭头过来,然后愣了好一会儿,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晓夜,你怎么在这里?”
原本很沮丧的她脸上挂上了兴奋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拳砸在张晓夜的左肩上,兴高采烈的道:“头发养得这么长我都不敢任你了,你不是跑去漠蒙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拜托,是我不敢认你好不好,你这模样要是被伯母看见,她能打死你。”张晓夜都还没有吐槽呢,居然先被吐槽了。
以男人来说他现在的头发确实很长,离开清溪的时候不过是到耳朵位置,现在快到脖子,这一路来都没有理发,偶尔改变一下形象,长发飘飘的样子也还蛮不错的。
他对自己现在的形象非常满意,有几分黄磊年轻时候的味道,只不过面孔还要更清秀得多。
云彼方干笑两声,道:“这个待会儿再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张晓夜就道:“我今天刚到京城,从昌平那边过来的,顺路去高新技术产业开发试验区看了看,本来打算买一台电脑,结果发现没地方放,带着又不方便,所以只能放弃了,本来搭了706准备去燕大找你,谁想到因为好奇停在这里,反而还遇上了,你们这是?”
跟云彼方一起的还有两个女孩,打扮没有她这样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