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香萍心头一紧,赶紧拽了刘治安一起追出去:夫妻俩的小打小闹有时可以增加点情趣,可被孩子看到了,还是从小就看着父母打架的孩子,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心理阴影。
刘温厚无奈的摇摇头,眼角瞄到一旁的电话机,笑了笑,过去拨号。‘滴,滴--’的电话声显的很安宁。电话通了。“喂,嗯,大嫂,我是温厚,小丫在吗?”
电话是打到厂里的,吴慧答应过一会让余萌打过来,刘温厚这才放下电话。心不在焉的翻了翻书,电话响了。
“小刘,怎么才打电话来啊?”余萌估计在吃东西,有一口没一口的说着。
刘温厚灰寂的心好像慢慢被阳光渗透,不知不觉,笑容开始爬上了脸:“我才回来没几天呀。”
“喔,这样啊。你饭吃过了没啊?我正在吃,炸小鱼,酸辣藕片,豆腐肉丝羹。奶奶说鸡肉,牛肉,羊肉都得留到年三十吃。你家开始吃肉了没啊?”
“还没。”
“喔,要是有肉,你也等到年三十再吃。三十吃肉,来年不穷。”
“好。”
“昨天下雪了,果果和帅帅出去玩摔了一跤。哈哈哈,左脸青了一块,笑死我了。啊呸,笑,嗯,我笑了好久哩,哈哈哈。”
“没破皮吧?你这么开心,应该不严重。”刘温厚自然知道余奶奶的过年禁忌,什么‘死’啊,‘坏’啊,全部闭关。
“嗯,腿比帅帅长五公分,居然还跑不过侄子,真丢脸。我都不好意思跟人说,哈哈哈。”
“。。。。。。”你好像很好意思说吧,估计舅舅阿姨的都已经知道了。
“还有啊,小美会喊妈妈了。嘿嘿嘿,不过光会喊妈妈,见人就喊,不分男女,很好玩哩。等会啊,你听听,”话筒那边传来一阵声响,还有余大草笑嗔声‘就你麻烦’。不一会,那边传来余萌孜孜不倦的教导‘小宝贝,来,喊一声’。刘温厚静下神来,果然,一声糯糯的‘啊依,妈妈,妈妈’传来。正沉浸在美妙的天簌里呢,余萌在那边喊了:“不要流口水,松手,松手,一会电话要被你淹咯。”一阵抢夺,余萌胜出,‘妈妈,妈妈’的陈小美被迫远离高科技玩意。
“怎么样,听到米?”
“嗯。”
“嘿嘿嘿,昨天大姐不让她吃桔子,她扒着爷爷喊妈妈才搞笑哩。哈哈哈,你没看到爷爷,脸黑的像团灶灰,哈哈哈。”
“哈哈哈。”刘温厚能想象那场景,余家,好像从来都这样欢乐。
“小刘,我有个事要和你商量。”余萌期期艾艾的,让人很不放心啊。
“嗯,你说。”刘温厚知道,能用上商量这词的,估计也早已木成舟了。
“这个,那个啊,你那奖状,三好学生的奖状,嘿嘿嘿,我给贴了。”
“啊,这事啊--”刘温厚故意顿了顿。
“贴城里的,你回来就能看到噢,嘿嘿嘿。”
“好吧,反正贴都贴了。”是啊,还是贴那边好,至少那边家里的温度比这里的真实,温暖。
“啾啾啾,我就知道小刘最好了。其实我是想让刘爷爷带的,可这么大一张奖状,总要折掉的哇。折了就不好看了,嘿嘿嘿,我就做主贴了。爷爷奶奶都有同意噢。”当然,爸妈弃权,姐姐反对,果果中立,三票对一票,很艰难的过程哩。
“嗯。”
“然后我一想,你又不喜欢出去玩的,远一点的邻居,好像开米店的老板你就不熟了呀。所以,嗯,我把我的名字也加上去了,这样,别人来玩,一看就知道是我们家的奖状了,是吧?!嘿嘿嘿。”余恋薇不肯动手题名,只好自己的狗爬字写上。
“。。。。。。”你看吧,商量的结果。
“小刘,那你早点回来喔,妈妈说初四就回去开店哩,你早点回来啊。我们很想你,是吧,果果也很想小刘哥哥吧?!你看,果果点头了。那我先挂了,饭要凉了。小刘,新年快乐。”其实是怕小刘‘后知后觉’要算奖状的账。
“。。。。。。好吧,那你多给我打电话啊。”刘温厚可以想像余萌按着余果点头的情形,有点依依不舍。
刚挂好电话,傅香萍推着李富进来了。李富神情自得,昂着脑袋。傅香萍把儿子送屋,说了一声,关门下去陪刘治安溜公园去了。
刘温厚不在意,拿着遥控器开始看电视。
“你看,爸爸还是很在意我的。我一出去,还没到大门呢,爸就追来了。还跟我道歉。”李富虽然说大点,可也才十来岁的小年轻一个,炫耀起来跟小屁孩没两样。
刘温厚专注的看着电视,没有理会他。
“爸还说明年给我屋里装台电脑,让我和单位里的同事叔叔多学学喔。”李富继续炫。
。。。。。。
“听着,你想要的东西,我不稀罕。想要就全都拿去吧,只是,我劝你一句:真心才能换真心。”刘温厚起身,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想起去年自己发烧时的那个下雨天,那个宽阔坚实的背,溅湿了一身还是匆忙不停步的身影:那个,才叫父亲;一听自己发烧了,把账本一推,抓了电扇罩给自己盖上,给自己撑着伞,她自己去被淋的像落汤鸡的身影:那个,才是母亲。是啊,我都重新享受到活在别人心里的滋味了,对不把你放心上的人,又何必在意呢。
第112章()
万元户刚冒头的年代;商人很受追捧。尤其在农民还在几毛;一块几毛一斤的交易农产品的时候;对那些站在改革前线;嗅觉灵敏,依靠自己的人脉;智慧来发家致富的领路人很是追捧。余村也这样;余尚的事业版图虽然早就搬到了城郊;但对于老家这个基地;还是有些情感的。村头厂房空空的只剩些简单的缝补工具;厂里工作的也是方二凤特意找的村人邻居或是邻村的;算是给家庭妇女增加点收入。余应福不懂大厂的流程;又怕给乖儿子拖后腿,也就不瞎溜达,只管村里的运货补货。有余爷爷这个村头老大在,每逢过年过节,余尚都会买些时节礼品送村里五保户,军属,孤寡老人的。余应礼也是,小乡村买家电产品不容易,但只要余小爷爷打电话招呼一声,余应礼总会把商品让人捎带回来,方便大家。余应财虽然没有弟弟侄子大方,但村里无论哪家有个红白喜事的,招呼一声,自己带着锅架二话不说来帮忙。得之于民,用之于民,是余爷爷每次看到二儿子大孙子的口头禅。虽然余尚出入小汽车,手拿大哥大,腰别小呼机的,招摇的不得了,但村人对他倒真没什么反感。过年回家这几天也是,不是这个拿点家里的炒花生过来串串门,就是那个抓把瓜子来闲聊坐坐,再加上余果,余帅,还有新鲜的城里大姑娘余恋薇小妞,家里热闹的紧。余奶奶为了回村,也带了好些新鲜的年货回来招待大家,有小儿子大孙子的财力支持,倒是大方的很。
放假总是这样,永远都觉得时间太快。初四,余应礼夫妇就‘狠心’的抛下儿女,进城开店去了;初六,余应财也带着老婆三个女儿回镇上开店去了。毕竟这大过年的,政府部门的头头脑脑还是喜欢在外面吃饭的;初七,上午余尚也领着老婆去城里看地基造房子去了;下午余胜带着已经显怀的老婆洪梅回广州了。有聚就有散,除了余果,陈小美呜呜啊啊的哭了一阵,余帅抹了抹眼睛,大家继续跟着余爷爷余奶奶悠闲。十二开学,还有几天可以玩,小包子们也乐得呆在乡下。
初十一大早,村里的广播‘滋滋嘎嘎’的响了,打破了一早的宁静。
“喂喂,喂喂。广播广播,村民们,村民们,快起来。”广播里传来余应官急哄哄的叫喊。
难得的冬日,又是过年期间,不用早起的人们此时恨不得拿俩饭团把余应官的嘴给堵上。年轻些的大多嘟喃一声,缩进被窝,不理会:官叔,您哪位啊?我老爹老娘都没来掀被子赶床呢;中年些的则坐起身,套好毛线衣,支着耳朵听:应官这么急哄哄的,多少有什么事吧?!好像不会是发钱,村里发钱一般都等到下午傍晚的,迷信的很;老人自打广播响,就开始起床动作了:自打鬼子撤了,多少年没听到这种扰人清梦的广播了?!搞不好是美国佬打来了,赶紧的。
“村民们,村北桃子山有野猪出山了,应方家的菜地已经被踩烂了。大家快起床吧,2o到4o岁的到村部集合,女人小孩老人呆在家里关好门窗,不要出门。喂喂,村民们,村民们,快起来了,快起来。村北桃子山有野猪出没,野猪出山了,大家快起来。2o到4o岁的到村部集合,女人小孩老人呆在家里关好门窗,记得关好门窗,不要乱跑。私自出门撞上野猪的,后果自负,后果自负。哇咳咳咳--”紧着嗓子吼的太激动了,余应官一阵猛咳。
广播传出来的声音好像弹药炸山洞似的地动山摇,野猪?野猪啊!!再年轻的也躺不住了,‘窸窸窣窣’的一通响,家家户户都起床了。连孤身在家的老人也扛着锄头,拿着镰刀往隔壁家走:人多有依仗点哇。
“奶奶,野猪是什么啊?它也下山来拜年了吗?你要给多少红包?”余果抹了抹眼睛,好奇。
“我才不稀罕它来拜年呢,野猪很凶的,会咬人的喔。”余奶奶今天特利索,七手八脚的把余帅,余果抱到余萌这边的床上,催促着余爷爷去看看院门有没有关好。虽然只是竹子栅栏做的围墙,但总好过空地一片吧。
余帅抓了自己的羽绒小马甲递给余萌,示意她帮自己穿上:“大猪在外面长大,就变成野猪了。”
“咦,你怎么知道?”余果钻了钻被窝,挤到余恋薇的胳膊弯里。
余帅穿好衣服,站起身让余萌套裤子:“地里的桃子有浇水杀虫,就叫桃子;桃子山上没人管的小桃子就叫野桃子。所以,野猪也是没人喂的大猪。”说着,歪着脑袋靠在余萌身上,得意。
果然,余恋薇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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