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李燕华只得开玩笑打趣这俩男孩:“我明白了,这就是你们男人之间的秘密吧。”
………
阮希卓在这日下午抵达港城国际机场,李燕华派了家中司机接他。
等他人到了阮家,几个小孩也被叫来向这位长辈打招呼。
阮炼对阮希卓印象还不如陈林美,只因不是陈林美这件事,至少他前生到死,也是再也没有见过阮希卓这一家人了。他前生也只有在这场陈林美后事上见了阮希卓一面,之后阮希卓领着文森特兄妹二人回了阿美利,便再也没有来港城过。
阮希卓在阮家客厅沙发坐下,与李燕华面对面,李燕华绝口不提文森特、艾玛兄妹两人,阮希卓不知道是不是一时忘了,也没主动提自己这对儿儿女。
海棠、阮炼被静秋叫来客厅,两人就见一位穿休闲短袖长裤的青年男人。
阮炼仔细观察,这位三叔应该是仅仅三十岁出头,陈林美大他三岁,也就是至多不到三十七岁便去世了。至于文森特艾玛年龄这般大,只因为阮希卓和陈林美成婚早,陈林美生育也早。
放在现在,就是未成年初中生结婚生子。
想必是这位三叔,也终于思念到陈林美与他少年夫妻的情谊。他对着李燕华落了两滴泪水,想起了陈林美的好,哀伤道:“林美……林美是位好妻子,是我对不住她啦!”
李燕华便虚情假意的安慰:“你也莫要太伤心,林美走时我看也没提你,看来是不介意你对不对的住她了。”
阮炼观看着阮希卓鳄鱼的眼泪,心里近乎想要呕吐,不知为何这世间总有这样恶心的人活着,他们还活得很好,比大多数人都活得潇洒风流。
阮炼心中想,是了,所以这世间那所谓天理昭昭,都不过是善良软弱之人的自我安慰罢了——
就听到李燕华这“安慰”话,阮炼和海棠皆是忍不住,噗的笑出了声。
阮希卓神色微妙,道:“我知道,你也是女人,你这是替林美怨恨我。”
李燕华:“你想太多,三弟,既然来了,林美这后事就换你来忙吧,我公司里还一堆事,你们竟是给我添乱来了!”
阮希卓看李燕华脸上厌烦神情不作假,心生不满:“林美去世了,你只想着公司吗,大嫂,你果然心硬。”
然后阮希卓想到了老太太,便问:“怎么不见大娘,只有你一个人?”
李燕华道:“妈妈住院了,林美这事刺激的她血压不稳,三弟,我劝你不要去看望妈妈。”
阮希卓:“哪个医院,快送我去看看大娘——为什么不让我去探望?”
李燕华翻了个白眼:“你至今才赶回港城,妈妈知道了在医院发脾气,说要打死你这个孽畜,血压跟着脾气一起飙升。医生和护士都建议,千万不可让这位‘孽畜’出现在老太太眼前,不然老太太被气得直接……那什么了,这人可就真的是个孽畜了。”
阮炼和海棠再次没忍住,俩人捂着嘴还是笑声泄露,被阮希卓不快的瞪了一眼。两个小人使劲儿的憋着,憋的身体打颤,好似那被雨水打的花枝乱颤的两朵娇花。
阮希卓忍了又忍,怀疑看着李燕华:“老太太是这样说的吗,莫不是你借着老太太骂我?”
他宽容一笑:“你们女人啊,就是这样小心眼。”
李燕华真真是懒得和这人再多客气一句话,直接道:“我给你说医院病房,你到了,先自我介绍下你就是阮家老太太口中骂的人,看医生护士让不让你探望。”
阮希卓稍稍一想,并不愿意冒这个被耻笑的风险。他张嘴,总算想起了妻子、嫡母之后,自己一对儿儿女。
男人问道:“家成与家琳呢?怎么不见他们两个来见我?”
阮炼不自觉的在沙发上坐直身子,就听李燕华说:“家成在房间,家琳犯了错,将她关进杂物间让她反省了。”
阮希卓道:“什么错?”
李燕华坦然答道:“欺负小孩,还顶撞长辈。”
海棠也聚起了精神,与阮炼一样全神贯注的看着阮希卓。
他们俩小孩大气不出的盯着阮希卓开口,这男人显然浑然不放在心上的答道:“是么,家琳这孩子被林美宠坏了,向来就不让人省心。大嫂,还是你有办法,心够硬,知道怎么罚孩子,我回去也把这法子告诉海伦娜知晓……”
阮希卓尾音未落,不等别人反应,自己已经不打自招的脸色一变。坐在对面的李燕华满脸疲惫,不知该是替陈林美悲哀,还是该觉得可笑。
看来陈林美这边刚死,他的丈夫已经找好了继任老婆,那这女人和他丈夫的十七年婚姻算是什么?这女人与他从儿时到如今,三十三年的情谊又是什么?
她的一生书尽,原来全是两个字,荒唐。
………
阮炼本来担心阮希卓到了阮家后,会因为艾玛这件事再起冲突,没想到李燕华三两句话,阮希卓就随口轻飘飘带过,连在外人面前做出疼爱女儿的样子都没有。
可是想一想也是,陈林美重男轻女的本质原因,不就是丈夫也重男轻女。若是世间财产全留给女儿,女人后代全跟自己的姓,焉知这世上不会变成重女轻男。
所以阮希卓怎么可能会为女儿出头,他要是个爱女儿的爸爸,陈林美也许也不至于重男轻女的病入膏肓了。
在上午李燕华探望了蒋北离后,小孩知道了艾玛被李燕华关进了杂物间,就对阮炼说:“阿炼,让婶婶放她出来吧。”
阮炼知道小孩是在顾虑什么,他故意板着脸,对小孩说:“她惹我不开心,不要说关上一个白天,关上她一个月我也觉得不够呢。”
蒋北离被吓了一跳:“阿炼,你这么生气吗?不值得这么生气。”
阮炼神色不作假的厌恶:“阿离,她欺负我也无所谓,可是她不该欺负你,我恨不得她……关上一周吧。”
阮炼舌尖一拐,把一辈子改成了一周,只害怕吓着他的小北离。
小北离却是体会不到他一颗真心,内疚的抿着嘴唇:“阿炼,不要这么生气,是我不好。”
阮炼叹气,默默的盯着男孩。
小孩被他看得不敢再多说话,阮炼伸出手摸他的脑袋,认真教导:“阿离,不是你的错,就不要揽在自己身上……算了,你还是不够和哥哥亲近,你还是怕给哥哥添麻烦是么?”
男孩听阮炼这样说,想到昨晚的对话,顿时神色焦急,他急切的喊到“阿炼”想要解释,只是喊了也不知道后面该说些什么。
阮炼就道:“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哥哥开心开心。”
蒋北离立即说:“怎么才能让阿炼开心?”
阮炼向前,张开胳膊就是一抱,把小孩抱了个满怀,脑袋在他脸上蹭了蹭,才笑出声:“你让大哥抱抱你,心情就能好上一分。”
蒋北离正不好意思的要推开他,闻言收了手,乖乖的窝在阮炼怀里。
阮炼搂着男孩,手也不老实,顺着脑袋揉搓,又笑着说:“你再喊我一声哥哥,我今晚能多吃一碗饭。”
蒋北离一愣:“真的吗?”
阮炼一顿,心道不好,这只是个比喻,难道孩子要当真?
38。第三十八章 错身()
阮炼正要解释,他低头看怀中男孩; 还没变声的童声本就圆润; 男孩害了羞; 喊出的声音更是软糯。
阮炼就听到一声软绵绵的“哥哥”。
他眼睛一眨:“你喊什么?”
阮炼发誓; 他真的是没听清。
蒋北离却不愿意再喊; 两只手推阮炼胸膛; 嘴里低声说:“你肯定听到了; 阿炼; 你晚上记得要多吃些,你都瘦成这个样子了。”
阮炼好笑:“我哪里瘦了?这不过是正常体型罢了。”
然后仗着自己如今比蒋北离个高有力气; 阮炼就是不肯松手; 将男孩抱在怀里揉了一顿方觉尽兴。
蒋北离被揉的脸颊发红,心中怀疑自己的脸烫的都能煎鸡蛋。更让他害羞的是,阮炼一边揉搓,还不忘逗弄他,嘴中说:“大哥是真的没听清; 阿离; 你再喊一声; 不然晚上我就不多吃饭了。”
蒋北离:“管你要不要多吃饭。”
附赠斜眼一枚; 阮炼笑得发抖; 揉乱了小孩的头发; 才柔声对他说:“哥哥不和你闹了; 阿离快去吃早饭。”
男孩便往前爬着下床; 阮炼坐在床边; 温柔看他,他无师自通的心中柔情又伴着一股对孩子的期盼。
他想,若有神明,我不祈祷这孩子也许未来会事业有成,也许出人头地,也许人生璀璨辉煌。
我只求他一生健康。
已经爬到床沿,正要下去的男孩突然拐了个弯,他跪在床上直了身子,两手搭在阮炼肩头,小孩向前,嘴巴贴在阮炼耳边,这一次他清晰无比的喊道:“哥哥。”
未等阮炼反应,蒋北离刺溜一声跳下床,踩着拖鞋就跑。
阮炼坐在床边喊:“阿离,慢一点,小心摔着——你喊什么?”
蒋北离已经开了门,如同一只屁股着火的鸵鸟跑了个没影。
徒留阮炼坐在床沿傻乎乎笑了半晌,他收起笑,又自言自语:“我笑什么?”
继而理直气壮的自问自答:“都是阿离太可爱了。”
艾玛到了晚上才从杂物间放出来,李燕华对她是毫无同情,再关一个晚上也不介意,但今晚她要与文森特去殡仪馆为陈林美守灵。
按照传统,陈林美是该停尸家中才是,但李燕华自作主张的花了钱留在殡仪馆,理由也很充分,家里连空调都没有,陈林美尸身放在阮家,过了一晚上还能看吗?
艾玛见了阮希卓,自然是开口就要哭诉,阮希卓正与文森特说话,他不动声色的说了一些生意场上的人际往来,对儿子肤浅的回答正是失望。
艾玛一脸后怕的过来开口就是哭诉,他直接神色不耐,指责女儿:“你婶婶是长辈,还不能罚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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