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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来晚了。”
门口响起段祈煜淡淡的声音,文锦绣下意识松了口气,段祈烨顿时握紧了双拳,一双眸子迸射出狠戾的光芒,随后迅速消失不见,段祈煜怎么会来,他明明被自己丢到了阵法之中,那阵法乃是邬笃亲自所布,难道他破解了?
他心头顿时升起冷意,握拳的手微微颤抖几下,不可能,那阵法连他都无法解开,怎么会被他破解?而且当时他还醉了酒——不,段祈煜是装醉!以他的酒量,又对自己有所防备,怎么可能随随便便醉倒,这么说他根本不是酒醉误入阵法当中,而是故意进去的?
段祈煜漠然看了一眼面色变换的段祈烨,唇边带着始终不变的微笑,刚到门口便看到了跪在中央的女子,面上闪过一抹寒光,走到她身旁站定,一把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赐座。”
大长公主看到他走进来却似乎并不意外,他命人给文锦绣准备坐位她也没有反对,段祈烨脑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光芒,手指剧烈颤动了起来,玲珑看到段祈煜的时候下意识低下了头,后背一层层冒出冷汗来,他来了。
段祈煜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一圈,慢慢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明黄色的绢布,朝冯岚英看了一眼:“冯大人,原本这案子应该是你来审,但是孤一向护短,便向父皇求了个旨意来查查这件事,若是清音犯了错,绝不会轻纵,但若是她是无辜的,孤也绝不会让人就这么打了孤的脸面。”
冯岚英心头也松了口气,忙道:“殿下说的是。”
段祈煜看到他的面色只是轻轻一笑,随后点点头:“事情经过孤已经知晓,孤心中也十分奇怪,这椅子的材质并不十分硬实,被这椅子打了一下怎么会丢了性命呢?既然四皇弟口口声声说清音身份不足不可验尸,那孤便替表妹做个主,总不能让她冤死不是?”
他根本就没有要与段祈烨商量的意思,直接命人去查那尸体的不妥之处,段祈烨心头一慌,立刻拦住:“皇兄这是做什么,筝儿已经死了,难不成还要再让她不安吗?”
玲珑和慕蓠裳都有些害怕,今晚的事做好了她们都得益,但一旦被查出来就是罪该万死,谋害郡主,陷害文锦绣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罪名,但谋害郡主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揭过去的,有段祈煜在,他一定会查出事情的来龙去脉,她们该怎么办?
“四皇弟,你在害怕什么?”
段祈煜轻飘飘看了他一眼,眸中带出凌厉的杀机,若是他刚刚来的再晚一些,文锦绣那一下绝对躲不过去,她若是死了,那他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段祈烨心口一顿,面色僵硬了些:“二皇兄说哪里话,臣弟只是不想让人打扰筝儿清静罢了……”
他话没说完,便见门口快步跑进来一人来,进门甚至顾不得行礼,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带了哭腔:“不好了,不好了,郡主,烧起来了!”
文锦绣腾地站起身来,大长公主手指也立刻收紧,急速朝外走了几步,只见原本放着苏青筝尸体的地方不知怎么回事开始燃起火来,尸体摆放的位置并不远,她们坐在屋子里都可以看到,可是刚刚却没有发现起火,那火仿佛就是一瞬间着起来的一般,连院子里的侍卫都吓了一跳。
冯岚英快步朝院子里走去,厉声吩咐众人救火,文锦绣手指一瞬间变的冰冷,那火不知是什么东西引起的,烧的速度极快,很明显就是要毁了那具尸体,刚刚段祈烨处处不许她验尸,甚至不断转移话题,她心口漫处一阵冷意,他是在拖延时间,这尸体他从一开始就打算毁掉!
段祈烨松了口气,唇角极快划过一抹笑意,随后换上一脸的担忧:“二皇兄,这……”
段祈煜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段祈烨被那眼神看的心头一震,仍旧硬着头皮道:“这尸体怎么会无缘无故起火呢,是不是筝儿不愿杀人凶手近她的身?”他说着似乎总算是找到一个理由,声音也有底气了几分:“二皇兄,虽然清音是你的婢女,但你也不能如此袒护,筝儿这般做分明就是不愿她逍遥法外,此时就该处死她才对。”
段祈煜微微挑眉:“四皇弟,你可知道什么叫做此地无银三百两?”
段祈烨一愣。
“一件事越是想掩盖就越是容易被人发现。”他目光从玲珑身上扫过,玲珑只觉得头皮一紧,听到他说了什么的时候心跳越发剧烈起来,甚至呼吸都有些不畅起来。
段祈煜静静看着那燃成灰烬的尸体,淡淡道:“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清音杀了筝儿,可是有证据么?你们看到的只是她用发簪刺伤慕蓠裳而已,虽说是一个婢女谋杀侧妃,但在孤眼里,孤的婢女杀她都是脏了清音的手,之前慕蓠裳设计孤那么多,孤只不过找她讨些利息罢了,这也算是罪名?”
他的声音极淡,说出的话却是凉薄无情,慕蓠裳面色一白,险些就要站不住,她身边的婢女忙扶住了她,却不敢多说什么。
大长公主漠然看着这一切,冷静的过了分,完全不似她刚刚在大堂时疯狂的模样,然而段祈烨却没有注意到这点。
段祈煜冷笑着看了一眼段祈烨,声音低了低:“清音刺伤慕蓠裳这件事乃是孤的授意,孤虽饶了她的死罪,但并不代表不能罚别的,韩公公,您说是不是?”
韩忠一直没说话,闻言忙躬了躬身子:“殿下说的是,慕侧妃罪孽深重,殿下惩罚她理所当然。”
段祈煜冷哼一声:“既然这件事乃是孤的授意,清音以下犯上的罪名便不成立了,至于说她谋杀了云华郡主,除了慕蓠裳二人的证词还有什么?难道你们不知这世上是可以说谎的吗?就凭这个也能定一个人的罪名,冯大人,你就是这么办案的?”
冯岚英苦笑一声,他是有苦说不出啊,谦王和嘉宁郡主,再加上一个慕侧妃,那里还坐着一个大长公主,他不查都不行,既不能定罪处置了她,又不能随便放了,他夹在当中也很为难啊!
段祈烨皱眉,段祈煜三两句话便将文锦绣身上的罪名撇得一干二净了,那他们今晚的设计岂不是白费了?
想到那支发簪,他眉头顿时一松,忙道:“二皇兄虽这么说,但这件事无论如何清音都是有嫌疑的,虽然找不出证据证明她有罪,却也无法证明她无罪不是?何苦她之前还在隐云寺杀了人,哪怕没有今日的事也务必是要偿命的。”
段祈煜眉头一挑,嗤笑一声:“四皇弟既跟孤提起此事,孤便跟你好好说一说,这件事谁能证明是清音做的?当初那住持还曾指证过旁人,证据呢?”
玲珑快步上前,面色有些僵硬:“那支发簪……”
她说着朝冯岚英看了一眼,将那支发簪拿过来递给段祈煜,强自镇定道:“这支发簪与当初在隐云寺的那支一模一样,当日我的发簪无故丢失,结果却在她的手里,还杀了隐云寺的小沙弥,那支发簪好端端的在京兆尹衙门里,如何会在她的手上?”
原本是想让文锦绣自己说出口,可是她竟什么都不说,冯岚英也不将这支发簪拿出来,若是她再不开口,岂不是让文锦绣白白逃脱?无论如何今晚都要给她安上一个罪名,不然等她回过味来,她再想抓到她的把柄就难了,尤其等她恢复记忆之后,加上一个段祈煜,她绝对会生不如死。
现在给她安一个罪名,隐云寺的名声在外,又有大长公主和韩忠在,段祈煜如果随便揭过,明日便会有御史弹劾他,所以无论如何,今晚这罪名都得落到文锦绣头上!
她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光:“如果我猜得不错,这支发簪应当是她故意打造出来陷害我的,真正的那支应该在冯大人手中。”
冯岚英点点头,从袖中拿出了另一支:“不错,这支正是当初在隐云寺找到的。”
玲珑脸色冷了下来:“太子殿下,扶鸾郡主送的发簪天下只此一支,若是她没有见过,如何又能打造出一支一模一样的呢?可见她确实是偷了我的发簪,后来又不知用什么办法潜入隐云寺当中行凶,将发簪丢在现场诬陷我,之后见我拿出证据,她的计谋无法得逞,因为害怕被人发现,便故意打造了这支发簪妄图混淆视听,说什么我送给她,分明是她故意将此事推到我身上。”
她边说便攥紧了手指,神情极其委屈愤怒:“如果你们真的信了她的话,这发簪是我送给她的,冯大人一查定然知道,她手里这支是假的,到时候众人自然会怀疑我,为什么会打造一支假的发簪,这么一来,隐云寺的事不是自然而然落到我头上了吗?”
毕竟她的发簪可是“丢失”了,既然丢了,又为什么还要偷偷打造一支假的送人?被人发现,难道众人不会怀疑她的目的?
她神情十分认真,仿佛现在才明白文锦绣设计了一个多么大的阴谋一般:“这支发簪不是我送她的,而是她自己打造来陷害我的,毕竟见过这发簪的人可是少数,众人都会觉得她一个婢女不会认得,可是清音是南离人,之前跟在南离七皇子身边,想要做什么不容易?当时怎么就那么巧,京中案子凶险,隐云寺就出事了呢?若说是我杀的人,我又有什么理由杀人,而清音可就不一定了。”
她说了一大串,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告诉众人的无非就是文锦绣才是当日在隐云寺行凶之人,甚至还坏心眼的要将此事嫁祸到她身上,更重要的是,她有杀人的理由,也有嫁祸给她的理由,毕竟在众人眼里,她们二人可是“情敌”。
段祈煜轻轻拍起手来,段祈烨和慕蓠裳都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二皇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段祈煜嗤�